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送玉观音我送泥菩萨
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紧紧闭上，不忍心看地上的碎屑。
而那尊断头断臂的玉观音看上去没有一丝慈祥的样子，反而显得有些恐怖瘆人。
她百般想要维护自己的孙子，想不到的是最后居然打了自己的脸。
“造孽。”
老太太想不到出什么词，只有这两个字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徘徊。
“吴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知不知道这是晓飞少爷送给老太太的礼物。”
“吴妈，我看你就算是把全部的家当配上也赔不起这尊玉观音。”
亲戚们七嘴八舌的为秦晓飞开脱，秦晓飞原本脸色已经蜡白，听见几人为自己说话，竟生出了几分喜悦之色。
秦晓飞迅速上前，对着吴妈狠狠的打出了一个巴掌，吴妈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直接把这个在秦家做了二十年工的老佣人给打蒙了。
“笨手笨脚！”
秦晓飞又要打吴妈的时候，一只大手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胳膊，那只大手就像是老虎钳一样狠狠的嵌住了自己的胳膊，有一种随时要断裂的感觉。
“啊，啊，放手啊，放手！”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从秦晓飞的嘴里喊出。
“我，我草你妈！”
那个妈字还没有喊出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狠狠的打在了秦晓飞的脸上，顿时火冒金星，眼睛已经看不清前方的事物，整个脑袋都是蒙蒙的，看上去并不是很健壮的沈青，一巴掌居然有如此力道。
但，沈青已收了九分的力道，否则这一巴掌下去，秦晓飞不死也残。
“还骂吗？”
“不，不骂了。”一巴掌之后，秦晓飞显然是涨了记性，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蔫了。
“记住了哈，秦晓飞，面子是自己挣得，脸是别人给的。别自己丢的脸从一下人身上找回。这次我让你长点记性，替你爹妈教育教育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秦家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沈青居然当着老太太的面前，丝毫一点情面都不留的给了秦晓飞大耳帖子。
“放开，放开晓飞！”
“你听见没，给我放开！你才进秦家门几天呀，你敢打老太太的孙子！”
秦家的亲戚叫嚣着，秦晓飞的父母更是想要上前阻拦。
就在双方僵持着的时候，老太太接下来的一段话，直接给沈青泼了一头的冷水。
“够了，沈青放开晓飞。”
说完，老太太看向倒在地上一脸委屈的吴妈，叹了口气说道。
“吴妈，这东西不用你赔了，毕竟你在咱们秦家做了二十几年的工，去财物上领上一年的薪水，走吧。”
吴妈虽是下人，但却不是傻子，老太太这是牺牲自己保全自己的孙子。给老太太磕了几个头后，转身离去。
沈青一愣，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老太太居然还是如此偏袒孙子，沈青只能冷冷笑了一声，放开了秦晓飞的胳膊。
秦晓飞看着一脸诧异的沈青，捂着已经肿胀的胳膊，嘲讽一般看向沈青，意思好像是他才是这秦家的主人。
秦晓飞试探性的走到沈青的面前，在其耳旁轻声说道。
“沈青，你以为老太太真的糊涂了？只不过我是他的孙子，你只是一个刚刚入门的废物女婿，就算是我骗了她，又怎样，她帮的人还是我。既然今天你让我难看，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秦晓飞得意的话让沈青听得格外刺耳，如果不是老太太，他能现场把秦晓飞打糊了。但是老太太如此偏袒孙子，他也没有办法。
原本一脸兴奋想要看秦晓飞笑话的秦蓉，脸上也出现了一抹委屈，要知道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那老太太一定勃然大怒，这就是孙子和孙女的区别吧。
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老太太的心目中更加重要。
“这吴妈真不小心，居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弄碎了。不过还好呀，咱们家新姑爷不是也给奶奶准备了礼物嘛，听说这东西价格不菲呢，也拆开来给咱们看看，好让咱们也长长见识啊。”
秦晓飞阴冷的笑着，他等着就是这个机会让沈青在整个秦家人的面前颜面扫地。
秦蓉和丈母娘的脸色都变得不是特别好看，她们是在想不出沈青能够拿得出什么出手的东西。
“就是啊，就是，也让咱们开开眼界。”
“新姑爷嘛，这礼物一定贵重的很呀，我可得好好见识见识。”
亲戚们异口同声的说道，像是提前商量好了要看沈青的笑话一样。
沈青却丝毫不在意，径直走到前面，把自己的礼物一层层的拆开。
老太太的脸色依旧难看，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孙子的表现还是看到自己的孙女婿沈青这件包着廉价包装纸的礼物。
当最后一层包装纸拆开之后，一尊泥塑的菩萨像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哈哈哈，泥菩萨！”
“我去，沈青，我的新姑爷，你咋不送个塑料的呢，那样最起码看起来还像点样子啊。”
“我去，这新姑爷是疯了吗？”
泥菩萨一出现，迅速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就连秦蓉和丈母娘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青，你怎么准备了这么个东西！”
