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012
因为三班跟四班要进行篮球比赛，篮球场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人群。
男女基本上对半开，见到顾宸宁一行人来了，人群立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其他几人显然对这种场面都很熟悉，众人跟顾宸宁开玩笑：“这么多人来看你，输了可就没面子了。”
顾宸宁倒是不以为意，“随便吧，反正也不是多正式的比赛。”
“就是，打就完事了，”丛荣道，“输了就怪展诚，谁叫他躺医务室呢。”
在路上迟陶也从几人那里得知了具体情况。
四班有三个篮球队的，三班本来跟四班在发挥好的情况下可以五五分——除了篮球队的展诚外，顾宸宁和丛荣两人打球的水平也不差，但展诚今天因为吃冰淇淋吃坏肚子去医务室了，因此三班一下子就少了最强的一名战力，赢面变得很低。
迟陶胜负欲不强，跟几人还是第一次配合，见大家都看得很开，心里也没什么负担。
班级里的活动委员叫徐思宜，是位留着齐肩短发的女生，早就带着人买了一箱水放到三班的场地这边，看到迟陶跟顾宸宁几人在一起，她问道：“迟陶你也要打吗？”
迟陶：“嗯。”
徐思宜给他递了一瓶水：“那你们加油啊！”
“加不了油，”迟陶还没说话，一旁来拿水的丛荣就顺嘴说，“估计够呛。”
“怎么说话呢？”
徐思宜瞪了他一眼，“不带你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我这是从实际出发降低你的期待值好不，”丛荣啧了一声，扭头问顾宸宁，“顾哥你说是不是？”
顾宸宁没回话。
丛荣见他定定地望着一个方向，不由奇怪道：“顾哥你看啥呢？”
“没看什么。”
顾宸宁很快又很自然地收回目光，他看着几人，忽然说：“一定要赢。”
众人：“？？？”
“啥？”丛荣怀疑自己听错了。
顾宸宁道：“好好打，得赢。”
他前后的态度变化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迟陶看了他一眼，想到什么，顺着顾宸宁先前看的方向往观众席望去。
看台上的前几排已经坐满了人，迟陶一眼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高挑又纤瘦的身影踩着台阶朝后走。
尽管那人是背对着自己的，迟陶也很快认出对方是郁冉。
迟陶一怔，心想郁冉也来看比赛？
难怪。
能让顾宸宁像打了鸡血似地转换口风的应该也就只有郁冉了。
丛荣几人虽然不解，但看顾宸宁说得坚决就也拍了拍手，“那行，都打起精神，咱们好好打。”
两班的队员简单照面后比赛就正式开始。
跳球被顾宸宁拿到了。
场地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尖叫声，不少女生大声喊着顾宸宁的名字。
不过四班反应很快，紧跟着顾宸宁防守，顾宸宁几次都没能突破，索性作势前冲，一个反手却将球传给跟在他左侧的丛荣！
丛荣接住球，来不及多想直接带球往篮下跑——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呐喊声更大了，在一片“三班加油！”的喊声中，四班的大前锋将丛荣的球断了下来！
“操！”丛荣骂了一声。
四班的人一拿到球就迅速掌控了节奏，压进三秒区，带球上篮，三班回防没跟上，比赛才一开始四班就率先拿下两分！
两班确实存在差距，不管是在个人能力上还是人员配合上三班都被四班的人压制住了。
“不急，还有机会。”顾宸宁沉着脸说。
四班的策略很明显，重点盯防顾宸宁和丛荣两人，尤其是顾宸宁，被两三个人守得死死的。
