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叛，乱
巨石嶙峋高耸入云。
带着脚底下的沙泥，核子至尊行走在这原本被叫做“贝莱克蒙大矿场”的生命禁区里，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盘踞在此地的辐射生物，或躲在巨石投下的阴影里，或在突出来的石顶下悬挂，高矮不一的石柱周围，无数双眼睛警戒着，畏惧着。
核子至尊，祂是旧世界未登基的皇帝。
将资本的触手遍布全球，扎根极深的庞然大物俨然已经无人可挡，那时候离登基仅有一步之遥，却在突兀的死寂中迎来了世界的末日。
当祂醒来，整个新世界，所有混乱的，绝望的，无序的，一切的一切都匍匐在祂的脚下，末日终结，核子至尊登上皇位，给世界带来气泡的福音。
或让这颗星球在末日后再灭亡。
某个不知名的核子至尊制造参与者，在某个不知名的午夜，留下了这样一个无人知晓的预言。
今晚的月色黄得让人心慌，又黄，又荒唐。
核子至尊跃上了最高的一块巨石，那巨石高到像是一座望不到顶的山，仿佛伸手就可以摘下月亮。
几个小时前，占据这里的是一只名叫贝莱克蒙的可怖恶鹰，它的双翼能制造风暴，它的利爪削铁如泥，它的尖喙可以轻松凿碎最坚固的岩石。
这些都不重要了。
当它那双能洞悉千里的鹰目远远窥看到遥远地平线上，核子至尊探出的半截身体时，它就早早尖叫着，扑腾着翅膀飞走了，连头也没有回，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恶鸟的巢穴，是附近最高峰。
往北看，是灯火通明的胡佛大坝，三分之一的激活电力，几乎就能满足废土初步重建的所有需求，大坝在掌握之下，更是如同已经将整个北美洲西部收入囊中。
西边是001号避难所，周围布满了胡佛大坝所驱动的机械大军，不是避难所的某一路军队，却胜似军队。
东边则是圣芙蕾雅精神病院。
再往北边走一点，甚至可以看见避难所大军赶路时留下的痕迹，大军开跋浩浩荡荡，矛头直指外来者的巢穴，誓要将害虫们都驱逐出去。
核子至尊停下了脚步。
一动不动。
月儿森黄，倒映在比安卡眼里，缓慢地泛着阵阵涟漪。
可能是血伯爵的来源真的跟传说里的那些优雅神秘的吸血鬼有关系，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总之，比安卡每每看见毫无遮挡的月亮，就会感觉有些躁动。
她看啊看，眼睛眨啊眨，看得脖子发了酸，眼珠子发干，核子至尊也还是一动不动。
“露娜姐，怎么不走了？”
比安卡柔柔问道，她虽然问的是露娜，但目光却投向了自己的身后。
黑袍人躺在驾驶舱里，连续近一天没有休息过的BB无精打采，肉眼可见地蔫了下来。
露娜没有应声。
比安卡心里立刻就有了不祥的预感，还不等她做出反应，驾驶舱打开了。
又是猝不及防间，黑袍人竟然不声不响摘下了他的头罩。
看着眼前那张陌生的脸，比安卡张了张嘴巴，很多话堵在了喉咙里，一时之间，她竟然一个字也没吭出来。
黑袍人也张了张嘴巴，显然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静过了几秒，黑袍人伸手把BB抱在了怀里，食指微微弯曲，关节在容器上轻轻敲了两下。
几缕黄金的碎末掉落地板。
比安卡目瞪口呆，定定地愣看着突兀闪烁出现在面前的男人。
黄金的五指面具，浑浊而又疲惫的双眼，早已苍老无比的手夹着根烟，火快要燃到手指了，他仍然不为所动。
“咳，呃，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
黑色的液体从男人的面具缝隙里流淌出来，他貌似毫不设防地弯腰尝试将自己平复下来，一双眼睛却冰冷冷地打量着周围。
比安卡一动不敢动，只因她已经认出来者的身份。
死亡搁浅。
克劳尔！
黑袍人的目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跟比安卡的目光对上了，然后，两人一齐看向了露娜的背影。
那背影慢慢改变着身形，变得魁梧，冷峻，她，不，是他转过头来，竟然长着一张跟黑袍人一模一样的脸。
比安卡两眼一黑。
这会儿的她，简直急得想给自己来上两巴掌。
“露娜，她一开始就没来，她本人在大烹煮之后去了圣芙蕾雅精神病院，影子，则是留在了芙洛拉的身边。”
“作为一阶基因改造者，露娜是最重要的砝码之一，这样的混淆视听，足以影响很多事情原本的走向，她也是在慎重考虑之后，才做好安排。”
黑袍人笑了笑，伸出手道：“我是艾斯，二阶月光骑士，二阶自由宪兵。”
“同时，也是对废土现状，对那些高高在上外来者不满的人之一。”
“我不明白！”
“露娜姐让你打掩护，隐瞒她的真实行踪，是为了不让我知道，也就是说，她觉得我是内鬼？！不，我不相信。。。”
艾斯脸上挂着庆幸的笑：“谁又能想到，好在，没有人想到。”
话音刚落，自由宪兵的重炮猛然轰出，比安卡冷汗直流，血液瞬间布满手臂，脉络极其清晰，在几个瞬间里，自由宪兵的拳头和血伯爵的掌心碰在了一起。
比安卡的手臂从艳红变得苍白无色。
艾斯也极其轻微地闷哼了一声，没做过多的调整，马步向前，又是一记重炮轰然炸响。
“等等！”
拳头没有丝毫停顿。
“我投降！我加入你们！”
拳头硬生生地踩了刹车，拳风吹动了比安卡的长发，她紧闭着眼睛，感觉到拳头停住了，才悄咪咪睁开一条缝来。
克劳尔从咳嗽中缓了过来，晦涩地扫了比安卡一眼，再听他慢慢说道：“露娜，是一位很聪明的女士，也是一位做事很稳妥的女士，她可能忽略一些事情，但，不太可能做出错的判断。”
比安卡躲避克劳尔的目光。
“我的意思是。。。”
“你一定也是内鬼。”
比安卡装听不见，眼珠子不住地往上飘，嘴巴可爱地嘟起来，显得十分无辜。
今晚的月亮，又黄，又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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