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最初原点
看着空荡荡的卧室，一切似乎都没有变过，唯一少了的就是原本铺在地上的地铺。
房间里并没有我很多东西，我用了半个行李箱，就把所有东西装了起来。
我打开衣柜，里面装着她的衣服，带着她淡淡的香味，我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鼻子忽然有些酸。
我把结婚时穿的那身西装拿了出来，装进了行李箱里，明天是约定的最后日子，办理离婚证，正是婚姻终结的时候。
我拄着拐杖，拖着那不算笨重的行李箱，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
唐洁看了我一眼，然后伸手跟我要一万块。
没有多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钱来，唐洁没有收，而是把钱丢给了钱雯雯。
“这是给你的打胎钱，孩子你可以留着，也可以打掉，不管怎样说，朔阳是我唐家的女婿，我唐家也不会接受你这种放荡的女人。”
唐洁的话很直白，让钱雯雯打消念头。
我感激的看着唐洁，她帮我处理了最后一桩麻烦事。
唐洁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我：“小雨明天会在公司里请假，你找个时间去接她，还有，合同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在这里，我代小雨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唐洁脸上带着歉意，知道我这五个月没有碰过唐欣雨。
我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一切都是我的一场梦，都是我的猜想，都是我的自作多情，什么三年什么感情什么婚姻，全部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我像是一棵浮萍草芥，随风摇摆，招之则来，挥之而去。
谁会接受这样一份草芥的感情。
一纸合约，开始我了我的幻想，又一纸合约，终结了我的一切。
我没有在唐家停留很久，交代完事情，我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座别墅，离开了我生活了五个月的地方。
钱雯雯跟着跑出来，梨花带雨的，她拽着我的衣角，不想让我走。
我用力的甩开了她，冷着脸说：“钱给你了，还纠缠我做什么，嫌害我害的不够吗？”
我真没想到她会有勇气来唐家闹事。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钱雯雯哭着还要用指甲来挠我，她力气不如我，我按着她的手腕，她甚至还抬腿踢我。
这副样子让我更加的厌烦，海峰走过来，甩开了她，然后帮我把龙头拐杖捡了起来。
看着她呆呆坐在地上的样子，我又有些于心不忍，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叠钱来：“这些钱你拿着。”
随后，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是当初她给我的那一张，里面的钱，我还没有动过。
卡里有5万块钱，加上这3万，足够她找一个地方去生活，当然前提是她改变自身的情况下，不过我看她扭曲的脸色，应该没那么容易吧。
钱雯雯扭曲的笑：“你以为给我这些就能弥补我吗？邢朔阳，我诅咒你死，我诅咒你一辈子。”
把钱和银行卡留下来之后，我没有再多说，坐进了卡宴，开车回到了KTV。
我枕着手，躺靠在沙发上，在办公室里发呆了整整一天。
我把所需要的证件都准备了出来，我捏着那张结婚证。
照片上的我笑的很开心，傻傻的笑着，全然不知结婚后会发生什么，唐欣雨完全是一副冰冷的样子，眼神中还带着嫌弃。
从这张结婚证开始，仿佛注定了我们日后的发展轨迹，我闭了闭眼睛，早就安排好的结局，我却认真的要死。
我不敢确定一切，也不敢否认一切，我心里还带着情绪，安慰自己说，在某段时间里，她对我动过感情。
胡思乱想着，我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凌晨3点半了。
九月十号。
我闭了闭眼睛，结婚的时候是二月十号，时间过去了七个月。
今天是最后的日子。
我打开微信的小号，试探着给唐欣雨发了一条信息。
唐欣雨没有睡着，见我发来消息很惊喜的说，原来我也没睡呀。
我们像往常一样聊着天，她忽然说了句，今天要离婚了。
我打了很多字，删了很多话，到最后只回复了一个字，嗯。
紧接着我又打字问，以后你想怎么办呢？还会结婚吗？
她没有回复我，我点着根烟，又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我在有心事的时候就会做梦，我梦见了唐欣雨。
她坐在我后面，从后面紧紧的抱着我，她把头靠在我的背上，然后小声的告诉我，她要和别人结婚了。
