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晓雯
“马磊，你干嘛呢？”
“封管啊。”
“30床是头皮针，你封什么管？”枫叶看到马磊手里的东西就气不打一处来，“老师是不是教你的留置针封管，这个从来没有让你封过管，你干什么？马磊你想想，封管液里是肝素，头皮针用完以后就拔了，有封管的必要吗？”
“你是第一个实习生拿肝素封管液封头皮针。”赵月齐止不住笑。
全场哄笑，哗然一片。
“这个笑料，我能笑一年。”刘海娟已经撑不住了，捧着肚子说。
今天科里来了个特别的病人，来自美国的得克萨斯州，来中国旅游却不慎从山顶上滑下来，随后出现喘息胸闷症状，打听到余主任是这方面的权威，就奔着余主任来了。余主任正好要下班就把他交给了陆成莘，陆成莘看到胸片的检查结果，建议他立马开刀。
国际友人，医院本来就重视，再加上余主任又特别关照，因此陆成莘不敢怠慢，没敢下班，在值班室随时待命。
病人手术之后从手术室回来，赵护士长一看就急了，今天夜班是年资不算高的王漱玉，语言她可搞不定。责任护士赵月齐也急了，他没家属没护工，而且和他说话根本就听不懂，手术之后的一些注意事项根本无法交代啊。
徐珍和其余白班六个护士都围过来，她们想帮忙，想插话，可是最简单的上厕所她们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我来吧。”高枫叶慢慢站出来。
“hellovic,howareyoufeelingnow
“ifeelhotiknowi\''mhavingafeverwhenwillitgoaway”
“iknowyou\''refeelingsomedisfortyourbloodresulttellsusyouareinfectedwithsomebacteriumsodoctorliprescribedsomeantibioticstheywillkillthebacteriumandyouwillfeelbetterptthat\''snicern:wewillgiveyoutheantibioticsthroughintravenousinfusionhaveyoueverreceivedintravenousinfusion”
“no,thisismyfirsttime”
“okletmeexplainitfirstiwillselectaproperveinonyourhandstheniwillinsertasoftcatheterintoyourveintheinfusionwilltakeabout30minutesyouwillkeepthecatheterforabout72hours”
“willitbepainful”
“youwillonlyfeelsomemildpaincausedbyvenipunctureiwillhandleitasgentlyaspossibletrustmern:ythingsuchaslatex,tapes,”
“imallergictolatex”
“okigotitwellkeepaneyeonitnowiwillgobacktopreparetheionsabouttheintravenousinfusion”
病人看面前这个护士的英语这么棒，瞬间就不害怕了，攥着高枫叶不让走。
护士长和其他人面面相觑，她们没想到高枫叶的英语那么地道，就好像看美剧似的。实习生聚在一起也看呆了，顾宇心里忍不住为高老师点赞，当同病房的人夸奖高老师专业的时候，他脸上禁不住露出骄傲，谁说我们护士的专业度不够的，谁说护士不是高知识高水平的，这些话好像在夸奖自己一般。
项不凡整个过程都没笑，安西一遍又一遍在旁边说高老师厉害，她想不通有什么厉害的，“一个护士就算会点英语还不是只能打针发药吗？还不是低医生一头吗？还不是被病人看不起吗？终究以后没有什么发展。我打定主意实习完就转行，彻底告别护士行业。”
“我以前也和你认识的一样，但是看到高老师，我就觉得护士也可以大有作为，可能我们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做的，还是我们懂得太少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就好好学习英语。”安西握了握拳头，表示决心。
陆成莘来看病人，正好听到高枫叶和病人交谈最近美国刚上映的电影，他不禁震撼了，他还没有碰到一个护士的英语那么好，就是他也自叹不如啊。他想了想还是不过去了，如果有事，值班护士会喊他。
“蔡旭，去量体温。”
蔡旭一惊，量什么体温啊，他又没有发烧，但还是接过老师手里的体温计，“哦。”
“你干嘛夹自己胳膊上？”黄天娇蒙了，“我给你体温表，肯定是有病人发烧啊，19床发烧啊。”
“老师，你不是让我量体温吗？”
黄天娇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我教学生20年了，从来没有孩子接过老师的体温表给自己量的。”
蔡旭瞬间想逃离，大型社死现场。
