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嗔人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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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睡眼朦胧的董彦麟关掉了手机的闹钟，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看了下时间，上午8点整。他把手机放在了床头，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酒店的落地窗下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而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在这个城市留下一点痕迹。
董彦麟这才把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自言自语的说道：“好吧，也许真的是我看错了吧。”
董彦麟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不要再去纠结昨晚看到的巨兽。
目前最重要的是赶紧去买身合适的衣服，从监狱出来以后，他并没有机会换衣服，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破破烂烂的运动衣，昨天下午要不是王队长这个刑警跟着，恐怕他根本就住不进这家酒店。
董彦麟收拾好之后，便从酒店走出来，这里挨着医院，所以路边买小吃的很多，他在路边买了一个煎饼外加一些豆浆，边走边吃，并且还不停地抱怨：“什么他妈的破酒店，居然说我衣冠不整，不能去吃自助！”
刚才董彦麟出来之前，想在酒店的自助区解决一下早餐，可服务员礼貌地阻止了他。不过仔细想想，自己也可以理解，毕竟他身上那混有血液、泥土还有油渍的衣服，人家让他进去才是真奇怪了，所以他并没有争辩，而是离开酒店去买衣服。
董彦麟就近找了一家服装店，在服务员异样的注视下，迅速挑了一条牛仔裤、一双休闲鞋还有一条T恤，直接换上新买的这些衣服，在柜台付完钱以后，便走出了这间服装店。
“呼，终于算是弄完了。”
走出服装店的董彦麟拿出了手机准备联系一下胖子，可还没等他拨出去，黎长风电话已经打了进来。
董彦麟看了一眼，心中暗想，你这孙子还真是会挑时候。不过现在人家是自己的领导，便不太情愿地接了起来。
电话里传来黎长风贱兮兮的声音：“小董啊，昨天睡得怎么样？”
“还好啦，领导有什么指示吗？”董彦麟恶狠狠的在“领导”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哦，你先来江州市的公安局吧，等会儿可能会进行王磊一案的案情分析，你得听听。”黎长风听出董彦麟不太高兴，不过董彦麟是他骗进来的，所以他并没有跟董彦麟计较。
董彦麟听到这个，突然也来了兴趣：“好的，我这就赶过去。”
挂了电话的董彦麟随手看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公安局。司机打量了董彦麟一眼，也没说什么，就发动汽车向公安局开去。
“喂，胖子你现在在哪里？”董彦麟在车上也没闲着，他随手拨通了胖子的电话。
“额，彦麟啊，不好意思，我家里出了点事，先回**了。”胖子的声音有些哽咽。
董彦麟听出来胖子的声音不对，于是便焦急的问道：“家里怎么了？”
“我爸……我爸他死了……”说完胖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董彦麟听到这个也是一惊，没想到胖子家里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便轻生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胖子你节哀啊！”
“我没事，先挂了。”说完胖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董彦麟放下电话，心里也不太好受，虽然没见过胖子的父亲，但胖子作为自己最好的朋友，他的亲人离世自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哥们，公安局到了，一共是26块钱。”这时候司机师傅对着正在发愣的董彦麟说到。
“哦，好的，给你钱。”董彦麟回过神儿来，看着窗外的公安局，从兜里掏出钱包，拿出26块钱递给司机。
下车之后，董彦麟四下看了看，便拿出手机给黎长风打了个电话：“喂，黎处，我到了。”
“是吗？我让人去接你。”黎长风的口气好像不太好，说完这句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什么情况啊？”董彦麟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黎长风发什么疯。
百无聊赖的董彦麟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了一个名为父亲的电话，但一番犹豫之后并没有拨出去，而是静静地关掉了屏幕。
