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们逼我的
二人回转身形，迅速离去。
穿街走巷，七拐八绕，很快便到了一处穷人聚居的棚户区。
即使天色黯淡下来，这棚户区里也没多少光亮，显然没几个能点得起油灯的主。
而路上行人更是一个个衣衫褴褛，身形消瘦，望着两人身上的成套劲装，目露贪婪、嫉妒与恶意。
这些人与来猎镇搏命的武者又有不同，他们学不到武学，连搏命的资本都没有。
只能在猎镇附近的山林里采集些便宜草药，勉强苟活。
若有熬不住的，不是死了就是离开猎镇去当些佃农、长工一类的劳力。
猎镇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无限靠近梦想的地方。
这里有武者、有武学、有妖兽，但都不是他们能接触到的。
两名劲装男子明显不在意这些羸弱的恶念，一路横行到了棚户区内里的一间小屋。
其中一人上前敲门，蕴含特殊节奏的敲门声，显然是个暗号。
敲门完毕，二人这才推门进入。
小屋内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忽明忽暗的光亮，映照着其余三人略带煞气的面庞，其中有一人还正拿着块布擦拭刀刃。
“你们怎么这么晚回来。”坐在窗边桌旁的人开口。
他面前摆放着一碟花生和一盅小酒，正自饮自酌，看其他人隐隐以他为首的样子，此人大致就是吴老大了。
“嘿嘿，吴老大，你猜我们今天遇上了谁？”一劲装男嬉笑道。
“嗯？别卖关子！”吴老大微微皱眉。
看到吴老大的表情，劲装男一凛，不敢再开玩笑，“还记得我们之前盯过的那个铁匠吗？叫什么魏源来着？他今天又去买妖兽肉了，看那包裹大小，起码得有三四十斤！”
“三四十斤？他哪来那么多钱？”
“老大，是不是就像你说得一样，那小铁匠买了火牙猪妖心头肉回去，弄了点什么东西出来？那肉又不能吃，指不定就是打成妖兵了！”擦刀男插话道。
“嗯……”吴老大沉吟片刻后，扭头指了指两名劲装男子道：“你们俩从明天开始重新盯梢，那小子有点莽牛帮的关系，这次别被发现了，还有那吃食摊老板娘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有空一起做了！”
“老大，咱是不是应该等那铁匠打两把妖兵再把他宰了？要不然没啥好抢的呦。”
“蠢驴玩意！”吴老大双目一瞪，恨铁不成钢道：“值钱的是那妖兵呢么？值钱的是那妖兵的锻造方法！那小铁匠连气血都没练出来就能打造妖兵，他行我们也行，这票要是干得好了，咱兄弟几个以后就等着可劲吃香喝辣吧！”
“哎，老大说得有理！”
“老大聪明！”
“老大睿，睿智！”
“哼哼。”面上露出笑容，吴老大望着屋里的几个手下，眸中划过一缕贪婪与狠意，真要是有妖兵的锻造方法，这几个蠢货可不配和他一起分享。
许是幻想到了自己将来的富贵生活，吴老大面上笑容愈加灿烂，大嘴咧开，露出那黄黑相间的烂槽牙。
随后。
“呲。”
一柄刀尖从吴老大口中骤然冒出。
向后看去，竟是一柄直刀透过窗户，直插后脑。
“呃……啊……”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喷涌而出的血液呛住了吴老大的喉咙，他双目圆睁，眼球外凸，好似要弹出来般，就这么没了活气儿。
小屋中顿时陷入寂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但一道人影却已撞破纸糊窗户，翻滚而入。
刀尖一抽一甩，灯豆骤灭，屋中顿时转为漆黑。
“谁！”一声厉喝，响彻四周。
但再响的声音，却也掩盖不了喝声下的恐惧与惧怕。
无人应答，唯有刀锋撕裂空气的破风声，回荡在小小的木屋内。
“呲。”
“呲。”
“呲。”
“呲。”
四道刀锋入肉声过后，本还有些乱糟糟声响的小屋内，彻底寂静下来。
没过一会。
魏源推开木门走出，随后回身掩上，伸手微微压低斗笠遮住面容，大步朝着他藏妖兽肉的地方行去。
离去的孤单身影之中，唯有一句轻不可闻的喃喃声，幽幽回荡：“这是你们逼我的。”
……
……
夜色下。
铁匠铺小院内。
魏源坐在石桌前，呆呆地望着桌上的两袋妖兽肉，思绪有些出神。
他杀人了。
他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说反胃、恶心？
那老实说一点都没有，比起不会动的尸体，火牙猪妖的心头肉可诡异得多了，那种好似不明生物的蠕动肉条，一般人看了真顶不住，然而魏源早已习惯。
说内心毫无波动，杀人如喝水？
那魏源也清楚，他现在还没那么大心脏。
眼看着刚刚还会说会动的五个活人，转眼就被他砍成尸体，他的感触真的很奇妙。
要知道，从穿越前到穿越后，他在这次出手之前，依旧是个连鸡都没杀过的普通人。
包括习练了奇门三才刀之后，他也没想过直接杀人，而是准备先找点鸡啊、鸭啊的熟悉熟悉，等熟悉完再去山林里找些野兽适应适应。
这样一步步来，才符合他的脑中计划。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当他窝在窗外听到吴老大又一次盯上他，甚至还准备把程白萱一起杀了时，他脑中便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些人必须死！
从对话中听到这些人同样没有练出气血，魏源便遵循着身体本能直接出手。
事实证明，圆满级的奇门三才刀很强大，气息感知也很厉害，让他在阴暗狭小的木屋内，轻松躲过两次砍杀，实现反杀。
四个人，四次出刀，一点多余都不需要，比杀猪更轻松。
而对比他现在勉强称得上强大的战斗力，他的内心却没有像他手中的刀刃一般坚硬。
魏源明白，他现在这个状态，说好听点叫矫情，说难听点叫无病呻吟。
但无论他脑子里有多清楚，思维有多理性，他现在依旧感觉很不爽，感觉心头有股郁气难以疏解。
“唉，看来我还真是没有当枭雄的命，既当不成英雄，也当不成枭雄，啧啧，还是当普通人好啊。”
口中感叹一句，魏源狠狠搓了把脸，摸了摸已经咕咕叫的肚子，有些恶狠狠地自语道：“娘的，不想了，先干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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