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验毒
说完，便不顾江承畴铁青的脸色愤然离去。
江承畴捂着胸口处喘息不停，他今日属实是被欧阳绣此举吓得够呛。
眼见着轻尘成了皇帝眼中的红人，太子又如此看重她，倘若真被她给害死，他是真的无办法交代。
“老爷。”刘清月听够了墙根，这才上前来，颇为善解人意道：“您消消气。断不可因为此事气坏了身子才好。”
江承畴看了她一眼，见她温顺乖巧，心中的气稍微顺了点，他看了眼天色，又问道：“今日怎么没去祠堂侍奉？”
刘清月递上一杯茶，伺候着他坐下，柔荑轻柔的在他肩膀处揉捏。
“自打昨日起，这侍奉便到了日子，妾身想，这些日子沐浴斋戒，也算是为咱们江家积了福分，却不想，今日便见到这出，想来，便是妾身为江家积的福分不够所致。”
她的黯然神伤让江承畴忍不住心疼，她素来听话，软侬细语的，从不忤逆他，若非欧阳绣跋扈，她定当要十分受宠的。
“无碍，这府里的事，怎么能全部怪罪到你身上。”他轻拍着她的手，眸光微闪。
看来，有些事，他不得不防了。
翌日，丞相下令，清竹园三小姐养病期间，除却御医、二姨娘、平乐等人可以探望照料，其余任何人不得惊扰三小姐养伤。
这一命令一出，直叫欧阳绣等人气的跳脚，江瑶歌自然也是气的，理智却仍尚在，她安抚欧阳绣道。
“母亲，上次下毒一事已经太过惊险，太子赐死翠屏，实则也是给我们警告，近些日子，我们已经不宜在下手了。”
她看着清竹园的方向，阴冷一笑，“即便她受宠又怎样，左右是个庶出的，也无旁人所依，还妄想一步登天不成。”
自打出了翠屏的事，素月便一步都不敢离开江轻尘，江轻尘觉得好笑，却见她那副紧张样子，也就由着她去了。
恰逢暖日，平乐带着点心来看望她，两人颇有默契的没有提起那些糟心事，倚在藤椅上安静的晒太阳。
天空中候鸟划过，暖风带来花草香，平乐出声：“轻尘，我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你，”
江轻尘睁开眼，眼底是蔚蓝色的屏障。
她继续说，“你虽出身不好，身处险境却总是化险为夷，你不如江瑶歌漂亮，却总能得到他人的倾心。就譬如，我的太子哥哥。”
江轻尘目光转了转，没出声。
“不过，若是你的话，我倒不觉得难受，太子哥哥那般的人物，于你，倒是蛮匹配的。太子妃之位，你不妨争取一下？”
太子妃吗？
江轻尘缓缓合上了双眼，嘴角却勾着一抹笑意。
听起来，也不错。
大理寺监牢，阴冷潮湿的环境下孕育着万物腌臜，各式各样的刑具摆在铁架子之上，哀嚎声，铁烙铁撩开皮肤的滋啦声，各色各味。
也只有这监牢里，人性的丑恶才无处遁形。
赛虎被绑在刑架之上，发丝凌乱的盖住脸，敞开的肌肤处没有一处是好肉，皮开肉绽，流脓化疮。
计怀安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眉头都没皱一下，双手交叉叠起，嘴角挂着残忍的邪笑，“嘴巴倒是挺硬的，小四，赏他炮烙。”
那个被称作小四的男人，个子小巧，长得也是细皮嫩肉，但力气却是十顶十的足，他单手将赛虎拎了下来，就要往炮烙房里走去。
“太子驾到。”
计怀安愣了一下，收起了那副神情，起身迎拜，“恭迎太子。”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缓缓映入他的眼帘，干净无瑕与这方格格不入。
“计宗正。”他调子向来清冷，不轻不重的却由不得人不警醒，“事情办得如何？”
“属下无能。”计怀安道，“还请太子殿下多给属下一段时间，属下定撬开他的嘴。”
“嗯，怀安，你先同本宫来，本宫有事要交给你做。”
“是。”他看了小四一眼，小四点点头，拎起赛虎便没了身影。
如夜，天上漆黑一片，无星无月，阴沉的厉害。
一人挑着担，两侧皆是食盒，狱卒将他拦下，拿刀挑开盖子看了两眼，眼睛亮了下，
“今日这菜这般丰盛？”
那人将盖子盖严，脸上陪着笑，自身后拎出一匣子点心，“这再丰盛也是那死囚吃的，两位爷怎么能吃？这是小的从一品楼里带来的糕点，专门来孝敬您两位。”
那两人哈哈一笑，挥挥手便让他进去了。
那人拎着盒子走远，胖狱卒拿胳膊肘捅了捅他，狐疑道：“这送饭的怎么跟昨日里不是一个人啊？”
瘦狱卒拎着食盒坐下，塞了满口香，“你管他那么多，有咱们吃的不就行了？”
胖狱卒将那些古怪念头抛到脑后，坐了下去。
东宫，清风足尖轻点，几乎无人察觉，便进了内殿。
靳长涯一手执杯，慵懒的屈膝靠在榻前，见他进来，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清风在他面前跪下，颇有些不好意思。
自丞相府归来那日，他便被太子殿下遣去清竹园暗中保护江小姐。
可是今日，江小姐却同她说，自他第一天爬上她的屋顶起，便知道了。
当真是丢脸。
“殿下，三小姐托属下向您带来一句话，她说敌人狡猾，唯恐杀人灭口，望您千万护好赛虎、尤金花二人。”
靳长涯赶到监狱的时候，那两个守夜的狱卒已经昏睡的不省人事。
他面色一冷，便越开众人，跨步向着监狱里走去，才至中间巷道，身侧火光便忽闪了下，一道身影从他右侧的窄道就要逃出，他面色一凝，衣袂轻动，人已在丈远。
清风才给牢中的几人逼出了饭菜，封了穴道，抬头便看见自家主子手中正一脸狠厉的掐着一人的脖子。
那人被他掐的面色青紫，眼白外翻，清风唯恐自家主子一个不小心将他掐死，连忙出声喊了一句，“主子。”
那人被扔到墙壁上，又狠狠落下，吐出一口血，昏死了过去。
清风抽了抽嘴角，连忙过去探他鼻息，见他还有微弱的呼气，才松了一口气。
靳长涯身上的气息较这狱牢里更加晦涩，他看了眼冒着热气的饭菜，冰冷吐出两个字。
“验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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