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山河滚烫
清风羡慕嫉妒恨的看着抱着一盅荔枝吃的不亦可乎的江轻尘，头一次哀怨自己命不好。
江轻尘察觉到他哀怨的目光，想要跟他一起分享，“清风过来吃呀。”
清风这才有了笑脸，欲擒故纵推拒了番才准备过去，却不料太子殿下悠悠发了话，“他不吃，大男人吃这些甜物做什么？”
清风的笑僵在脸上，而后在江轻尘的注视中痛苦的点了点头，江轻尘有些失望，抱着荔枝凑到靳长涯身边，疑惑道，“我师父呢？”
“他去书房取东西了，应该要回来了。”
江轻尘点点头，又将剥好额荔枝递到他面前，“你也不吃吗？我记得你很喜欢吃甜的东西呀。”
清风正在痛苦的挠墙，闻言在心底冷笑一声，殿下哪里是爱吃甜食，那全都是因为是江轻尘小姐您做的好不好。
靳长涯看着她葱白的指尖，似乎比那荔肉更加诱人，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暗哑下去几分，他偏开脸，“我不吃。”
“哦。”江轻尘收了回去，才坐正，须臾将军便踏门进来，手中拿着一沓案椟，见了江轻尘就招呼她过去。
他将案牍交给她，“这上面是这几年武官考试的题目，你来做做看。”
江轻尘点点头，擦了擦手，埋头投入进题海里。
靳长涯识趣的不去打扰她，接过那盅荔枝，秀窄修长的手指替她剥起荔枝来。
清风现在已然麻木了，爱谁谁，他现在就是见到有人都天上飞，恐怕也只会淡定的呵呵笑两声。
江轻尘思如泉涌，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不出半个时辰，她便将考卷交给了须臾将军。
须臾将军一杯茶还没喝完，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批阅起了试卷。
江轻尘注意力都在考卷上，没注意到旁侧伸过来的手，听到有人叫她张嘴，她也乖乖张开，一颗浑圆的荔枝被塞进嘴里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捂着嘴震惊的看着靳长涯。
他，他在干嘛。
靳长涯神色淡然的好似方才不是他似的，一根一根的擦拭着手指，优雅极了。
须臾将军猛地一拍大腿，神采飞扬，“不错不错，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居然全对。”
江轻尘倒是没表现出太大的喜悦，这些题自己上辈子本就已经答过啊，现在不过是临摹一遍。
靳长涯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见江轻尘余光还在往他身上瞄，他将剥好的荔枝放在她面前，轻描淡写说了句，“喏，奖励。”
试问这天下谁还有如此待遇？
江轻尘的脸白里透着红，咬着唇小声说了句谢谢。
须臾将军抖抖试卷，正要说些什么，却见一个仆人神色紧张的跑过来，“老爷，老爷不好了，少爷他……”
几人面色一紧，跟着仆人向着宣业的屋子赶去。
他们赶到宣业的屋子的时候，宣业已经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大声嚎啕，似乎是听到有人赶过来，觉得丢人，改成了抽噎。
几人入目的便是宣业那左右乱扭的小屁股，他的姿势很奇怪，脑袋居然卡在了床板上的窟窿里，江轻尘愣了半响，一个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宣业见自己这副囧样被江轻尘看见了，觉得他肯定是娶她无望，更加伤心了。
须臾将军很头疼，“你是怎么卡进去的？”
宣业委屈的抽噎，“我的，我的糖球掉床板里了。”
靳长涯悄悄弯了弯唇角。
几人围住他的屁股，商量着怎么把他解救出来。
江轻尘敲了敲木板，“不如把这块板子锯开吧。”
“不行！”宣业急了，“万一锯到我脑袋怎么办？”
须臾将军同他好言好语的商量，还承诺给他麦芽糖吃，宣业却不闻不顾，就是不依。
众人没了辙，打算再想想别的办法，靳长涯可不惯宣业这脾气，他敲敲木板，声音不自觉带了冷意，“宣业，床洞里很好玩是不是？”
宣业小屁股抖了抖。
他冷笑了一声，半恐吓半威胁，“既然好玩，那我们费心救你做什么？本宫今日便让你玩够了，你们谁都不准救他。”
宣业头栽在黑漆漆的洞里，本就没有安全感，听他们要走，一下子陷入极大的恐慌，他急得大叫，“殿下，殿下，宣业错了，宣业同意锯木头。”
半柱香的时间，宣业便被救了出来，似乎是因为苦恼费了他很大的体力，他趴在乳娘身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靳长涯同须臾将军移步到书房，须臾将军这才想起今日的正事，对靳长涯道，“殿下，方才因为小儿之事，险些误了正事。”
他将江轻尘方才答得考卷递过去，“臣方才看了轻尘的案卷，发觉她并非池中之物，若是好生培养，日后定有一番作为。”
靳长涯扫了那考卷两眼，收进了长袖里，他微微颔首，“本宫会考虑。”
定京城里，万千灯火燃起是最美的时候，天际被霞锦染得绚丽，倦鸟归林，树叶被风吹得飒飒作响。
靳长涯想起今日的谈话，弯弯绕绕的问她的看法。
江轻尘的小脸被霞光染得更加娇嫩，她微抬着下巴，惨红的天际像是那年浴血奋战后堆砌的残骸，残忍却又绚烂。
白骨高于雪，人们以鲜血为引，高歌载舞，凄哑又嘹亮。
江轻尘一双杏眼水润黑亮，细碎的光芒带了些倔强坚毅的意味，前世的厮杀血腥似乎已经离她很遥远了。
她轻轻摇头，“比起功成名就，臣女更希望，日后山中有丘壑，眉目显山河。”
时间一瞬间变得冗长，氛围像是与周围断了线，悠悠远远。
靳长涯看她，目光直白丝毫不收敛。
少女眼睫带光，似乎是真的极易满足的模样。
靳长涯一时看的有些失神，他看着她琼鼻之下嫣红的唇色，似乎是这暗沉下来的天里唯一的亮色。
他看着她说出直白又大胆的情话，丝毫不害羞的模样。
“可，山河滚烫，殿下便是人间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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