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小巷
下午一点，本该是阳光最大天气最热的时候，但阴冷和潮湿却是白辰现在的直观感觉，周围的建筑有旧有新的包围着，看不到一点阳光，只有头顶蔚蓝的天照射的一点光线进来。
这一整个巷子仿佛一口吞食温暖与阳光的深井，让白辰感到寸步难行，脚底的路有些潮湿与黏稠，让他很不舒服。
原本兴高采烈准备和东方月馨一起吃喝玩乐的白辰看到了斜对街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两个袋子缓缓前进，时不时左右瞻顾。
白辰在那个身影转头时看清了对方的脸，正是他昨天见过的那个老大！
在和东方月馨吃饭时，对方提到了昨晚她听到的消息，在农地和城镇交汇处的老房子发生了杀人案，边上的农地正好是她爸承包经营的，昨晚警察还上门向她爸咨询。
这个消息甚至还没上新闻，似乎是警察暂时不想惊动杀人犯，而白辰知道原因，如果不是他告诉陈华，现在可能都没人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白辰也是一阵后怕，他昨天的直觉是对的，如果他再不走，恐怕是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刚出饭店，他就看到了那个老大熟悉的背影，确认真的是那个老大后，白辰就让东方月馨回饭店等他，东方月馨也意外的配合。
确定东方月馨没有偷偷跟上来后，他一路小跑跟着老大进入了这个巷子。
对于突如其来的杀人案白辰也是云里雾里，但从昨晚老大只是叫人绑他而不是杀人灭口就可以看出，老大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昨晚怕是老大自己也差点被杀。
跟到小巷后，白辰没有深入，一是阴冷的气氛和潮湿的环境让他感到难受，二是他不确定那个老大有没有发现他，诱导他进入小巷。
徘徊了一会儿，白辰用石头在显眼的墙边底下刻下了一个“白”字，随后他在边上的杂物堆找到一根断了一半的晾衣杆防身，深呼吸一口气后走了进去。
越往前走，越没有光线，周围墙面的油漆因为长时间保持潮湿而脱离，满地的垃圾和轻微腐烂的气息让白辰皱起了眉头。
弯弯曲曲的小巷随着深入越来越窄，而白辰也终于凭着隐约的光线看到了坐在箱子上背靠墙壁的老大。
“谁？”老大同样看到一个身影靠近，瞬间警惕了起来，右手紧紧握着一根木棍。
“老大？”白辰试探性的出声。
“你，你是谁？”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老大突然有点悲伤，曾经跟着他风生水起喊着他老大的小弟们在一夜之间全灭，只给他留下了满脸恐惧死不瞑目的表情，成为了他心里阴影的一部分。
“我，我们昨晚刚见过。”听到老大带有些抽泣的问话，白辰基本确定昨晚的杀人案老大也是受害者，他说着慢慢向老大走近，让微弱的光线照到他的脸。
“是你！你没死？”老大惊呼道。
“我可没那么容易死。”白辰中二的说道。
“昨晚，那个吱呀声，也是你弄出来的吧。”
“额，如果你说的是窗户的摩擦声，那确实是我。”白辰挠了挠头道。
“谢谢你。”
“嗨呀不客气。”白辰下意识的回话，反应过来后他愣了一下，“诶？你为什么要谢我？”
“如果不是你制造的声响吸引那个人，恐怕你今天也见不到我了。”老大叹气道。
“你是说，我昨晚逃跑时，把那个杀手也吸引了过来？”白辰脸色变白，他昨晚真的差点没命，如果不是自己硬着头发打开窗户逃跑，那老大恐怕今天也见不到他了。
“嗯。”老大微微点头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到底这个少年也是他昨天才认识的。
“你看清昨天杀人的是谁了吗？”白辰冷静一番后试探道。
“看不清，当时天已经有点黑了，地下车库的灯也没开，我只记得，他是突然从后面出现的。”
“后面？整个车库不是只有那一扇窗户吗？”
“应该是从窗户钻进来的，基本没有其他可能，因为我一直面朝着车库入口。”老大强忍着恐惧回忆着，“等等，你怎么知道只有一扇窗户的？”
“额，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那个凶手进来的时候你没发现吗？”
“哼，如果我发现了，我还会狼狈的在这里和你聊天吗？”老大的左手捂着肚子道。
“你受伤了？”白辰看出了老大的虚弱。
“嗯，被捅了几刀。”老大回答道。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已经用纱布堵住了。”
“好吧。”白辰这才发现地上都是止血纱布的包装，“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呵，长不长久还重要吗，既然你能找到这里，那那个杀手也可以。”老大轻笑道。