迟陶经过先前的热身找回了一点感觉，他顶住要去防守顾宸宁的人喊了一声：“顾宸宁！”
顾宸宁会意将球传给了他。
立马有人来拦迟陶，迟陶脚步没停将球传给了三班一名男生。
那男生愣了一下马上抱球，好险没被四班的人偷走。
所有人都在高速移动，迟陶很久没这样跑，一时之间胸腔都有点发疼。
迟陶快跑到男生的右侧，男生正想传球，不料被人一干扰手抖传歪了！
篮球划出一道抛物线，四班的两人抓住这个机会一个防守一个跳起抢球！
然而迟陶比他们更快，他顶着四班两人的重压极限夺球，在抢球那人还没落地时迟陶已经带着球一个假动作晃过四班防守的人，冲到篮筐下起跳，伸手一勾——
球进了！
比分2比2平！
三班的人顿时爆发出比之前四班进球更大的喝彩声！
开场没多久场上的局势便已打得如火如荼，场下观众席的气氛也全被带动起来了，呐喊和尖叫声络绎不绝。
“啊啊啊迟陶好帅！”林细微眼睛亮晶晶地对郁冉说，“郁冉你觉不觉得啊！”
今天三班和四班篮球比赛，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来郁冉一起看，没想到三班第一个球就是迟陶进的！
因为迟陶喜欢郁冉加上还为了郁冉打架，林细微对迟陶的印象一直很好。
郁冉看向篮球场上正往回跑的迟陶，迟陶穿着附中白底蓝杠的活动服，奔跑间男生的身形舒展出流畅好看的线条。
他淡声道：“林细微你是几班的？”
林细微脸一红，摆了摆手，“虽然我是四班的但也不耽误我看帅哥啦。”
她悄悄观察着郁冉的神情，见郁冉一直很冷静，丝毫没有被周围人的喊声所影响，林细微不禁泄了一口气，“郁冉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呀？”
郁冉没什么表情地看她一眼，“我需要激动吗？”
林细微：“……”
她想说看比赛就是要有激情啊！不管是自己班进球还是丢球，都是很容易带动情绪的啊。
但转念一想，林细微又觉得这才是郁冉。
她认识的郁冉从来都是这样又冷淡又平静的模样，哪怕是当初面对周霖时也是这样。
迟陶的进球给三班带来了一个好的开端。
但四班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四班就接连进了两个球。
自从迟陶顶着四班两个人进了一球后，他就也得到了四班的重点关照。
防守他的是一个长得人高马大、留着板寸头看起来长相挺凶的男生。
顾宸宁从迟陶身边跑过时低声说了一句：“小心点，这人力气不小。”
迟陶“嗯”了一声。
板寸头男生显然是位老手。
第二节时他带球过人，沉肩撞了迟陶一下，力气果真不小，迟陶肩膀被顶得一痛，但板寸头速度很快加上迟陶稳住了，裁判没吹哨。
迟陶微微皱眉，没说什么。
只是板寸头却变本加厉，几次三番做一些不至于构成犯规但让迟陶打起来很不爽的小动作，尤其是抢篮板时对方还拼着犯规趁起跳时用手肘砸到了迟陶的腰，迟陶被撞得后退一步，他吸了一口气，觉得他的腰大概都青了。
裁判判了板寸头犯规，顾宸宁等人忙问迟陶：“没事吧？”
“没事。”迟陶说，心里却有一些火大。
他本来没把这场球赛看得太认真，但这半场球打下来比打架还让他觉得麻烦，迟陶忽然就跟顾宸宁统一了战线——得赢。
看台上。
迟陶被撞的那一下很明显，林细微惊呼了一声。
“迟陶有没有事啊，我看着都好疼。”
郁冉之前看比赛时一直都没什么神情变化，此时却轻轻蹙起了眉，他问林细微：“那人是谁？”
林细微愣了愣，还是第一次见郁冉对场上的比赛有了反应。
她顺着郁冉的视线看去，发现郁冉看着的是刚才撞了迟陶的卓东远。
林细微眨了眨眼，“是我们班的卓东远，郁冉你问这个干什么呀？”
这时上半场结束，场上的队员都下场进行中场休息。
郁冉看着迟陶走到三班的场地接过一瓶水仰头灌了几口，他的黑发因为出了汗有些湿地垂在额前，越发显得略显狭长的眉眼墨色一般，左眼尾下那颗黑色泪痣精致而清晰。
