第245章 正是不耐烦的时候
看见江轻尘在这，靳北辰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隐去，他向皇帝皇后问安后，又看向江轻尘。
“江姑娘这是？”
江轻尘淡笑不语。
两人关系跌到冰点，但也不至于在皇帝面前撕破脸，不过是表面功夫而已，彼此都很擅长。
皇帝问道：“北辰，方才见你行色匆忙，可是有事禀告？”
靳北辰看了江轻尘一眼，思虑一瞬，说道：“儿臣前几日微服出巡，发现各地有雇佣童工、虐童一事，甚至，直接间接造成他们死亡。而幕后之人却因为我朝律法漏洞而逍遥法外，儿臣于心不忍，纠结在三，还是决定向父皇禀报此事，愿父皇重立新法，造福百姓。”
皇帝怔忪了一瞬，看了一眼江轻尘，那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
他笑了一声，看向靳北辰，“你倒是体恤民生。”
这不褒不贬的话，让靳北辰心底一空，圣心难测，他自然摸不准父皇的心意，只是这态度同他想象中简直相差千里。
他心里头拿不准，便也不敢妄自发言，生怕祸从口出。
等了一会，江轻尘笑盈盈的开口，“殿下爱民如子，轻尘感触颇深，可轻尘前两日去看望二姐的时候，在您的府中，确确实实，见到了很多八九岁的奴才……”
她眉眼里盈着水光，“殿下，要言行合一才是。”
此言一出，靳北辰脸色骤变，眼底飞快划过一阴毒，他下意思的看向皇帝，发觉皇帝面色有些沉。
他眸光微闪，很快便想出了对策，“轻尘有所不知，这府中大小事情都是你家二姐在打理，本皇子从不过问，若是当真有你说的这种情况，本皇子回府后定然彻查。”
皇帝脸色稍霁，他沉吟下，“好了，你们先下去，此事非同小可，朕要好好考虑。”
两人离开，皇后将熟睡的小公子交给宫人，来到皇帝身边，“陛下，这两人一前一后，皆是为一件事而来，且说法大同小异，臣妾以为……”
皇帝轻哼一声，其中意味不言而喻，相比起皇后的担忧，他倒是显得云淡风轻了些，一旁的宫人撑着黄明色的宫伞。
他脸上是斑驳的阴影，叫人看不真切，“皇后，这样，也是好事。”
皇后是他枕边人，同床而眠数十载，他一个眼神，她就明白。
她笑容有些牵强，敛了神色，没再说什么。
江轻尘两人在宫门处碰见了靳长涯。
靳长涯见他们两个并肩行走，不由挑了挑眉。
靳北辰正在追问江轻尘来皇宫的目的，江轻尘正是不耐烦的时候，此刻看见靳长涯简直像是看见了救星。
她脚步竟带了一丝雀跃，神采飞扬，“殿下。”
她那架势，总给人一种下一刻她就要扑进他怀里的错觉。
靳长涯永远都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看见了江轻尘，眼神里才带了柔和。
“轻尘。”
他想起江郁栖方才焦灼的模样，偏头错开阳光，问道，“你叫本宫入宫，可是有急事？”
江轻尘扫了一眼身后的靳北辰，也不再藏着掖着，将方才的事情尽数说给靳长涯听。
靳北辰见他们两人在一起，便察觉出事情不对劲，眼见料想成了真，脸色越发的阴郁。
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靳长涯耐心听完，手微微抬起，似乎是想揉揉她的柔软的发，可不知为何，手至半空中，又缓缓放了下去。
“所以，你还是插手了。”
他轻叹了口气，睫毛徒劳的遮挡着日光，眼神里蕴含着太多她不懂得东西，他看起来无奈极了。
“你乖一点啊。”
江轻尘心头一酥，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直接让靳北辰黑了脸，他冷哼一声，正打算离开，却被靳长涯唤住。
“四弟，本宫不管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但是本宫奉劝你，不要试图挑衅本宫，”
他眼里的温度比二月天气还要低上几分，“代价，你承受不起。”
靳北辰脸色绷紧，手紧握了下又很快松开，他状似若无其事，坦然极了，“大哥这是什么意思？臣弟不明白，臣弟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奉陪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江轻尘看着靳北辰如此气定神闲，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殿下，轻尘怀疑，言楚非恐怕已经归顺了靳北辰，若他在此事上维护他……”
先是靳北辰处处维护言楚非，后来便是他一定要自己叩头道歉。她当时不解，现在想来，靳北辰多半是为了笼络言楚非。
而且经过这几天的跟踪，她发现言楚非的确同靳北辰来往密切了许多。
“只是，这些都是轻尘的猜测，做不得数，殿下若有别的法子，可以一试。”
靳长涯淡定惯了，此刻纵然天塌下来，恐怕他依旧是冷冷的冰块脸，叫人半分看不出他有多余的情绪。
“兵来将挡，言楚非是否归顺四弟，只待明日上朝，便一清二楚。”
次日五更天，二月的风钻进骨头里，刮得人生疼。
靳长涯同靳北辰两人同时递上一份请求立法的奏折。
大殿里很安静，朝中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皇帝翻完奏折，笑意不明，“你们两个不愧是同胞兄弟，想法如出一辙，只不过，相较起四皇子的法子，长涯的立法之案似乎更加完整、周详。”
“陛下。”言楚非果然出列，“臣以为，四皇子为此案四处奔波，不分昼夜，甚至用私产救助那些孩童，其心可表，纵然文案比不得太子殿下，可心系天下百姓，为人仁慈，便是四皇子优异之处啊。”
计怀安一身惨绿色官服，上面绣着展翅云燕，他长相仁俊，身量清癯，穿上这一身官服，也不显得古板。
“陛下，臣以为，四皇子仁慈是我国之福，可根朽枯枝，养痈成患，自生祸殃，有些事，并不是仁慈便可以解决的，四皇子解救的不过是少数孩童，想要根治，必须以太子之策，重立新法！”
须臾将军随后出列，“陛下，太子巧捷万端，见经识经，又岂非我国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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