“您……您就是董彦麟嘛？”
董彦麟刚把手机装起来，就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询问自己。
“对，我就是，您是？”董彦麟看着眼前正在绕着自己转来转去的年轻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啧……啧……啊，不好意思，我有些唐突了，在下张道全，黎**让我带你进去。”张道长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让人误会，有些抱歉的说到。
“好的，不过张先生你围着我转了好几圈，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董彦麟活动了活动身体，他身上除了昨天在医院打了夹板的左手手臂，并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张道长为什么一直围着自己转圈。
“这个等会儿再告诉你，快走吧，黎长风那孙子还等你救场呢！”说着张道全便抓住董彦麟的右手向公安局里快步走去。
不过董彦麟这人非常不喜欢被人控制的感觉，于是想把张道全的手甩开，可一使劲才发现，这人的手简直比钳子都结实，除了卓卡那位邪神，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拥有这么大力气的人。
“啊，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动，我真想看看那个孙**看到你的样子，哈哈……光是脑补，我都快**了。”感受到董彦麟的挣扎，张道全便放开了董彦麟，但口中却说着一些让董彦麟莫名其妙的话。
“孙**？那是……”
张道全摆了摆手，打断董彦麟的问话，笑着说道：“你先别管了，黎副处还等你救场呢，哈哈……笑死我了！”
张道全引着董彦麟进入了公安局的大楼，来到大厅之后，张道全上了西侧的楼梯，然后回过头示意董彦麟跟上，终于两人在二层一处写着会议室的门口停了下来。
“黎长风！你以为咱们部门是什么？居然让一个**加入，我看这个副**你也不想当了是吧？”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会议室里面就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
“这人……”
黎长风想要说什么，却被最开始咆哮的那人打断：“你别说了，我倒要看看你推荐的这个**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张道全趴在门上，听到两人说到这里，便兴奋的向董彦麟招手，那神情感觉随时都可能嗨翻过去一样：“哎，董彦麟，你赶紧进去。”
董彦麟莫名其妙的走到门口，不知道这些人都发什么疯，他站在门口本来想平静一下心情再推门，谁知身后突然有人推了自己一把，他脚下没站稳，竟然就连滚带爬地进入了会议室。
“哼，这就是你找的人？不光是个残疾，连走路都走不……”说到这里，那个最开始一直咆哮的声音恰然而止。
董彦麟这才站稳了，然后抬起头观察着会议室的情况。这间会议室很大，会议室中间是一张能容纳二十几个人开会的大桌子，并且在西面的墙上有一个投影用的大屏幕。桌子旁总共坐着5个人，其中坐在屏幕正对面的是一名穿着玄色丝绸长袍的老者，老者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两个人，一边是黎长风跟一位不认识的壮汉；另一边是王队长还有一位身着蓝色丝绸长袍的中年人。
“大家好，我是董彦麟。”他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气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尴尬的打了个招呼。
“你……你……哼……黎长风！咱们走着瞧！”坐在上垂手的老者像头发怒的公牛一般盯着董彦麟，然后转向黎长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站起来扬长而去。那个身穿蓝色长袍的中年人看了看众人，犹豫了一下之后，也随着老者走了。
“哈哈……笑死我了，你们真该看看孙老头那张憋红的老脸。黎长风，你这孙子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宝贝。”张道全看到看着走出去以后，便笑着走进了会议室，然后一屁股坐在刚才老者的位置上，对黎长风说到。
“我这位兄弟怎么了？我看孙老头看见他好像看到了鬼一样？”黎长风也有些摸不到头脑，他不知道孙有才为什么突然怒气冲冲的离开。
“丢脸呗，因为你这位兄弟啊，可是非常不得了，就算我们龙虎山上那些老不死的，见了你这位兄弟，也得怂三分。刚才孙老头那讨厌鬼话说的那么满，要是刚才还不走，等我一进来，他就难看的下不了台了。”张道全看了董彦麟一眼，然后向他问道：“我冒昧问一句，彦麟兄弟，最近是不是跟一些自称神的家伙有所接触。”
“你怎么知道？”董彦麟很是惊奇，说着他坐到了王队长的旁边，也就是刚才中年人的位置。
张道全笑着说：“呵呵，恐怕这个世界上稍微有点法术底子的人都能看出来。”
“哦，对了，我这位兄弟倒是给我说过，他最近好像杀了一个邪神。”黎长风突然插嘴到。
