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迫面试
继上次观“流星雨”的事件后，程衍开始忙了起来，两个星期的时间里都在为学校话剧的排练做准备。
他们学校以前也排练并且演出过很多话剧，但是这次的话剧跟以往不太一样，以前的话剧基本是学校自己的老师导演的，这次却是由李桦林导演亲自上场。
李桦林是如今电影市场上著名的导演，五年前凭借一部《枪声》暂获各大奖项。此次是他首次将《枪声》作为话剧搬上舞台，备受期待，因此这次话剧的重要性也可想而知。
话剧的男女主保留了电影中的演员，除此之外所有的演员均在各大高校中选出，话剧的排练工作则选在了程衍的学校。
当时面试，程衍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的，他没有接触过话剧之类的工作，拿到剧本后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诠释了“赵民“这个角色，他的诠释与电影里面的赵民其实并不太一样。电影里的赵民怯懦无能，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操控下，甚至连死也没有摆脱那份骨子里的懦弱。
程衍觉得这样到死都懦弱的“赵民”是有问题的。作为一个丈夫，一个孩子的父亲，赵民这样的角色是应该有血性在的，尽管那份血性在生活的压迫下被缩小到几近没有，但那并不等同于真正意义上的无。至少在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身陷危险的时候，他首先选择的不会是向自己扣动扳机。
所以在最后那一幕，程衍的“赵民”将枪对准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叫他恨之入骨的人，那种恨是食肉饮血也不为过。
面试没有助演，整段表演都要程衍一个人完成，这对于演员的入戏本就很难，但是他不仅完成得很好，还让李桦林感到惊喜。
这个孩子的枪口对着他，他的眼神充斥着愤怒与绝望，这一刻好像与角色“赵民”融为了一体。
他是“赵民”，但他与“赵民”又不太一样，这样的表演给足了李桦林新鲜感，他当即决断定下了程衍。
于是，从那天起程衍便开始忙活了起来。除了每天的排练工作，诠释好自己的角色以外，他还会专门花时间学习话剧方面的东西，他把自己放在完全新人的位置上，而新人总是需要学习的。
这天课程结束，程衍像往常一样换上戏服，走完一遍流程后被李桦林喊到一边。他放下手里的道具走过去，以为会得到导演的指点，没想到导演却递过来一张名片。
名片上赫然写着“王燃”两个字。
在程衍的疑惑中，李桦林开口了，他先是咳了一声，接着说道：“我关注你很久了，小伙子你资质非凡哪，日后必成大事！”
“……您严重了。”一向严肃的导演今天为何如此反常。
“额，是这样的，”李桦林清了清嗓子，心像半辈子没做过这种揽人的勾当，他一咬牙，
“我有个朋友，对，就是名片上这个人，也是个导演，当然他没我厉害就是了，但是现在他有难啊，我不能不帮，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去他那里试个镜，剧组还缺个男主角，观察你这么久了，我觉得你挺适合。”
“导演我……”
“不要说什么你担任不了的话了，导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但是……”
“你完全不用担心剧本不好，我看过剧本了，很适合你，至于老王嘛，你也不用担心他能力不行啊什么的，虽然他比不过我，但是他也不差的。”
“……”
李桦林导演传闻铁面无私，工作上那是相当严肃，至于生活上嘛，大家自然也将他归类到了不苟言笑的那一栏里，没人敢在工作之余去深究导演，颇具神秘感。
如今这个具有“神秘感”的导演却为了自己的兄弟，不惜舍去这份神秘在程衍面前为自己的兄弟招揽主角，这份情可谓感天动地。
在导演的盛情攻势下，程衍不可能再拒绝，只能吐出两个字：“我去。”
至此，李桦林导演可谓心满意足。
没走多远，雀跃的声音就传到了程衍耳中。
“哎，老王我跟你讲，你这次可得好好感谢我，我多不容易啊，……你就等着吧，肯定会去的……”
他忽然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天大的圈套。
即便再不情愿去试镜，程衍也没真的打算不去，他已经提前给王燃打电话确认过时间了，今天的排练结束就过去试镜。
越临近演出的时间其实就越忙，为了保证演出万无一失，在正式演出前需要进行不断的合成排练。
等到程衍完成所有排练工作，赶到试镜地点，天已经暗了下来。
“谢谢师傅。”付完车费程衍就下了车。
正当他还在为自己的迟到懊恼时，抬头就看到了一群人站在门外，有人带头说了一句：“欢迎我们的男主角~”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喊起来：“欢迎~欢迎~”
程衍愣在了原地，没搞错的话他好像只是来参加一个试镜？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程衍到达了试镜的房间，全程他一句话没说，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甚至在试镜的时候他连剧本都没有拿到，站在那里，一群人就那么眼里放光地盯着他，让人无所适从。
“导演，我演什么？”
“啊！”于是老王这才反应过来，“剧本！剧本！”