就连自己妻子秦蓉对沈青充满了不满，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没钱可以管自己要啊，干嘛要这么干，这不是出尽洋相嘛！
“哎呦，说这个，说那个，别人的东西是假的，我还以为咱秦家的新姑爷是一个有手段的人么，真可惜啊，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啊。你要是没钱，可以管我要啊，你送这么一尊泥菩萨，什么意思？你意思是说我们秦家的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吗？还是说奶奶的身体是泥菩萨，啊！”
秦晓飞抓住机会就不会就这么放过沈青，他原本以为沈青会送那么一件铜像，想不到的是，都不用他去奚落，沈青就把自己踹进了谷底。
借着泥菩萨，秦晓飞把奶奶的所有怒气都引到了沈青的身上。
“奶奶刚才也说了，礼佛最重要的是一个诚字，即使我送的泥菩萨，也是我托朋友千辛万苦寻来的，我那朋友还说了，这泥菩萨只有过江了才能显出真章呢。”
沈青笑着说道，旁边的秦蓉却拉了拉沈青的胳膊，她并不嫌弃沈青出身低微，没有财富，但是这样的行事风格的确让她难以接受，打肿脸充胖子，事实摆在面前却还想要用三寸不烂之舌颠倒是非黑白。
“我去，你这泥菩萨还想过江啊，过江了不久成了一滩烂泥了。”
秦晓飞哈哈大笑起来，在场的除了老太太和张岚母女，别人也是再次发出了雷鸣般的哄堂大笑。
“我相信我那位朋友不会骗我。”
说完，沈青转头对着秦蓉笑了笑，走到一旁，拿起了一个装满水的琉璃水壶，走到泥菩萨的身边从头而下，淋了下来。
慢慢，那泥菩萨的从头上慢慢露出一点金色，转而是大片的金色，慢慢菩萨身上的泥土被水慢慢冲刷了下来，一尊金灿灿的金质菩萨展露在众人的面前。
“是，是，金菩萨！”
人群之中有人不由的赞叹了一声，秦晓飞的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色，他想不到这泥菩萨的下面是一尊金菩萨。
“不过是一尊金菩萨罢了，这样的菩萨奶奶那里不知道有多少，这种东西搞得这么神秘，有什么好炫耀的，而且，这是鎏金的吧，你也好意思拿出来。”
沈青笑笑，慢慢说道。
“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我只是托付了一个我认为值得信任的朋友给我淘的这件东西，至于价值多少我也不知道，不过最重要的是我对奶奶的尊重。不像某人的东西，碎了一地。”
不过看到这尊造像的时候，老太太眼睛都值了，的确，秦晓飞说的没错，不管是鎏金还是纯金的菩萨，金刚，佛祖造像，老太太都有收藏，但这些都是后世仿造的东西，也就是值个金价。
“这是明永乐西部独身大威德金刚！”
老太太激动的说道，当看清了之后，老太太双手都在颤抖，难以抑制住内心的波动。
再看这尊造像已经全部展现出来，这尊造像全身鎏金的质感和光泽，完全将大威德金刚本尊的智慧、勇猛、精进、威力无比的法相呈现，是西部鎏金工艺的历代同类佛像之佼佼者。
大威德金刚，是藏传佛教无上瑜伽续部的重要本尊之一。被认为是文殊菩萨的忿怒相化身，备受藏传佛教各派和信徒的信奉。
老太太深知佛理，这件东西一眼就认出了是真品。
“老太太您说这是明永乐的藏传大威德金刚？”
秦家的一位平日里也爱好收藏的亲戚不敢相信的说道。
“没错，你看，这纹理，这做工，是真品无误。”老太太看着这尊塑像，激动地泪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奶奶，其实，我也不是很懂，我原本就以为是尊泥裹的鎏金菩萨呢。”沈青抓了抓脑袋，憨笑着说道。
“哼，不久一明的东西，能值多少钱。”秦晓飞一脸不屑的说道。
这似乎触及老太太的底线，转头怒骂道自己孙子。
“见识浅薄的东西！在当世之中，金铜立像之中没有任何一种可以与这件大威德金刚相提比论！”
“是啊，十年前我曾参加过同类拍品在港区苏富比的拍卖会，那件东西当时就拍出了一点三亿的价格，真的是轰动全场啊。”
一点三亿，四个字从那位亲戚的嘴里一出，全场愕然。
秦家不是小门小户，当时当听见这件东西价值一点三亿的时候，还是全部都被吓傻了。
“这秦家的新姑爷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不会是什么隐藏的巨富二代吧。”
正当秦家的亲戚先是目瞪口呆转而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众人看沈青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同，有崇敬，有仰望，更多的是嫉妒和不解。
“奶奶，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件东西值不值钱，我从我那朋友那拿来也就是万把块钱，他是一古董贩子，他也觉得是贴了一层金箔，不值钱，转手就卖给我的。”
听了沈青这句话，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原来这不过是这小子走了一次狗屎运罢了，看他的样子，也不是能发财的样。
“嗯嗯，嗯，好孙女婿，好孙女婿。”
老太太晃晃悠悠，神情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小沈啊，你要好好谢谢你那位朋友啊。以后再有好的造像，不管什么材质，你都要和奶奶说一声哈，奶奶都收。”
沈青苦笑了一声，这东西价值多少他能不知道嘛，只不过在樊娜娜那也抵不过沈青的一声命令罢了。
“好的奶奶。”
“奶奶，您不看看这是真的假的吗？”所有人里面最不愿意相信这是一件真品的就是秦晓飞，他恨不得这尊造像也掉个胳膊断个腿呢。
“我还能看走眼吗！还不把你那堆垃圾给我清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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