张道全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没错了，果然是这样，年少有为啊……真是年少有为啊，你个**，为什么昨天不告诉我，我还担心彦麟兄弟压不住孙老头那王八蛋呢。”
“这……这也能看出来吗，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啊？”董彦麟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知所措的说到。
张道全靠在椅子上，笑着说道：“你没有感觉很正常，但只要是修行者，都能看出你身上那种因果纠缠的命格。”
董彦麟心中暗想：莫非自己的昨天看到那只巨龟，就是因为这个命格。于是他急忙追问道：“那有什么坏处吗？”
张道全看了董彦麟一眼，似笑非笑的说：“坏处？肯定没有，并且还有一些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好处？张先生你别卖关子了。”董彦麟有些焦急的问到。
“好，好，好，不逗你们了，我给你们说说，有什么好处。首先从你杀了那位邪神以后，你身上有一些神秘的因果线纠缠，所有的修士都能看出来，如果不是生死仇敌，我相信只要是有法力的生灵都不愿意招惹你；其次，你将会成为所有庙祝、方丈、掌门最不受欢迎的人，只要有神灵寄居的庙宇都不会欢迎你入内的，所以以后你就不要去烧香祷告了，你上的香点不着的。”张道全笑着说到。
“我去，不会吧，我不过是杀了一个邪神，会受到所有神灵的一致讨厌吗？”董彦麟有些不可置信。
“讨厌？不，不，不，你太小看自己的，不是讨厌，而是害怕。”张道全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以为你做的事稀松平常吗？你错了！**历史上除了大型的灭佛道运动，你知道有几次屠神事件吗？”
张道全说到这里，就连王队长还有董彦麟对面的大汉都来了兴趣，所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几次？”
张道全伸出两根手指，然后说：“两次，仅仅只有两次！龙虎山这种千年大派也没有真正的杀过神灵。而且别说杀，就算是封印，都是整个门派全体出洞。”
“我这么牛逼吗？”
不过董彦麟随即一想，当时他跟卓卡战斗，卓卡只是一个阉割版的神灵，并且还都是靠月影正面周旋，再加上王琍这个爆破鬼才的两吨**，才勉强战胜了卓卡，跟自己关系并不算大。
张道全有些兴奋的说道：“很牛逼，赶紧说说，我还没有听过关于屠神的经历呢，对了，就说邪神就行了，不要他的真名啊。”
“哎，咱们先别说这个了，人家王队长还等着汇报案情分析呢。”黎长风虽然也很想听，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哦，对了，那等会儿开完会，一定要给我讲讲，我回去好跟他们吹牛逼！”张道全也是一脸意犹未尽。
“嗯，一定的。”董彦麟冲着张道全点了点头。
王队长虽然对这些神鬼之事并不是那么相信，不过听几人煞有其事的叙述，而且说的也相当有意思，便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黎长风的话，王队长却不好反驳什么，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验尸报告已经出来了，各位手头都有一份。经过勘察，死者失踪之前，并没有与任何可疑的人员接触过，而且在死者胃里什么都没有发现，体内也没有任何神经毒素入侵的痕迹，可以说干净的可怕。不过法医还是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线索，那就是死者的松果体特别肥大，已经压迫到脑神经了，这有可能会使死者精神状态不稳定，所以我认为这应该是神经不正常导致的不可控行为。但目前还有一个疑点没有答案，就是那些奇怪的文字，虽然文字方面的教授无法认出来历，但根据他多年的经验，按照图形逻辑进行分析之后，认为这很有应该是一篇故事或者传记形式的文体。刚才法医给出了一个比较符合逻辑的猜测，有可能是死者想记录某些事情，但由于松果体压迫神经，导致书写的**文字被扭曲成现在这个样子，这虽然带有一些主观的色彩，不过目前为止，没有这种猜测更为合理的解释了。”
“也就是说，你们验证的结果是自杀吗？”黎长风严肃的问到。
王队长盯着黎长风的眼睛说：“没错，以现有的证据来说是这样。”
“张道长，你怎么看？”黎长风把头转向张道全，想知道他的意见。
张道全听到黎长风的问话以后，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说道：“嗯，我认为这个案子还有些疑点，但两起案子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联系，应该跟咱们调查赵矗死亡的案子没什么关系吧。”
“那小董呢？”黎长风又转向董彦麟。
“我？我没有什么想法，我觉得王队长说的分析挺好。”董彦麟没想到黎长风会问自己这个外行人，所以有些惊奇，不过他还是实话实说。
“好，那先这么着儿，王队长，谢谢您的配合。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个案件跟赵矗的案子没什么关系，那还是由你们刑侦部门继续跟进，如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再通知我们。”黎长风站起来向王队长伸手道谢。
