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队友的死让他坚定了决心

雪莲肚子逐渐隆起来，走个路都扶着腰，慢慢地挪。

        大家除了恭喜，也不觉得意外，终究是怀上了。

        牛五斤乐得更换了个人似的。地里的活都抢在人家的前面了，人家刚耙地，他已经上苗，人家施一遍肥，他已经第二遍了。以前那个萎蔫的牛五斤病树复春那样充满了活力。

        雪莲稍微干点重活，他看了免不了一通呵护的数落，说她太不爱惜自己了。雪莲都嫌腻歪，又不好打击他。

        雪莲索性就按他的意思，做些简单的活计，一有空呢，就折腾从镇上捎来的毛线，给肚子里的娃打毛衣和毛袜，那些准备的衣服，在空床上码出了一叠，她时常就上前抚弄一番，看看花色，看看大小，幸福写在脸上。

        牛五斤还特地找了村里的木工老刘，给做了一个小孩子坐的婴儿交椅。

        还有件事，不得不提，大家奇怪的是，刘胖子却越来越瘦，干活也越显得没力气。当日的工分完成不掉，都是田力和阿光他们帮他完成的。

        这天早上，刚下地锄草，没抡几下锄头，刘胖子就一头栽倒在地里。和刘胖子挨得最近的阿光喊着“刘胖子晕过去了！过来救人啦！”

        田力跑过去，只见刘胖子脸色煞白，仰躺在田埂上。怎么急救，田力一时手足无措。还是阿光有经验，让田力帮忙将刘胖子放平，自己动手掐他的人中，又让小菲去路边将水壶和随身备着的急救箱拿过来。

        经过一番抢救，刘胖子醒了过来，但脸色依旧煞白，很是难看。大家一番商议，为了安全起见，决定送他去镇里的卫生所让医生给看看。

        医生让留下观察，刘胖子在卫生所里呆了一个星期，医生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刘胖子只好先出院。后来在大家的劝说下，又请假去城里的医院看了，还是没查出什么毛病。刘胖子于是大大咧咧地说，放心吧，阎罗王还不要我呢！

        可是，这样的事，又发生了两次，一次是走路走着走着就歪倒在地不省人事。还有次是和田力他们聊天正欢，突然就说头晕，把脑袋搭在田力的肩膀上，后来大家才知道他晕过去了。

        刘胖子自己也听到一些风声了。村里有迷信的说法是，他被女鬼缠身了。一旦鬼缠身，那可是凶多吉少，等到灵魂出窍，那也就差不多了。更何况阿光和女鬼都一起睡过觉，那就所以的阳气都被吸走了，是迟早要死人的！

        刘胖子开始有些害怕了，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这身体日渐虚弱，可能真和那神秘的女子有关系。难道她真的女鬼？

        刘胖子有几次在那里思索，总觉得那女人，怎么仔细回味起来，有点像雪莲呢？这想法他和谁都没说过，他自己都觉得是脑瓜子犯糊涂了。

        刘胖子整个人都变了样，开始经常旷工，偶有出来，也是蓬头垢面，很难让人联想到昔日刘胖子的样子。身上堆积的脂肪，一夜之间就蒸发不见了。

        这样大概过了几个月，有一天房东来到村里报告，说刘胖子死在床上了！

        队友们一听，都觉得不是滋味。一个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他们很快就会把自己的命运联系上。

        有的人还对大强度的劳动开始生出畏惧感来，他们隐约觉得或许刘胖子的死和起早摸黑的劳动有关。

        只有阿光和田力少数几个人，还有另外一种猜测，可能刘胖子还有其他的原因。田力就觉得那是癔症惹的祸。

        在村干部的帮忙下，队友们一起草草将刘胖子葬在村子西边的一片树林里。心情都特别郁闷，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当初出来，谁会想到就横尸他乡呢！

        让田力吃惊的是，最后他和阿光给刘胖子净身洗澡的时候，发现刘胖子哪都已经骨瘦如柴，像之前一条找不到食物死去的狗。以前他们无意看过他下身的那东西，现在肿得如同地里最大的玉米棒子，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红斑。

        这让年轻的田力，包括稍微年长的阿光都不明白是咋回事。俩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

        一次去了镇上寺庙的和尚，不知道那和尚是装神弄鬼还是怎么滴，他的话让田力和阿光都吃惊不小。

        他说乱葬岗那一带，是块不吉祥的“黑地”，常人不能去那里。解放前，很多人的冤魂都留在那里，依然在那里游荡。当时有些人死了，去了阎罗王那里报道了，结果尸体留在阳间，遇上潮湿的地气，又还魂了，这样就成了抽丝鬼，也就是大家通常说的半人半鬼。这种抽丝鬼阎罗王召见的时候，就去阴间报道，等过了时间，又会回到阳间，做一些和常人无异的事出来。

        他分析，刘胖子可能就是碰上了这样的抽丝鬼，所以魂魄被勾走了。抽丝鬼只有要了他的命之后，才能彻底还魂投胎，再来到人间转世。

        这说法，田力和阿光半信半疑，但还是被吓出了一身汗。夜里还梦见过几次刘胖子的死。有时候半夜惊醒，只好开着灯，再也不敢合眼。

        日子还是照样过，劳作、休息，偶尔放松的机会，还有些队友背着队长，偷偷谈恋爱缓解压力。

        但大家的心头都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闷。

        刘胖子的死，给田力的冲击也很大，也就是埋葬了刘胖子后没多久，田力在自己的《基督山伯爵》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字：一切的努力，只是为了改变！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

        施静给他捎的书已经拿到了，他一有空，就开始看书做习题，那台收音机暂时被他搁置了。那辆自行车，也不再用来出去兜风，除了去见施静。

        小菲看到田力房间的灯经常亮到深夜。

        小菲是知道田力在学习的。她总感觉田力没有向自己靠拢。

        她有时候在想，难道是因为他要摆脱自己，才做了这样的选择？

        但她转念一想，或许，田力和雪莲的那点事，迟早会让大家怀疑的，田力正是为了这点，才要努力离开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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