科里每个人听说这件事，都大笑一顿。
徐珍把这件事告诉枫叶的时候，枫叶也是哭笑不得，这种事她认为没必要教，是常识。可是没想到实习生就是不知道，“生活中处处有坑啊，我得看紧点了，别出什么事。”
枫叶现在只敢把最基础的活交给实习生，可没想到也是状况百出。
患者：护士，我的体温是多少啊？
蔡旭：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到体温计上的水银柱啊！欲哭无泪，灰溜溜地转身去找带教老师……
患者：测到我的血压是多少？
安西：这是第三遍放气之后耳边传来的患者的询问，可怎么告诉他，还是没听清他脉搏跳动的声音……
患者：我的脉搏是多少啊？（看摸她了好久，忍不住询问）
顾宇：谁能告诉我，桡动脉跑哪里去了？奇怪，我怎么也找不到它了！
平时在学校操练百遍的事情，到临床上怎么就那么难呢？
“那个同学从来不叫我们老师，这是什么学生，枫叶你得说说她。”徐珍说完，赵月齐和韩秋恩他们都不住点头，“晚上我给病人换水，她却坐在那里背单词，我也不好说她，说她好像把她的前程耽误了似的，她还是应该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枫叶叹了口气，项不凡看来是铁了上班时间学英语了，可是这种学习方式，效率有保障吗？看来得找个时候和她好好聊聊。
“这是谁的病人，病人去手术了，也许中午就回来了，为什么没有铺床啊！”枫叶看徐珍满屋子嚷嚷，突然想起就是自己的病人。
“徐老师，我马上去铺哈。”
“还有生命体征记录单没打印，舒氧宝，各种管道标签都没有准备。”徐珍显然不给她一点面子，咋呼着要她赶快完成。
“就这样还怎么带实习生和新护士啊，高枫叶你做事不能这么马虎，让梁新意和实习生看到成什么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好，不要让别人在背后帮你擦屁股。护士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是哎，枫叶，你来咱们科室也两个月了，各项事情都熟悉了，千万不能马虎啊，徐老师现在这样说你，也是为你好。”
别人都去吃饭了，刘海娟拿起床单要帮她铺，“刘老师，您也去吃饭吧，我马上就好。”
拒绝了刘海娟之后，枫叶才知道一个人铺床确实不方便，花费了十分钟她才把各项手术的东西弄好。
“以后这些东西没交班之前就要准备好。”徐珍还要再教训她一下。
到了休息室，枫叶才发现刘海娟给她留了一份饭，她抬起头，刘海娟冲她一笑，她也笑笑回应，来到这里，刘海娟是对她最好的人，枫叶心里记得呢。
“29床病人很重，200斤，枫叶帮我给他翻翻身。”赵月齐扶着腰来喊枫叶。
“走，一起去。”枫叶拉着蔡旭，顾宇，马磊，“男孩子比较有力气。”
“我的腰快受不了了，现在才30多，以后怎么办啊，明天我就带个腰托吧。”赵月齐一脸苦相。
“搬东西是这么搬的吗？”干完活回到护士站，枫叶把几个人召集起来。
“高老师又要说教了。”赵月齐，刘海娟，黄天娇在一边瞧热闹。
“蔡旭，你把前边的箱子搬起来。”
蔡旭做完之后有点懵，不就是搬东西吗，有谁不会吗。
“看来学的又忘了，一搬运重量尽可能靠近身体，这样有利于保持稳定，省力。二保持躯干直立，膝盖弯曲，使多个肌肉协调一致的工作。”枫叶边说边示范。
“学霸。”黄天娇，赵月齐，刘海娟一起伸出大拇指。
“你又和你姐吵架！”陆成莘听见项不凡蹲在墙角打电话就过来看看。
“你总是向着我姐，我爸我妈我姐都让我好好实习，我偏不。”
“嗨，你不，还想惹什么事啊，我告诉你别的事情你怎么玩都行，不能在病人身上惹事啊。”陆成莘有点担心，项不凡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不想干以后就不干，小护士有什么好的，实习别惹事，顺利毕业那个毕业证就行。”
恰巧枫叶有事走过，她正好听见陆成莘嘴里说出小护士，她想一个小字就突出了陆成莘心里有多瞧不起护士。陆成莘父母皆为高知，他从小被众心捧月长大，况且借由徐珍的话说家世富有，工作体面，人还标志，这样的人怎会理解不被人尊重的滋味。她和陆成莘注定是两种人。
另一边，安西也在和爸爸妈妈打电话，“西西，发药打针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病人的名字，你要是搞错了，病人不能饶哎，千万做事仔细啊。你的带教老师好不好啊？”
“带教老师很好，对我们很负责。妈妈，爸爸怎么样了？”
“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爸爸就是一周三次透析，没什么事，你好好学习啊。”
挂上电话，安西就哭了，学医给爸爸治病是她的梦想，她一定会实现的。
