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将军府的处境

凤瑾和凤裕宸没有耽搁，出了宫门就向将军府驶去，所以不出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外。而那时，殷老将军已经等在门外了，一双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的，期望的神情爬了满脸，一边看着，还一边嘴里小声嘟囔着：“怎么还不来啊。”

        凤瑾一下车，就看到了等在门外的老人。

        老人身形健硕，头发花白，一双手扶在拐杖上，脸上满是被岁月洗礼过的痕迹；眼中光华流转，一点也没有混沌浑浊。花白的胡子也有了一定长度。凤瑾记得自己小时候最爱揪老人的胡子玩儿，如果哪一次没有看到胡子就会大哭不止，所以从那以后，老人便蓄起了胡子。

        “外公！”凤瑾想起自己儿时和这位老人共处的时光，所以也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慢慢的，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哎呦！瑾丫头你可来了，想死外公喽！”老人看到凤瑾向自己跑来，脸上也挂满了大大的微笑，一伸手就将凤瑾抱了起来。

        “外公，小心身体。”凤裕宸相比之下就稳重多了，缓慢的朝着老人走去，还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看着老人怀里的凤瑾，所以忍不住出声提醒。虽说凤瑾体重极轻，但毕竟外公已经年逾古稀，哪怕身体健硕，也比不得凤瑾这一扑。

        “三皇子也来啦。行了，老夫疼瑾丫头，再说这丫头体重极轻，能有什么事。”殷老将军听到凤裕宸的话不满的嘟了嘟嘴，颇有点老顽童的味道，惹得凤裕宸哭笑不得。

        果然外公还是宠瑾儿多些啊。不过也难怪，殷老将军和殷老夫人一生有两个儿子，女儿却只有殷皇贵妃一人。而他的这些子女里，也只有女儿和二儿子有外孙女，其余都是外孙。所以凤瑾和那个外孙女自然成了将军府的团宠，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就是！外公才不会摔了我呢！”说完还亲昵的搂住了殷老将军的脖子。

        “哈哈哈哈，是啊，才不会将外公的宝贝摔到呢。”眼光毒辣如殷老将军，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出凤瑾的变化。这丫头明显比之前的每一次来都放的开了些，不在是一副柔弱温吞的性子了，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不过无论怎样，都改变不了自己疼凤瑾的事实。

        他如今已经年逾古稀，妻子已经离开自己五年了。这五年来，大儿子戍守南疆，二儿子虽说一直在京中任职，可也因为朝中事务繁多没有时间长陪自己。

        至于自己的外孙，大儿子家也只有一个外孙，两年前跟着去了南疆，除了除夕也没有在回来过；二儿子一家倒是有个外孙、一个外孙女。不过只有这个小外孙女得他的心，一直不怕自己，每次来这里的时候都爱赖在自己身边哪都不去。

        自己老了，已经是多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这一生也算是辉煌腾达过，也落魄无助过，也曾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经历了这么多，到了此时他也没有什么过多奢求了，只求儿女承欢膝下，安享晚年就好。

        可将军府身份地位特殊，朝中上下又有不少双眼睛都盯着呢，稍有不慎就会全家遭难。所以他不得不谨小慎微，处处留意。哪怕是凤瑾被下毒暗害昏迷不醒时，他都没有办法进宫探望，甚至连问一句都不行。

        不止一次，每每午夜梦回时，他都会看到妻子在含笑着向他招手，也不止一次的想要放下一切去找自己的爱妻，可是他不能啊……

        老大在边境还没有足以护住全家人性命的军功，老二也没在朝中立稳脚，至于三女儿那儿，虽说有皇子傍身，可裕宸性子软弱，也终究是局势不明。所以这些年，他只能将自己的身子练的健健康康的，能多活一日是一日。毕竟只要自己还在一天，朝中那些人便不敢轻举妄动，皇位上的那人也不敢动将军府。

        凤瑾安静的待在自己外公的怀里，看着这个老人明明都已经头发花白，可却还要日日为朝中形势操心，甚至连普通人家的天伦之乐对他都是奢望。

        明明自家外公为凤离奉献了一辈子，他的一生都和战场挂钩，南疆战场上至今还流传着他战无不胜的神话，所有的敌人听到殷家军的名号还是会闻声丧胆。外公身上还有着至今也无法泯灭的伤痕，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外公对凤离的奉献，可自家的外公晚年却如此孤寂。妻子不在人世，儿子远在边疆，女儿入宫为妃，一年到头都不能见上一次面。连凤瑾都觉得，父皇对于将军府的态度，似乎着实有些无情。

        将军府的殊荣没有一个世家不羡慕。将军府有自己的军队，虽说规模不过十万余人，可却也是别人不能企及的荣耀；而且将军府的官爵世袭，将军府的子女都可以随意入朝为官，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宁音榕的意外，可以说这凤离的皇后也会是将军府的女儿。

        凤瑾想着想着，突然嘴角挂起凄凉的微笑，虽是极度和她的年岁不符，但她是理解自家外公的无奈的。

        一生荣华又怎样，一世官爵又如何？等到老了，儿女都远在境外，甚至还要时刻担心自己年轻时立下的军功会成为老来的催命符。自己将一生都献给了战场，可一生戎马，万幸的没有死在战场上，却要死在朝中的勾心斗角中，想想都觉得不甘心。

        可这也就算了，最讽刺的是自己明明最讨厌勾心斗角可却不得不被动的让自身的荣耀在维持久一些。

        “瑾丫头，想什么呢？”殷老将军看着刚刚还在自己怀里活泼乱动的人却突然安静下来，转过头却意外的看见了凤瑾的脸上出现的凄凉笑容，他又怎会不知凤瑾在想什么。将军府的处境，说好听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难听点，就是功高震主。可他不想让自己的宝贝也受这些乌烟瘴气事情的困扰，所以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他会给她最好的一切，让她一世无忧，不需要她去筹谋算计什么。他的公主，理应享尽荣华富贵，一世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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