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正邪（二）
兽潮足足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海兽才开始陆陆续续潜入海底，回归自己的巢穴。
一艘长达上百丈，高有数十丈，足有十层的木质大船，从飞仙岛内岛港口缓缓驶出，朝着远处那个巨大光罩驶去。
大船顶层巨大的甲板上，此时站着几百多人，都是望着远处巨大光罩，或是激动，或是期待，议论纷纷。
“嘿嘿，不知道老大有没有找到什么好宝贝。”
周小辉站在甲板边缘，向着光罩举目眺望。
“宝贝不重要，重要的是历练。”很少说话的张建峰说了一句。
“自从上一代剑宗宗主获得进入秘境名额之后，时隔六十年，我们蜀山终于又有弟子能够入选。”陈乾也感慨道。
大船很快就驶到了离光罩百丈之外处，甲板上众人自觉的安静下了。飞仙岛岛主上官飞雪，拔下发间的玉簪，向前一抛，同时脚步向前一踏，整个人临空浮起，踏空立于大船前方高空。
随着上官飞雪手中法诀打出，玉簪光华一闪，变至数十丈大破空而去，留下一道光痕，瞬间飞至光罩边缘。玉簪头部光芒乍起，与光罩摩擦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半空中的上官飞雪双手犹如两道幻影，一息间就已打出上百道法诀，玉簪骤然突进，刺入光罩之中，随即在光罩之上以玉簪为圆心，一个空圆向四周扩散，直径扩大到数丈之时停止下来。
未几，一道光芒穿过空圆，从光罩内部射出，飞落甲板，是一个青年男子。他落下后，数十个人连忙围了上去，正是他同门派的人。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光芒从光罩内部射出，转眼间就飞出二十多人。随即却是过了好一会没有人再出来。那些没有接到弟子的门派众人不禁有些慌了。
“老大怎么还不出来？”
秦小天没有出现，蜀山众人也不禁有些着急了。张建峰抬头看了一眼半空的上官飞雪，此时的上官飞雪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从容，眉头也轻轻皱起。
就在这时又有几道光芒射出，八个人落入甲板。正是宋庭几人。
“二师兄！”
“宋师兄！”
青城派众人连忙围上宋庭，不过当发现宋庭整个右臂断去，一片惊呼。带队的长辈上前皱眉问道：
“宋庭，怎么回事？”
宋庭阴冷着脸没有回答，而是在甲板上扫视一圈，然后将目光停在蜀山众人那边。青城派这位长辈的脸也瞬间阴冷下去。
远处的张建峰转头瞥向宋庭等人，看到宋庭和他身边的老者阴冷的脸，又看了一眼宋庭断臂处，然后就转回头，不过却轻轻皱起了眉头。
又过片刻，光罩上面的空圆开始收缩，光芒只是一闪，空圆瞬间缩小了三分之一。
“老大还没出来呢，怎么办？”周小辉大叫一声，连忙回头看向张建峰和陈乾。但是却只见两人只是皱眉，不禁急道：“张师伯，陈师伯，怎么办啊？”
“周师弟！”一旁的卫青轻喝一声。
周小辉不禁一愣，又看了张建峰和陈乾两人一眼，然后转过身紧紧地盯着远处的空圆。
忽然整个光罩以及海岛猛地晃动一下，荡起一波水浪，水浪冲过大船，大船随着波浪荡起。随即整个海岛开始缓缓下沉，而光罩上的空圆再次缩小一圈，只剩下原来的一半大小。
“咻！咻！”
就在这时，又有两道光芒，一前一后穿过空圆，从光罩内部射了出来。
“哗！”
下一瞬间，光罩之上的空圆完全收缩，玉簪坠落而下。半空的上官飞雪挥手一招，玉簪倒飞而回，落入她手中，随即飞身落入甲板。
“老大！”
周小辉忽然呼喊一声。最后两道光芒正是秦小天和韩浩二人。
不过，随即蜀山一众人却是一愣，因为秦小天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秦小天抱着杨雪琦，落到甲板，长剑自动飞回背后的剑鞘。随即他看向蜀山众人，微微一笑，不过却没有走过去，而是扫视一圈，寻到杨雪琦师弟陈程所在，缓步走去。
“师姐！”
陈程惊呼一声，快步迎上。
“是谁？”
陈程的目光忽然变冷，冷得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双眼紧紧地盯着秦小天。
“你要为你师姐报仇吗？可是就算你报了仇，你的师姐也回不来了。”秦小天也同样紧紧地盯着陈程。
“告诉我，是谁？”
秦小天在陈程的眼中没有看到愤怒，只看到一股令人生寒的冷意。秦小天依然没有回答，不过却转过头看向宋庭以及青城派一众人所在处。
陈程的目光顺着秦小天的目光看了过去，不过却只是扫了一眼，就重新转回头，伸手从秦小天怀里接过杨雪琦。
“总有一天，我会屠尽青城派！”
秦小天只觉心头猛地一跳，不过却没有说什么，又从须弥袋中取出长盒，放在杨雪琦身上，说道：“这是幻神草，你师姐让你替她照顾她弟弟。”
陈程没有应声，抱着杨雪琦转身走回。
秦小天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似乎还要比自己小一点的陈程那略显单薄弱小的身影，看着他抱着杨雪琦穿过人群走下甲板。
又愣了片刻，秦小天才转身走向蜀山众人。
“老大，你没事吧？”周小辉连忙迎了上来。
秦小天脸色忽又挂上了以往那种嬉笑的神色，丢给周小辉一个白眼，笑道：“切，小小秘境而已，你老大我是谁，能有什么事？”
“小师弟！”
秦小天连忙笑着招手，“大师姐，飘飘师姐。”
最终走出秘境的人只剩下三十二人，弟子平安回归的门派自是一片欢喜，而那些弟子没能回来的，也只能暗自伤神。正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大船掉转船头，朝着飞仙岛驶回。
秦小天站在甲板边缘处，静静地看着幻海秘境缓缓沉入海底，海面的海兽也一头接一头的消失。海风吹来，在这初春时分，秦小天忽觉得风中有一股寒冷之意。
“很多事情，只有亲自经历，才会真正懂得。”
张建峰不知何时出现在秦小天身边，手中依然拎着他那酒葫芦，他昂头灌下一口。
“师傅老头，你说，何为正？何为邪？”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正，有自己的邪。你认为那是正确的，那就是你的正。你认为那是错误的，那就是你的邪。”
又一阵海风吹来，带着初春的暖意。
秦小天咧嘴一笑，转身往木梯走去，“管它呢，我肚子饿了，我要去弄点吃的，然后好好大睡一觉。”
张建峰看着秦小天从木梯楼道口走下甲板，笑了笑，回过身看着海面，昂头又是一大口酒灌下。
“呼，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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