“那你就没有什么反抗的想法吗？”
“反抗？他只要再往我肚子上来一刀，我就废了，怎么反抗？”老大看着白辰，又疑惑道，“你是想说动我去报仇还是趁机报复我？”
“我要报复你我早拿着棍子抡上来了。”
“那你找我的目的是干什么？你一个学生，频繁的接触这样的事情，真的是为了找你那什么爹的下落？”老大疑惑的看着白辰，面前这个少年总是出现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怀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一开始是解决你们，只要你们伏法，殷然就不会再出什么事，后来这个杀手的出现，让我觉得这一切没有那么简单，甚至我感觉是有一些不好的东西在作祟。”
“解决我们？不好的东西？”老大越发疑惑。
“哎呀，跟你说也说不明白，你就当我的目的是保证殷然的安全吧。”白辰捂脸反悔自己不用跟一个不知情的人说这么多。
“你真的很奇怪。”老大看着白辰，“殷然到底是你什么人，要让你这样铤而走险？”
“额，她是我的，老师，仅此而已。”白辰说的连他自己都不信，但他确实想不到殷然与他有什么交集，他们仅仅只是开学第一天见过，除此之外，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吗？白辰陷入沉思，在常人眼里，一个刚刚认识的代理班主任，会值得他们来回奔波甚至差点付出生命吗？真正值得的，只是那点人际关系吗？
不，不是，值得的是他自己的心，从知道殷然的事件，到知道她会死的时候，白辰这一切的付出就已经与人际关系没有关系了，让他付出这么多努力的，是他不想见死不救的心。
所以他想理清殷然事件的全部信息，从失望的认为殷然已经不可挽救，到殷然奇迹般的存活下来后，白辰的目的就已经从保证殷然的安全，变为消除一切影响和隐患，正如他和年纪主任胡扯时说的，杜绝蝴蝶效应，需要从一开始就杜绝所有可能，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说出了真理，并下意识的在执行着。
一番思考，白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找到了自己还能继续的意义。
等他抬起头，发现老大已经靠在墙上，双眼紧闭，不知是睡着还是昏厥。
“老大？老大？你醒醒啊。”白辰靠近并推了推老大，但后者没有任何反应，白辰又尝试了脉、听心跳，“呼，还活着。”
他并不想老大就这么死去，一个人犯了错，应该让法律制裁他，而不是就这么纵容他死去，反正白辰是做不到。
他转头向外小跑，准备去电话亭报警。
一步步跑出巷子，刺眼的阳光重新照耀在他的身上，炎热的夏天，白辰却感觉到了温暖。
“白辰！”
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白辰扭头，看到了陈华。
“诶，陈警官，你怎么在这儿，正好，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白辰快步走了过去。
陈华则拉着白辰转了一圈，确认他身上没有伤痕只有一点泥泞后，陈华松了一口气怒斥道：“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危险？你是不是看到那个杀人犯了？我跟你说过的，碰到这种事直接告诉我，我会处理，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听话呢。”
“额，我错了陈警官。”白辰老实巴交的低头认错，随后抬头道，“不过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人命关天，那个赌博组织的老大，受伤严重现在昏迷在那个巷子里，你快把他带去医院！”
“什么！”陈华震惊的同时指挥身后的几个警员进入小巷，几个警员也听到了白辰的话，立刻奔向小巷。
白辰想跟着进去，但被陈华拉住了：“你就别进去了，说不定还有危险。”
“哦。”白辰老实的点点头。
“你回头把你知道来龙去脉都告诉我，这次就不带你回警局了，免的你老妈担心，回去休息吧，东方月馨还在饭店等你。”陈华拍了拍白辰肩上的灰尘。
“好的。”白辰也没多说什么，从老大那里知道的信息其实也没有什么关键的，现在那个杀人犯还是逍遥法外，白辰自知自己确实不太适合再参与进去。
“不好了！”一个有些年轻的警员快速的从小巷跑了出来，“陈队！不好了！巷子里那个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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