原本是一件小事，枫叶想不通的是护士长特地找她谈话，“枫叶啊，自己班上的事情不要交给别人，自己的事情要做完。”虽然护士长是笑着说的，也并没有多责怪她，可是枫叶的心里有点不好受，她没有偷懒啊，只是刚来不太熟悉，还有就是病人去手术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好多不必要的流程是可以省略的，每天都在忙，无非就是输液管道标签护理文件签名还有铺床这样的小事。其实她也就只有两三次忘了手术病人准备的事情，可是显然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起过，不知道为什么枫叶对这种科室同事之间议论事情的习惯非常不喜欢，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她来说啊，护士长肯定也是听别人说的。枫叶想起吃饭的时候，护士长和徐珍赵月齐围在一起，一起分享自家带来的美食。中午休息吃饭仿佛也变成了社交的地方。枫叶心里默默喊累，但是嘴上不说。
“领导我错了，下次一定不敢了。”枫叶态度极其诚恳。她告诉自己她是有一个有远大目标的人，一定不容许在这样的小事上栽跟头。以后这样的错误她不允许自己犯。科室每天要干的事她都大致心里有数了，什么着急什么不急，她排好了顺序，争取活干的漂亮又麻利。时不时地高枫叶也从家里带饭参与到那个小集体中去，大家你吃我的我吃你的，除了谈工作以外，倒也其乐融融。
“老婆……”刘晓雯奔跑着向她跑来。
“我衣服脏，我还没有换衣服。”
“老婆，我想死你了。”
“我知道。”面对李晓雯的热情，枫叶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想躲也躲不开。
关雎若却愣在一旁，他早就蒙圈了，什么情况，还老婆老婆的叫着，他这个正牌老公在这里。
“你好好照顾我老婆啊，她要是在你们心胸外科受欺负了，我找你算账。”
看着平日威风凛凛，1米8的大个子在1米6又瘦又小的晓雯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枫叶就是想笑。
自然今天晚上她被拉去他们温馨的小家吃饭，枫叶看到晓雯的孩子恬恬坚持要认这个干闺女。
“你既然这么喜欢孩子，赶紧自己生一个，我明天就开始给你张罗对象，别总惦记着江涛。”
“江涛是谁啊？”关雎若围过来要探清事情的真相。
“就是——”
“你们说，我回家。”知道晓雯说一是一的性格，吓得枫叶赶紧告辞回家。要是半年前，她受不了别人在她面前提起江涛，但是时间仿佛是一剂良药，她慢慢可以接受了，毕竟她也要接受以前自己傻逼的一面，那是自己人生的一段历程，她不能抹杀。
回家之后已经十点了，今天还没看书，她关掉手机开始看书。每天看书学习两个小时是枫叶到美国读研期间培养起来的好习惯，已经坚持两年了，她喜欢这种自律生活，更享受在书籍的海洋里翱翔的感觉，所以薛敏总是怨她不陪她逛街，可是对于逛街和看书，她更喜欢的是看书。如果别人看到她都是阅读的纯英文文献怕是很吃惊吧，可是这已经是她的习惯了，喜欢阅读书籍。
因为科室手术多，重病人也多，所以胸外科病房有特设了一个房间做监护室，随时随地观察病人的变化。今天枫叶正巧被分到这个组。
中午快交班了想上厕所，枫叶想着憋一憋下班了再去。19床刚做完手术，突然家属来说，病人喉咙里有很多痰，她连忙跑过去，给19床吸了个痰，他麻醉未醒，要是误吸了就麻烦了。突然病人脉氧止不住往下掉，心率血压也是如此，心电监护止不住报警。枫叶赶紧让家属把护士站的护士叫过来。刘海娟和赵月齐分别把抢救车和气管插管的东西推过来。值班医生陆成莘快速跑过来，他听说19床心跳骤停一脸不可思议，怎么回事，病人手术很成功啊，他才40多岁，身体素质也不错没有基础疾病，按说不会出什么事，麻醉醒了之后观察两天就可以走了。他赶到时，病人家属被叫到门外，高枫叶已经在给病人做心肺复苏了。徐珍看病人一脸青紫，怀疑是不是呼吸机的问题，大家看着连接口处都没有问题。赵月齐已经给病人用上升压药。这边病人的心率和血压还是极低，枫叶不敢停手。陆成莘询问了缘由，只是吸痰，别的没干什么。他心里对高枫叶有成见，“吸痰怎么会这样啊。”高枫叶看看他没有回应。“应该是气管插管的问题。”枫叶说完这句，陆成莘看了她，倒是想一块去了。他们快速给病人更换气管插管。换上气管插管之后，病人生命体征慢慢开始好转。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枫叶拿起旧的气管插管仔细分析，“你们看这是什么。”众人看到一团白乎乎的食物。看来是误吸。好在病人已经好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成功憋了一个多小时，一上午也没有喝水。“不行，以后得养成习惯，按时上厕所，再这样下去会得结石的。”枫叶边吃着刘海娟从食堂带回来的饭边唠叨，“幸好刘老师帮忙打饭，要不然要挨饿了，饿死了。”枫叶吞了一大口米饭。
“咱们科抢救率那么高，吃饭就是没有保障，有时候忙起来哪有时间吃饭啊。”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枫叶一边狼吞虎咽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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