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离婚

“那我们，以后分房睡吧。”楚怀安喉间发涩。

        “那倒不至于，身上有味道洗洗不就行了。”央胥起身开了床头的台灯，居高临下地望着楚怀安，目露讽意。

        楚怀安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这样羞辱他，即便七年的感情不在了，多少还是留有一点情份的吧，何必要让他这样无地自容。

        冬天极少出汗，就算有点轻微的汗味，想来也没有央胥说得那么夸张。

        他说楚怀安老，楚怀安今年其实也才32岁罢了。

        如果不是七年前那场车祸，他的双腿现在还好好的，他仍然会是京大的教授，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理想。

        何况那辆车本该是撞在央胥身上的，是楚怀安替他挡了灾。

        被爱人这样攻击实在是痛极了，楚怀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是喉咙梗着竟说不出半个字。

        再多的冷静自持，到了最亲近的挚爱这里，全都化成了泡沫，连块遮羞布都找不到。

        央胥去浴室里将浴缸蓄满水，把赤身裸体的楚怀安抱了进去。

        这些年来一直是这样的，即使工作再忙，央胥都会按时下班回来抱楚怀安去洗澡，往往楚怀安一个电话过去，他就会立刻回到他身边，风雨无阻。

        到底两人之间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走到如今这样艰难困窘的地步……

        浴室明亮的灯光笼罩下，央胥抓着楚怀安一只手手腕，专注地往他胳膊上涂沐浴露。

        楚怀安没办法站起来，只能坐在浴缸里洗，或者坐在椅子上由央胥拿着蓬头帮他冲洗，以前两人感情好的时候，这种事做起来像情趣，现在却成了负担。

        他像个废物一样，连生活都无法完全自理，处处都得依靠央胥。

        楚怀安本就因为身上的缺陷越来越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此刻更是觉得很不自在，抬手按住央胥拿着沐浴球的手，低声道。

        “我自己来吧。”

        央胥顿住动作，目光落在楚怀安的双腿上，笑了一声。

        “你自己能行吗。”

        有人定期来家里帮楚怀安按摩，可是那曾经漂亮有力的双腿还是因为长时间无法运动而微微萎缩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楚怀安自己能看出来，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的央胥也能看出来。

        楚怀安想将腿缩起来，不过失败了。

        他的下半身毫无知觉。

        “越来越难看了。”央胥勾了勾唇，借着酒劲胡言乱语。

        楚怀安脸上血色逐渐退去，神色苍白而木然。

        浴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没关紧的水龙头滴水落在浴缸里发出的轻微声响。

        “央胥，我们离婚吧。”

        央胥给他擦身的动作猛地顿住，愣了半晌才道，“……你说什么？”

        楚怀安低声重复：“我们离婚吧。”

        这些日子他一直担惊受怕，害怕央胥不回来，也害怕央胥一回来就对他说出这句话。

        但他没想到先提出来的人会是自己。

        七年了。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是时候该放他自由了。

        没有人理所应当守着一个废物过一辈子。

        “……”

        楚怀安没看央胥，也就没看到央胥迅速红起来的双眼，那张英俊的面容上此刻被洪水般汹涌的脆弱所覆盖。

        楚怀安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央胥用尽全力铸造的冰冷伪装在顷刻间分崩离析了。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不免有些发抖。

        笑着道。

        “好啊。”

        “我早就想跟你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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