这才有工作人员将剧本拿过来。老王太激动了，在此之前他只是从李桦林口中听过程衍这个人，他一向信赖桦林，所以当时听到他给自己推荐，一半是惊喜，一半是诧异。毕竟他认识的导演李桦林从来没有对那个人赞不绝口过。
正是因为李桦林的高度评价，这一刻老王突然对程衍多了另一种特别的期待。程衍准备打开剧本，他开口制止了程衍接下来的动作。
“程衍，倘若你现在是一个温文如玉的公子，你该如何表现害羞，生气，喜悦与悲伤？”
翻开剧本的手一顿，程衍叹了口气，心想，这下不好糊弄了。
程衍虽然是表演系的学生，但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演技还需要磨练，不足的地方挺多的，原不想太早接电视剧。这场戏因为是导演的推荐，他来了，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没想到王燃怪会给人出难题。他可以故意演不好剧本，却不能不维护演员的尊严。
其实真正的情绪表达并不是表情越大越好。表情或肢体牵动过大只会显得浮夸，相反会拉跨整段表演，要想让表演深刻，首先要与角色共情，把自己变成角色本身。
程衍接到的角色是一个温文如玉的公子，他首先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好让自己从外表上看起来柔和一点，接着他端起了手，好似穿上了宽大袖袍。眼睛一闭一睁，就变成了如玉公子。
他的情绪从害羞到生气，再从喜悦到悲伤，时而面容娇俏，时而眼噙泪珠，让在场的人无一不目瞪口呆。
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从千年前穿越而来的人。
四种情绪演完，程衍端着的手放下，五官也放松下来。
“好！”老王拍手大笑，“桦林果然没看错人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棒了！”
“多谢导演夸奖。”程衍谦虚道。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自负，尽管得到了导演的夸奖，他仍觉得刚才那段表演是能完成得更好的。
老王紧紧握着程衍的手：“小衍啊，以后我们的剧就摆脱你啦！”
“导演……”本能促使程衍抗拒，“您……真的不再看看其他人了？”
“不不不，你就是我们的最佳人选。”老王笑开了花，转身对工作人员道，“快给祈望那小子打电话，让他过来见一见他的搭档。”
现在是晚上九点，因为王导的一句话，程衍被强行留到了现在。
“你不能走哇，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找齐主角的一天，你俩必须得见上一面。”王导如是说。
他眼睁睁看着王燃打了无数通电话，摸清楚了一件事，王燃口中得找齐了主角，似乎只是他自己的认知，事实上另一个演员可能根本就没答应出演。
那无数通电话里的其中一通，由于通话音量实在太大，被程衍一不小心听到了。他听到那个声音很清楚地说：“老王，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演不了……”
明明都被拒绝过了，王燃依然能孜孜不倦地打过去，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实在听得累了，程衍找了个房间，自己安静地待着，想着等王燃什么时候懂得放弃了他就可以走了。
等着等着，程衍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醒过来已经快了十一点，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程衍循着声音走了出去，正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门，来人戴着医用外科口罩看不清脸。
“我真的演不了……”那人进门先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王燃就站在一边，他还没坐稳就开始推脱，“我又不是表演专业的，你找专业的不好吗……”
王燃也不解释，只是在旁边“嘿嘿”笑。
但是，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欸？是你！”祈望看到程衍的时候，程衍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他刚抬头，眼前就是那张熟悉的脸。
程衍是被老王拉着拽到祈望面前的，本着专业的精神，他觉得应该在正式开拍前，让主角增进一下感情。
看见程衍，祈望一把拉下口罩：“是我啊。”
只见程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起来。
“不认识。”语气生硬。
祈望看看老王，又看看程衍，恍然大悟：“你就是老王说的我的搭档？”
不提这个还好，提完这个程衍觉得身心俱疲，这人看着一点也不靠谱。
撇开之前的事，程衍决定心平气和跟他聊一聊。
“我刚才听你说，你……不是专业的，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骗你们，我不擅长演戏，我是医学专业的。”
“医……医学？”程衍觉得自己有点幽怨。不是专业的也就罢了，甚至还是医学专业的。
他哪能演戏！
“对啊，临床医学。”
……导演，我罢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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