顾宸宁等人似乎是想去看迟陶的伤势，被迟陶随手拍开。
林细微没有得到郁冉的回应，她小心翼翼又好奇地看向郁冉。
就见郁冉垂下眼，是非常好看的、又美到几乎带着点凌厉的侧颜，饶是林细微一个女生看了也不免会觉得很有吸引力，忍不住想要多看上几眼。
郁冉的声音很轻，但说话时是没有什么温度的，跟她的人一样冷。
郁冉说：“看他不顺眼。”
·
“靠，刚刚卓东远撞你那一下声音好响，迟陶你伤到没？”丛荣等人围了过来。
顾宸宁臭着一张脸，“不是给你说了小心么，要不要紧？”
“没事，”迟陶拍开几人要掀自己衣服的手，“那个叫卓东远的，打球风格一直这样？”
“可不是，小动作多，偏偏很会避开裁判，可烦人。”丛荣道。
“不过他确实打得好，也就上半场迟陶你防着他没给他太多机会，平常他可是得分王。”
说到比分，三班的几人都沉默下来。
四班确实有优势，控场节奏越来越好，到了第二节几乎是压着三班在打，上半场结束比分比三班高了整整十分。
到底是一群十七八岁顺风顺水的少年人，一场憋屈的球打下来众人心情都不是很好。
“行了，不是还有下半场么。”
接连的输球让顾宸宁也烦躁得不行，他看向迟陶，“你要是气不过，等放学哥几个带你去找回场子？”
听他这么说，丛荣等人都道：“我看成，放心迟陶，哥们儿给你出气。”
几人摩拳擦掌，也不知是想要发泄不爽多还是想要为迟陶出气多。
迟陶看他们一眼，“我习惯球场上的事就在球场上解决。”
“哟。”几人都惊奇地看着他。
顾宸宁很意外，“我还以为你喜欢打架……这种方式。”
迟陶：“……”
他心说自己看起来有这么暴力狂么。
迟陶以前确实打架比较多，但也只局限于小学和初中时，有人惹他他就打回去，慢慢的其他人都知道了迟陶很能打。
等到上了高中，没人再敢欺负他，迟陶基本上就也没打过架了。
这些事迟陶没必要对顾宸宁等人讲，他没什么情绪地说：“我爸不让我打。”
说这话时迟陶脑海里浮现出那天迟正益跟他说的话。
迟陶听进去了。
“操。”
其他人没想到迟陶会这么说，一时都乐了。
笑够了有人说：“你可要想好了，没准下半场更憋屈，四班都打出气势来了。”
“不会，”回应他的是迟陶很淡定的声音，“能赢。”
众人都愣住了。
大家像是第一次认识迟陶一样看着他。
男生半垂着眼，是清冷又帅气的样貌，沉着嗓音说话时无端就让人觉得可以信任。
中场休息结束的提示响起，迟陶没再说什么，他将水瓶往座位上一放，“走吧。”
上场前顾宸宁叫住迟陶。
迟陶回过眼看他。
顾宸宁顿了一下，还是说：“卓东远喜欢郁冉。”
其他人都以为卓东远是没刹住车或者被迟陶防守得烦了才会撞人，顾宸宁却知道得更多一点。
——因为他和对方一样。
顾宸宁还以为迟陶听了会生气，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迟陶只是“哦”了一声。
“哦。”迟陶看着他笑了笑，“能赢。”
所有人都发现，迟陶跟上半场不一样了。
四班上半场的阵容吃到了甜头，下半场还是继续采用上半场的打法。
卓东远紧盯着迟陶。
但这次他却有些跟不上迟陶了，迟陶的打法跟上半场完全不同。
上半场迟陶除了盯着卓东远，几乎没怎么投过篮，球到他手里很快就会被他传给顾宸宁或者丛荣。
而这次迟陶带着球用极其利落的走位绕过两次防守，太快了，他的速度四班没人跟得上，四班人离他还有一个身位时，迟陶人已经压到了三分线。
四班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三分线外起跳，篮球脱手，随后稳稳地落进了篮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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