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葬爱洗剪吹

“搞定咯，省得你我麻烦。”林怡乐轻飘飘地说道。她真不是缺钱的主，至于那根口红，也仅仅是出于女孩子对化妆品的心疼和爱护，就跟男生的手办老婆被熊孩子揪掉了头一个道理。

“唔，对了，忘了问，你下辈子还打算保留对张玉兰的记忆么？那可是一段痛苦的经历，既然投胎转世嘛，就该重获新生，忘记过去。”林怡乐劝道。

“当然不愿再想起她，可听弼罗的意思，我是魂穿，并不属于正常意义的投胎，自然是保留记忆的。”程瑞有些迷茫。

弼罗闻言，扶了扶眼镜赶紧解释道：“没错，是魂穿，若要清除对特定人的记忆需要使用特定的药水，而且其过程远比抹掉所有记忆更痛苦，更复杂。”

林大小姐突然噗呲一笑，乐得前仰后合，在场四个男人全都盯向她。

林大小姐笑够了才直起腰，比划道：“如果说投胎转世是一趟标准的洗剪吹，自定义人生则是剪发前的造型设计，而抹去对某人的记忆就相当于挑染，只作用于几缕头发，再谈到特定的药水就跟像了。哈哈哈哈，为了忘掉心中所爱，葬爱。我的比喻合不合理呀，葬爱家族托尼老师。”

瞥见她笑得微红的俏脸，弼罗竟犯了花痴，不知该如何回应。

乔老四忙打圆场，连连称赞林大小姐高人高见。

弼罗得空细想，确实好贴切!他苦恼，自己以前还特别得意，自诩为灵魂的工程师，能帮灵魂篡改记忆，怎么就沦为葬爱家族托尼老师了？哎

乔老四搓了搓手，有些为难地说道：“是这样的，我们这儿呢，确实有抹去记忆的药水，但怎么说呢，山寨货，效果时好时坏的，可能出现反复，他下辈子也许会想起某个片段。”

“哟，一个套路嘛，药水不行，准备换进口的？”林怡乐一副看穿了你的表情。

乔老四腆着脸，打了个哈哈，“哪敢欺瞒林大小姐，也是为了他好嘛。再说抹去记忆的药水，进口的哪比得上国货，用了几千年的独家品牌。”

林怡乐从手包里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水晶瓶，摆在了桌上。

“喏，不就是孟婆汤么，给你弄来了。程瑞，如何选择自己做主。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啦，孟婆汤属于阴物，需避光保存，跟硝酸一个道理。外卖嘛，存放标准与堂食不一样。刚才我亲眼看她灌进去的，保证味道与效果都差不多。”

程瑞咬了牙，想想刘洋的遭遇，再怎么痛苦也比不上腰斩之刑吧，更何况是被地狱三头恶犬生生撕咬掉的，为了忘记张玉兰，他愿意承受。

“是直接喝还是？”

弼罗挡在他面前说道：“当然不能！直接喝就会忘记一切的！你跟我来吧。”

他将程瑞带到房间的东南角，轻轻踢了一脚墙根，只见旁边的地板迅速收缩进墙里，一个类似太空舱的玩意从地下升了上来，‘太空舱’不知是什么金属材质的，科技感十足，全银色，长约两米，宽度仅供一人独卧，顶上还有一块手机大小的玻璃，通过它能观察到里面的情况。

弼罗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请先容我介绍其原理，你再考虑要不要做。可以吗？”

程瑞点了点头。

“我长话短说吧，根据现代生物科学研究，我们知道，外界信息形成刺激作用于人脑，形成记忆。不管其工作原理如何，我们可以将人脑理解为处理器和硬盘的综合体，它承载着人的全部记忆，经过自我优化，人会抹除一些不重要的或对自身可能造成情绪伤害的记忆。”

