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家法伺候

云亦辞忽如其来的这番表述，语气坚定，态度诚恳，看着并不像是玩笑之言，让华阳真人心波微动。他认识太子这么多年，从未见太子真正动过真情，今日还是头一回。

        华阳真人心有所想，但是脸上并不露任何表情，态度也是平淡如水：“既然太子殿下已经有了打算，为何还问老朽？”

        “国师……”云亦辞欲言又止。他想告诉华阳真人关于自己对楚灵尘真实身份的疑虑，但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虽然自己与真人很熟，但是万事在自己都还未弄清楚之前，还是先不要说破吧。于是他话锋一转，将疑问改成了陈述：“您是孤的师傅，孤心有归属，自然要告知国师您了。”

        “心归之处是为家，既然太子殿下觉得心有所归，就随心而行便是了，为何还有疑虑呢？”华阳真人似乎看穿了云亦辞的心思，转目看了他一眼，不过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果然是真人，自己的心思还是被看穿了。云亦辞有些惭愧，尴尬一笑，也就不再掩饰，直接说道：“国师果然是国师，什么都瞒不了您。实不相瞒，孤与灵尘接触下来，总觉得她与先前孤识得的那个灵尘大为不同，总感觉换了一个人似的。”

        云亦辞想举几个实例说明，却看到华阳真人已经重又将鱼线投入了湖中，他便暂时闭了口。

        不一会儿，一尾鲜鱼就摇摆着出水了。

        华阳真人将鱼掷入鱼篓，示意云亦辞过目。云亦辞递目看去，鱼篓里有好几条活蹦乱跳的鲜鱼。

        “太子，”华阳真人面带微笑，“您说老朽方才钓起的鱼与之前钓起的鱼有什么不同么？”

        “除了大小有些不一，并未有其他不同。”云亦辞用眼神将鱼作了比较后，说道。

        “那口味呢？”华阳真人继续问道。

        “口味自然要吃过才知道，肉眼又如何看得出来？”云亦辞不解国师之意。

        “太子殿下既然知道鱼的口味需要尝试，又怎会不知道人与人之间也需要亲处呢？”华阳真人意有所指。

        云亦辞顿时明白过来，华阳真人这是借鱼喻人！吃鱼尚且择对味而食，何况结人呢，自然更要选合心的！他回想与楚灵尘相处的点滴，一切都觉得美好无比，这足以说明现在的楚灵尘很适合他了。

        华阳真人的这番指点，让云亦辞茅塞顿开。

        告别华阳真人下山，一路上云亦辞心情都极好。楚灵尘虽不知道云亦辞与国师之间说了什么，但从云亦辞愉悦的样子来看，国师应该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当然，她并不知道，这个问题同她会有关系。

        云亦辞一直将楚灵尘护送到丞相府，临别之时，两人都有些不舍。

        “太子，中午宫中有宴，您还是早些回去吧。”楚灵尘想到之前西凉国二皇子提到云帝设宴的事情，就开口催促道。

        云亦辞这才有了归心，对着楚灵尘笑了一笑，起身告别。他正打算上马，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太子哥哥！”

        声音甜美娇俏，又异于常人的唤云亦辞作哥哥，不是楚灵烟又会是谁！

        “太子哥哥才来，怎么急着要走？”楚灵烟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的赶到了云亦辞面前。她已许未见到云亦辞，甚是挂念，没想到今日出街回来，竟能在家门口撞见，怎能不惊喜。

        不过云亦辞并不愿意待见她，对她的一脸欢喜模样也置若罔闻。华阳真人说的确实很对，结人若品鱼，即便外观相似，若不合胃口，就真的无法勉强。

        “孤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了。”云亦辞马缰一拉，连话都懒得多说，就匆匆离去。

        楚灵烟碰了一鼻子灰，恼羞成怒，转头狠狠的盯着楚灵尘，似有发难之式。楚灵尘不愿理会她，转身就进了府里，没想到楚灵烟穷追不舍。

        “楚灵尘，你给我站住！”楚灵烟三两步跑到了楚灵尘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又要做什么？”楚灵尘看着咄咄逼人的楚灵烟，眼神里透露出厌恶。

        “你和太子去了哪里？”楚灵烟恶狠狠的问道。

        “关你何事？”楚灵尘眼皮一翻，觉得楚灵烟不可理喻。

        “母亲尸骨未寒，你却与男人厮混，你说与我可有干系？”楚灵烟横眉冷眼，一副质问的样子。

        “厮混？楚灵烟，空口白牙你可不要诽谤。”楚灵尘不客气的反驳，“你可莫要因为太子殿下不理你而迁怒于我。”