王队长看到这种状况也伸出手，跟黎长风握了握手，然后客气的说道：“哪里，这是我们应该的。”
王队长看到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于是收拾了一下东西，从这个会议室出去了。
而剩下四人谁都没有动，黎长风在王队长出去后，便站了起来，拍了拍手边的那位壮汉，对董彦麟说道：“彦麟啊，刚才被一些事打断了，我现在正式介绍一下，我旁边这位名叫张强，是名很厉害的军人，对于枪械什么的非常精通。”
话音刚落那壮汉站了起来，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冲董彦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时候董彦麟才发现，这位名叫张强的男人，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爆表，简直就像电影里的终结者一样。
董彦麟也赶紧站起来，对着壮汉鞠了一个躬：“你好，我是董彦麟。”
“好了，大家都不用这么客气，以后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黎长风笑了笑，然后指着坐在那里磨指甲的张道全说：“这位张道长你可能已经认识了吧？”
张道全挥了挥手，并没有让董彦麟介绍自己，只是对董彦麟说道：“虽然刚才已经介绍过了，但我还要重新介绍一下，在下俗家名字张道全，是一名龙虎山的道士。你就不用介绍了，你的资料昨天黎处已经都给我说了。不过嘛……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百闻不如一见了。哈哈……你们真应该看看孙老头那张脸，简直比猴屁股还红。”
“好吧，刚才走的那位老人就是咱们得**，孙有才道长，后面跟着他出去的那个是他的徒弟胡常发，这就是我们这次来调查赵矗案的所有人员。”黎长风有些无奈的说到。
“对了，董小哥，你还是继续给我们讲讲你屠神的英雄事迹吧。”张道全对董彦麟的经历还是很上心。
董彦麟看到包括黎长风在内的所有人都盯着他，知道这次不讲恐怕是不行了，便把当时包括穿越在内的所有经历，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嗯，是这样啊。”张道全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
那壮汉满脸兴奋的叫道：“我去，这么神奇啊，居然TM用的是**，下回我也试试。”
“没想到这么凶险啊。”黎长风也是一脸心有余悸的说到。
“各位听我一句。”张道全拍了拍手，示意剩下三人都听他说话：“我有一个猜测，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应该是那个邪神把化神铁券上的某些东西，借助王磊的手写到咱们世界的那个石洞里。”
“什么？那怎么办？去炸了那石洞吗？”董彦麟很震惊，不过他一想，好像真有这种可能。
张道全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已经晚了，不，应该说在他操纵王磊的那一刻就晚了。”
“什么意思？”黎长风皱着眉头问到。
张道全手指一边敲桌子，一边缓缓的说道：“重点不在字上，而是在邪神需要把它的因果线接在这个世界上，它操控王磊的那一刻，这个仪式就已经达成了，如果我们现在炸了那个山洞，所有看过这个文字的人，就都可能成为新的王磊，继续在别处重复这种惨案，所以说炸了山洞反倒是惹麻烦。”
“那就没办法了吗？”董彦麟有些焦急，如果卓卡重新复活，他很可能是最惨的一个，毕竟是他杀了卓卡。
张道全看了董彦麟一眼，似笑非笑的说：“别担心，就算真的是邪神复生，没有几十年的光景，它不可能出来作祟，要找你复仇也都是百年以后了，这事还是交给我们龙虎山吧，咱们还是担心一下当前赵矗这个案子吧。”
“这样啊，那就没什么了。”董彦麟听到这个也放心了。
“也就是说这个王磊的死，跟咱们调查的赵矗死亡没有一点联系吗？”黎长风揉了揉额头。
张道全笑了笑，接着说：“这些案子全都在董彦麟出发之前，肯定没有关系。”
“那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啊。”黎长风整个人一下子瘫在凳子上，他还想这次没准能有什么大线索，结果白忙活一趟。
“黎处，这里没什么事，我得先去收拾一下。”董彦麟看到这种情况，自己在这也没有什么好处，就准备开溜。
“去吧，去吧。你的证件会在明天邮过来，你先去吧，我给你放几天假，什么时候我打电话找你，你再上班，不过别离开江州市就行。”黎长风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示意董彦麟可以离开了。
“谢谢您，黎**。”说着董彦麟站起身来，向会议室的外面走去。
张道全看着董彦麟的背影，对着黎长风笑着说：“也不算是全无收获，嘿嘿，黎处啊，这小畜卦没准真应在你这位兄弟身上了，嘿嘿……”
黎长风苦笑着没有说话，毕竟案子也不可能完全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卦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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