“而灵魂更像是一根植入了操作习惯的内存条，所有记忆都在它上面留下过读写痕迹，但由于其闪存的原理，并不承载保留所有记忆的使命，只保留某些印象格外深的记忆。”

“每一个人的灵魂强弱不同，内存条的大小不同，有些人灵魂强大，读写占用较小，另一部分人灵魂弱小，读写占比很大。所谓的怨灵就是指那些只剩仇恨记忆和复仇欲望的灵魂。为什么说很多鬼一旦放下执念会消失呢，就相当于其最重要的一部分数据丢失了。”

弼罗看了一眼程瑞，继续说道：“你已经死去了半年，没有大脑，失去硬盘支持，你的数据保有量自然而然地会衰减，记忆越来越模糊，但好在林大小姐保住了你的核心，也就是你生前的道德标准行为习惯等。但现在又要抹去有关生命中最重要一个人的记忆，坦白说，风险很大。你何时遇见那位张。。的？不用具体到哪一年，仅以你的生日作为参照。”

“大二，十九岁生日以后。”程瑞不假思索道。

“那我建议你，十九岁以后的记忆全部抹去，否则很可能出现错漏丢包或者数据循环问题，如同电脑蓝屏那样。啧啧”弼罗说完又咂摸咂摸嘴，似乎觉得风险依然很大。

程瑞听完他的话，有些犹豫了，要不带着关于她的一切重生？想想又不甘心，他知道那个女人在自己心中的份量。

“还是忘了她吧，无论怎样！”程瑞肯定地答复。

弼罗凝望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作为朋友，我当然希望你更好。为了你的安全，我建议植入几小段经过处理的记忆，它并不属于你，却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就像数据库里的占位符，当你读取这段记忆的时候只会觉得似有似无，默认存在，经历过，但又好像遗忘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总好过遗忘了重要人物而产生失落感。你应该不会希望下辈子，活着活着就‘满屏错误弹窗’或直接宕机。”

程瑞笑着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那我就选取几小段散碎的，较温馨的记忆充作修补吧，即使你来生脑海里偶尔闪过某些片段，也是甜蜜的。”

林怡乐忽然插嘴道：“记得听你提起过，你是个孤儿，要不要趁此机会弥补毕生遗憾呢。而且如果你无牵无挂的话，很可能真的乐不思蜀，再也不愿回来了。”

程瑞垂下了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嗯，行吧，谢谢提醒！”他转头对弼罗说道，“全拜托你了！”

开始之前，程瑞再三向每个人道谢，说了许多掏心窝子的话，最后紧紧抱住了刘洋，好长时间没撒手，抹去了记忆，他将强行忘掉在场所有人。

在林怡乐的法术加持下，程瑞并没有感觉多痛苦，他躺进魂仓里，如同被催眠了一般，陷入了灵魂状态下的沉睡。

弼罗用导管给魂仓连接上十五个玻璃瓶，十三个碗口粗细的，代表人的七情六欲，两只水桶大小的，十九岁前后各一。这台魂仓的最大作用是将记忆具象化实体化，再与灵魂分离，方便外部操作。

安装完毕，他开始通过电脑操作魂仓，将程瑞的所有潜在记忆依照情绪和欲望先行分类，并按产生时间标记好先后顺序，最后分流导入小瓶子里。奇异的是，每只透明玻璃瓶除了封口软桃木塞的颜色发生改变外，再也没有出现其他动静。

趁这个功夫，弼罗找来了三个贴有标签的密封陶罐，并根据标签内容，很谨慎地用滴管吸取陶罐里的液体，再滴入对应的玻璃瓶内。做完这些，又盯了几分钟电脑屏幕，似乎没发现任何异常，才将密封陶罐放回原位。他解释说，新加入的记忆得先期混合一次，若是格式化分区之后再添入，那么它们将在脑海中清晰无比，甚至影响程瑞的行为。

弼罗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开始记忆分区工作，他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敲下一串指令，检查了好几遍，才按下回车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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