        “你……”楚灵烟气极，扬起手就想打人，被楚灵尘一把扼制了住。

        “怎么，长姐为母，妹妹还想颠覆伦理，殴打姐姐不成？”楚灵尘目若寒冰，冷冷的盯着楚灵烟。

        “小姐，不可……”紧跟而来的小织急忙拦住了楚灵烟。自古以来在同一辈份中，长姐都要高一等，即便大小姐再不受宠，也是长女，屈居为二的楚灵烟是断没有资格动手打姐姐的。

        经小织一拦，加上楚灵尘的冷视，楚灵烟已经有些冷静下来。不过她是个不肯吃亏的人，决不肯就这么放过楚灵尘，既然她没有资格，就找个有资格的来教训便是了。

        楚灵烟抽回手，嘴角噙着冷笑，眼里的恨意更浓：“我没资格是么？那不知道父亲可有资格？”

        她恨恨的笑着，很快就跑去叫了楚丞相来。

        对一直阻拦自己锦绣前程的大女儿，楚丞相从未有过好感，今日又经小女儿告状，对这个忤逆悖行的大女儿就更是充满痛恨。他高坐太师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抓到大厅来的楚灵尘，眼里的怒意如火花层层迸现。

        “不知廉耻的东西，你母亲才刚刚过世，你就暗自与人私会，我们楚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面对自己父亲不分清红皂白的斥责，楚灵尘早已习以为常。从她重生以来，这个家上上下下的人就不曾把她放在眼里，所谓的亲父胞妹，也素来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拔之而后快。今日之事，被这父女俩逮着，大做文章是在所难免了。

        所以她并不在意，甚至觉得可笑。

        “父亲，姐姐似乎并不服气。”一旁的楚灵烟见缝插针，趁机挑唆。

        楚丞相其实发怒之余也在暗中窥探楚灵尘的面部表情，见她一脸冷漠毫无惧意，怒气已经添了一层，现在经楚灵烟一挑明，再看楚灵尘神情，确实真有嘲讽的神态，原本的七分怒意就一下子暴涨到十分。

        “逆女，你不言不语，可是对为父不满！”

        不满！何止不满，简直是不耻！楚灵尘心中无限嘲讽，但是她实在不屑于表达出来。对这对父女，她已经失望至极，什么骨肉亲情，血浓于水，都是天大的笑话而已！

        楚灵尘不言不语，让楚丞相更为大怒。他指着楚灵尘，语音提高了八分：“逆女，为父与你说话，你不理不睬是何意？可是对为父的质问有疑义？”

        楚灵尘索性连眼皮子都不抬了。

        “父亲，只怕是姐姐一心把自己当作了未来太子妃，并不把父亲您看在眼里呢！”楚灵烟慢悠悠的又来加了一把火。

        “痴人做梦！”楚丞相啐了一口。在他眼里，小女儿才是凤凰，才配得上太子，这个行事乖张不羁的大女儿根本不配。“野山鸡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我看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听了楚丞相的话，楚灵尘反而笑了起来。她抬目看着楚丞相，眼里流露出一丝讥讽：“父亲，女儿若是野山鸡，您是什么？妹妹又是什么？”

        她可是楚家的大小姐，骂她是野山鸡，打得不也是楚丞相的脸么。

        “你……你……”楚丞相被堵的说不上话来。

        “父亲，我看姐姐是仗着有太子庇护，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了。这般伶牙俐齿顶撞长辈，说出去只怕还真以为我们楚家门风不紧了。”楚灵烟作出哀叹的样子，好似楚灵尘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般。

        “好好好，我管不住你了是吧？你攀上了太子就不把为父放在眼里了是吧？”楚丞相经楚灵烟一套路，已完全顺着她的意思走了。“来人，把我的鞭子拿来，今天我要清理门风，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孝女！”

        一听说要上家法，楚灵烟心中暗喜，她压制着得意，催促管家：“还不快去取父亲的鞭子来！”

        “是是是！”管家连声应着，马上将鞭子取了来。

        这条紫青藤制成的鞭子对楚灵尘而言是再熟悉不过了，从小到大，但凡哪里做的不好，楚丞相就用这条鞭子家法伺候。以前母亲在世的时候，还会出面帮她求情，现在只怕是再无人替她出头了。

        “逆女，你藐视长辈，欺压亲妹，今日父亲就家法伺候，打你十鞭以示教训！”楚丞相用鞭子指着楚灵尘说道。

        听到楚灵尘要挨十鞭，楚灵烟几欲笑出声来。这可是藤缠的鞭子，劲道极大，一鞭就能见血，若受十鞭，只怕楚灵尘连路都要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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