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梦境，我觉得梦是荒唐的，但它却反映了我内心的一切，重击我的心脏，抽干了我灵魂的全部。
我开始崩溃，开始大哭，我不敢相信，无法接受她有朝一日会离开我投入到别人怀抱，嫁做人妻，与我再无交集。
我在梦境里问她：“对方是谁？你了解他吗？他对你好吗？你真的愿意嫁给他吗？你会幸福吗？”
一连串的反问，却让她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她眼中带着泪水，无奈的说：“我不知道，但我没有办法，这是我的命。”
我崩溃了，我去找那些人求情，让他们取消婚约，不要让唐欣雨离开我，但那些人都否认了我，嘲笑着我一个不经世事的小毛头，也敢插手大企业的事。
醒来的时候，我破口大骂，用力的砸碎办公室里的东西，我宣泄着情绪，诅咒，这天咒骂着地，但我知道那一切都没有用，她最终是会离开我的，而那个最终，就在今天，就在几个小时之后。
我喘着粗气，看着办公室里的狼藉。
时间到了4点半，我在外面的酒店里认认真真的洗了澡，好好的清洁了下自己，随后站在镜子前，把头发一根根的梳起来。
我花的时间很长，我努力改变着近日颓废的形象，甚至，我还在身上喷了香水。
最后一天了，或许是最后几个小时，我站在镜子前，穿上结婚时候穿的那身西装，反复的照着。
阿智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你今天真帅，从我认识以来，没见过你这么帅。”
我打上领带，痞气的点上一根烟，走出了酒店。
时间是早上6点钟，我打开了手机通讯录，唐景年说过，唐欣雨的电话我可以拨通最后一次，拨通之后，她会永久的更换所有联系方式。
犹豫了一阵，我最后按下了拨号键。
她告诉我，已经出了门。
而听到她这句话，我知道有件事该去了结了。
当天上午我就坐在一家咖啡厅见了唐欣雨，我穿着结婚时候的那身西装，她笑着说，我穿的很帅。
我说，你还是那么漂亮。
她永远是那么漂亮，我可望而不可即的女神，结婚四个月了，我发现我从未深入她心里，我看不懂她，她永远是我的一个迷，我被她这么踩了一脚，几乎爬不起身。
她拿出我们的结婚合同，还有一份解约合同。
签字以后，我平静的和她走了出去，她挽着我的手，仿佛一对热恋的情侣，我们走到了民政局，她问我有没有带证件。
我说带了。
我们进去办了离婚证。
她在签字的时候忽然哭了，哭得很伤心，我没有碰她，没有安抚她。
挥手告别，我把车停在路边，点上一根烟，嚎啕大哭，哭的像个孩子。
没有太多的赘述，没有太多的犹豫，一切就那么过去了，我们这次的见面甚至不超过两个小时。
我把车在路边停着，忍不住情绪，眼睛通红的望着车顶。
过了一阵，我身后响起了高跟鞋的脚步声。
回过头去看的时候，我发现她就站在我后面。
“朔阳，你刚才有哭了吗？”唐欣雨问我。
我擦了擦泪，然后笑出来：“哪有，是你眼花了，刚才车开得快，眼睛里进了沙子。”
她小手紧紧握着那张墨绿色的离婚证，眼眶里有泪水打转，她说了句对不起。
“走吧，唐洁还在家里等着你呢，要是你回去晚了，她会发脾气的。”
我笑着，甚至摆摆手鼓励她。
她听我这么说，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慢慢挪动脚步，转过了身子，然后在旁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我看着她逐渐离去的背影，慢慢的合上了眼皮。
命运的轨迹驶离，我们两人或许再也没有交集，他日在街上遇到，也只是彼此不相认的一对路人。
我仿佛进入过她的世界，也仿佛从来没有来过，我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那时候我还是傻不溜秋的小伙子，最大城市有向往，拿着微薄的工资，眼里只有对她的爱慕。
多少年后，我又回到了这个起点。
我在民政局门口停留了很久，直到有个交警过来催促我离开，我才发动了车，我在市区游荡了很久，也加了一次油。
不知不觉天黑了，我晃荡在街头，手机里有上百个未接电话，小林姐，海峰，阿智，白轩……
我把手机关机，继续开车，腿上有些不利索，但我开的很慢，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我来到了西郊，来到距离酒厂不远的小吃街上。
我在烧烤摊位上坐下，点了一扎啤酒，我没有叫任何人来，平常时候有些烦心事和人叙述一下，心情会好很多。
但是这件事，我想埋在心里，我不愿和任何人去分享，也不愿听任何人提起。
我喝着酒，目眩神迷，昏黄的灯光下，一道道身影影影绰绰，交错变换。
每一个都像她，但每一个都不是她。
也就在这时候，一道靓丽的倩影忽然在我身旁坐下，然后不确定的问了句：“朔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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