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监视
“老板娘，老样子……哎，对了，再加个蛋！”
熟门熟路地跑到自家铺子斜对角的吃食摊，魏源随手扯过一张破板凳，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茶水。
“呼——”
一饮而尽，放松吐气，魏源直感觉一天的疲惫都随着这口吐气烟消云散。
“魏大哥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怎么一脸喜气，要是不介意的话，能给小女子讲讲吗？”一句略带细糯的话语在魏源耳边响起，这是吃食摊的老板娘程白萱，此时正端着饭菜从灶台后走出。
她身材纤细，粗布襦裙，看上去约莫二十余岁，只是蜡黄面色与皴裂嘴唇让她看起来凭空老了几岁，显出一股暮气，唯有眉眼脸型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几分清秀。
很快，一海碗堆得满满的米饭，以及一碟清水绿蔬被放在了魏源面前。
绿蔬看上去一般，但是边上摆着两枚剥好的白生生鸡蛋与两片暗红咸肉，这为其增色不少。
望着两片肥肉上的油光，魏源眉头一挑，顿觉食指大动，抄起一双木筷便猛扒了一口糙饭，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说道：“也算不上多大的好事，就是以后不用在你这蹭吃蹭喝还不给钱了，要不是你天天给我加餐，我肚里的馋虫恐怕早就闹翻天了。”
“呵呵，魏大哥说笑了，如果没有你照拂我们母女，白萱这吃食摊可早就开不下去，哪里能说是蹭吃蹭喝呢。”
程白萱抱着盘子抿嘴一笑，随后轻轻一拢粗布裙摆，在魏源对面坐下，单手撑着脸颊，静静地望着魏源大口刨饭，显得有些出神。
此时天色已晚，吃食摊上倒也没有别的客人，无需她多加忙碌。
与魏源类似，程白萱这吃食摊做的也是周遭这一片穷人的生意，饭菜便宜，薄利多销。
虽说挣不了几个钱，但混口饭吃还是容易的。
就是偶尔有些混混过来打秋风，这时候就轮到魏源出场了。
虽说穿越过来都已经过了三月之久的魏源，并没有机会学到这世界的武学，但光是刷火锻锤法的熟练度，就已经让他刷出了一身结实肌肉。
能不能打不要紧，关键是看着唬人，吓跑一些小混混还是很轻松的。
况且魏源也不是一点战斗力都没有，毕竟能把一柄巴掌大的实心铁锤像绣花针一样挥舞，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如此一来二去外加两家铺子离得近，二人倒也成了说得上话的朋友，互相之间，多有照拂。
简而言之，世道艰难，抱团取暖罢了。
“咕噜。”
喝一口茶水让喉中有些噎住的饭食顺利咽下，魏源砸吧砸吧嘴，珍重地夹起一片肥肉放入口中，细细地咀嚼两下，品味口中肥肉散发出的咸味与肉味，随后才望向程白萱，有些不解的问道：“这几天的生面孔是不是有点多，咱这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不？”
“啊？奥。”魏源的问话打断了程白萱出神，她回过神来后轻轻点头说道：“是有些事发生，我听那些人吃饭时候闲聊，说是有参妖出世，这些人大多是过来碰碰运气的。”
“参妖！？”
听到这个词语，魏源双眸顿时一亮，但复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穿越到这个世界三个多月了，他也不像一开始那么两眼一抹黑了。
这个世界有妖魔鬼怪，而其中最常见的莫过于妖物了。
对于人而言，妖物虽然危险却也浑身都是宝，那些习练真正武学，掌握武道气血之力的武者，无不是建立在大量妖物血肉进补下诞生的。
所以对妖物的捕猎，就成了这个世界强者最常做的事。
包括魏源眼下呆着的这个小镇子，也是为了捕猎妖物才在山岭之中特意开辟出来。
当然，能参与捕猎妖物的强者终归还是少数，这个山中猎镇里有七成以上的人其实都是依靠采集草药、捕猎野兽过活，除此之外便是像魏源、程白萱一类做点小生意，维持猎镇运转。
至于参妖，则是妖物中的异类。
这种植物型的妖物，已经不能用浑身都是宝来形容，它本身就能称得上宝物。
堪称会行走的移动大药。
若是有武者能吃上一口，功力大进、破关通脉那都是基操了，更玄异的延年益寿、增长资质、重塑根骨等等传言更是数不胜数。
总结一下，那就是稀世宝药！
而且宝药危险程度不大，唯有逃遁速度惊人，更关键是捉到宝药，无需多加料理，吞下去便是，凡此种种，也无怪有如此多人跑来碰碰运气了。
不过魏源却是没再多问，不是没兴趣，而是懂得自己几斤几两。
就他这身板，看着是唬人，但若真进老林子里去打猎，怕不是连头野猪都干不过。
魏源一直认为，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勉强算是他不多的优点之一。
“可惜了，那玩意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随口答了一句，魏源复又埋头刨饭。
听到魏源如此回答，程白萱蜡黄的脸上顿时划过一抹安心的神色。
只是这抹安心并未维持多久，一股忧色却是爬上了她的面庞，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又有些犹豫，闭合几次后才好似确认般说道：“魏大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哦？说来听听。”魏源有些奇怪地抬起头。
“最近似乎有一伙外边来的人，白天一直坐在我这打量你的铁匠铺，我有些不确定他们是想找你打两柄兵器，还是……”程白萱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她面上的忧色却是已经表明一切。
“嗯？”听闻此话，魏源当即严肃起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划过自己这几个月所作所为。
而这一想可不得了，魏源背上顿时惊出一股冷汗。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膨胀了。
不论是愈加红火的生意，还是他跑去购买火牙猪妖心头肉，这些事无不表明他这小铁匠，最近可着实挣了点小钱。
这点钱高手或许看不上，但跟他一个层次的搏命徒却不会放过。
而在这个猎镇，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搏命徒，毕竟上山林里采药、打猎，本身就是危险异常的事。
‘唉，还是大意了，就算莽牛帮把这个猎镇的治安维护得再好，却也挡不住那些捞一把就走的亡命徒，这个世界和前世的现代法治社会，还是有本质的区别啊！’
心中对自己有些懊恼，但魏源很快冷静下来，事情都遇上了，如何解决才是关键，至于之前的大意，以后注意即可。
深吸一口气，魏源望着桌对面程白萱脸上不似作伪的担忧，心头一暖，想了想宽慰道：“不必担心，月底了，明天就是牛管事过来收租的日子，到时候我和他讲讲，我就不信莽牛帮还能让这些外面来的为所欲为。”
“嗯，魏大哥你多注意就好。”程白萱点了点头赞同道。
对他们这些“弱者”而言，比起别的办法，借助这个猎镇统治者莽牛帮的威势显然更为靠谱。
话毕。
相顾无言。
魏源草草吃完饭菜，步履有些沉重的回到了自家小屋。
方才他对程白萱说的话语虽然也是办法，但终究治标不治本。
“还是需要力量啊！”
喃喃自语一句，魏源关上铺门，静静站在黑暗之中，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不断徘徊：
武学！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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