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成年

《特时平民生存手册（第二版）》鸣谢：“......至今，“特需药剂”仍是尚未完全被解析的领域，其与人类大脑、肌肉、血液甚至基因结合产生的反应不可控，《手册》编组亦为“自愿”原则提案成员，诸君毋需自觉，一切皆为明天......”

不会有人因此欢呼，不会有人因此埋怨，选择以物资替代者有，超出年龄限制数倍却选择注射者亦有，无非生死。

插在裤袋中握着基城居住证明的手微微颤抖，逐渐渗出的手汗开始让这张结实的卡片更加光滑。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出现在自家书桌抽屉中密码箱里的那管液体的来历，甚至此时此刻米良也不确定那管液体是否就是“特需药剂”，但他依旧紧张。

米良不知道，如果一会看到出现了类似的液体，他该选择家中父母留下的，还是这些统一发放的，如果选择了拒绝，那该怎么言语，他不知道，他今日仅刚成年，在隐约记忆中，这是一个还没有到进入“大学”的年纪。

“大学，呵呵，也不知道塔里有没有大学。”

逐渐远离生活物资发放处，将一颗奶糖塞入嘴里，罕见的甜味让米良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些许，想了想，还是先找了块破碎的某建筑的一部分，坐下，擦了擦手上的汗，撕开干粮缓缓咀嚼。

曾在上了年纪的老人嘴里听说，现在的压制干粮跟过去的味儿差不多，也蛮好吃，就是灰不溜秋看上去难受了点。

这也的确是实话，米良每次都能在这种发灰或者发褐的干粮块中感觉到类似奶粉的微甜，毫无疑问，作为食物来说，尤其是这个时代的食物，它非常合格，一块，就能顶近半天的饥饿，唯一的缺陷，那些人也说过：

“噫！比那时候的还干！”

咬开另一个灰黑色的袋子，一股酸甜苦涩兼有的味儿充斥着口腔和鼻腔，“灰水”，同样合格的生活物资，它喝起来异常的古怪，却兼顾药性，解渴，保持体能等多重效果，在某些地方，它的价格还在压制干粮之上。

结束就餐的米良将两个包装袋团成了一个球，扔到路边随处可见的回收桶中，至于曾经的垃圾桶，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几乎一切物质，都有其利用价值。

那句话再次出现在米良脑海中，他不再慌张了，缓缓走向了白塔，明确了自己的选择。

正如“我们会回来”带来的安全感，他选择相信许久未见的父母。

走了大约十分钟，那座塔称得上高耸入云，巨大的塔身泛着金属的光泽，有人简单的将其定义为银色，有的人喜欢说个莫名其妙的词儿，“香槟色”，但是大多数时候，人们习惯于叫这座塔为“白塔”。

抬头看了许久隐藏在红雾与白云之上的那若隐若现的巨大圆盘，将“那到底是什么”的疑问收到了心里，米良知道这不应该是自己需要考虑的，至少没必要。

刷卡，安检，入内，一切井然有序，并有种难以言明的熟悉感，随着指引牌，米良花了些时间终于找到写有“成年城民登记处”字样的巨大办公室。

从前门入，负责记录的文员办公台就在近前，后面还有武装人员即医护人员，还有负责发放替代物资的工作人员，即使这间办公室目测有数百平方米，在这些人员和足量物资的承托下，也显得并不空旷。

看了眼成排的熟悉的药剂，米良心中确定的事儿已成定局。

一切登记完毕，在“是否接受注射药剂”一栏中勾选否后，米良吐出一口气。

“没事，孩子，这不是你该做的事儿。”

只有一个文员这么说，但似乎此间的所有人都在这么说，或者安慰着米良。

“请选择你的替换物资。”

并没有人表现出失望或者其他情绪，这里的气氛似乎在米良勾选了否之后轻松了些，但依旧远比外头凝重。

面前的替代品有物资包与“工具”，之所以叫“工具”是因为它仅仅是一根金属棍，与拖把棍一般粗细，长短约半米，准确的名称应当是“特时应急异形工具”。

在工作人员详细的介绍和阅读可供参考的说明书后，米良取走了一只工具棍儿，弯腰致谢离开，眼角的余光看到工作人员略显差异的目光。

比起约百人份堆积起来的物资包，仅示有十根的“特时应急异形工具”明显并不热门。

“他不是为了吃的才......”

没有听到工作人员议论什么，米良加快脚步离开白塔，这里对于他来说，太过压抑，并且，有一个声音再告诉他，那件东西，是时候与自己合二为一了。

连跑带窜的，同样获得更强体质的米良很快回到了家，也许用了十分钟，也许更少，正巧是这一片区供水时间点，在接了足够两天使用的淡水后，米良快速冲了个澡，将密码箱中的信再次看了一遍。

脆弱的信纸已经从折叠处开始断裂，略带留恋地将信纸继续放在小箱中，拿出了那管液体，不知是否带着对父母的思念，此时这管液体在米良看来比几十分钟前看到的更加......

“华丽？精致？估计是太紧张了，呼......”

做了几个深呼吸，再次看了一眼，颜色，规格，以及末端的针头，是的，一样，只是哪里的确是有些不同，米良现在跳动的心脏和略微混乱的大脑明显无法让他回忆起到底哪里有些违和。

但，既然是父母说的十六岁使用，那么，即使不是特需药剂，也不会有危险，应该......

这般想着，米良将针管上的保护罩揭开，比划了一阵，对着自己的心脏（信里介绍了使用方式）快速扎了下去，随即无数阵奇怪的感觉交替袭来，疼痛？亦或是酥麻？

痒！米良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瘙痒感，接着是冷，是热，是眩晕，又仿佛很舒适，在昏迷的最后一刻，米良想起了违和之处。

在那里，所有的试管是等量的，同规格且整齐的，被插在制式的支架中，而这一支，抛开折叠了缠在试管上的信，那个凹槽，与这支药剂，几乎严丝合缝。

那么，就是说，这一支药剂，可能，并非......制式......还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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