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绪青，听说了吗？今年的保送名额有三个，不过跟往年不一样，今年不是学校选了，而是由教育局举办竞赛来选。”林陶说着今早她听来的小道消息。
季绪青愣了一下随后问：“是我们学校有三个还是……”
“当然是全市了！要只是我们学校还搞什么竞赛啊。”林陶说。
全市竞赛……这倒是第一次遇到。
往年都是教育局分给各个学校一个名额，这个名额通常是给成绩优异的同学，但是也要走一大串程序，什么校长推荐、教育局审核之后才会下保送通知。一套下来搞得人心力交瘁，非常麻烦。
于是今年教育局开了个会，既不打算分名额也不打算走那个复杂的程序。他们打算举办一次竞赛来直接选拔，最后走个审核就盖章签字下保送通知。
但是这个有利有弊，毕竟这是全市竞赛，靠的是学生自己，以往每个学校都能有一个名额，现在可不一定了，有可能三个名额被别的学校包揽，自己的学校伸不了筷子。
这一下子搞得每所学校都有些紧张，毕竟到时候一个名额都没有还是很丢人的。
这不，徐海平常都是笑着上课的，今天却换上了凝重的表情。
“今年的保送方式于往年不同，需要你们自己争取。”徐海扫了一眼台下，发现并没有多少同学认真听，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在意这个保送。于是他也不打算再讲，到时候找个别同学详细说说就行。
于是他拿出试卷开始讲。
“绪青，你知不知道今年的保送名额保的是哪所大学啊？”江晏戳了戳季绪青的背，小声问。
季绪青：“我当然不知道，到时候法海估计要找我们详细聊这个，到时候问问他吧。”
“你就这么确定法海会找我们？”江晏说完之后瞬间觉得自己是个二百五。
他这话说完就连一旁安静走神的林陶都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季绪青笑了一声：“江晏，我们都不被法海找去聊，谁会？”
江晏愣了一下——绪青平时说话柔和，很少说这么狂的话。但是仔细想想，这或许对季绪青来说并不是狂妄的言论，而是简单的陈述。
因为他也是光彩夺目的少年。
果不其然，下课后的法海往他们这里瞟了一眼说：“后面那三个，跟我去办公室。”
他们以为是去法海的办公室，没想到是校长的办公室。
此时房间里已经站好了两位学生和四位老师。
江晏仔细一看还有李旭杰。
他回忆了一下上次期末考的排名，这个李旭杰排的是第五。如此看来，年级前五就是学校重视的对象。
“叫你们过来的原因你们应该很清楚，这次的全市竞赛的规则是每个学校推举五名同学参加，最后通过比赛来确定保送的三名学生。”校长喝了口茶，“我们学校的排名一向稳定，你们都是稳在前五的同学，所以学校决定让你们参加。
“同时，学校也会在竞赛开始前给予你们一定的帮助。你们可以在每天放学后留在小礼堂里上晚自习，我们会有最好的老师辅导。”
校长说完，又喝了一口茶，然后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都决定参加此处竞赛吗？”
“那个校长，这次保送的是哪所大学啊？”江晏问。
“桑州的冕宁大学。”
江晏笑了笑——他妈妈给他的资料上这所冕宁大学排第一。
季绪青和林陶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对这所学校的介绍，那是一流的大学。
而李旭杰曾经去过桑州旅游，当然也知道这所大学。
剩下的那个女生就有些懵了，她叫黎贝，性格非常腼腆，家庭条件不怎么样。所以对这些不是很了解，但是她看众人的反应，也明白冕宁大学是所很厉害的学校。
这样一来，自然没有人退出。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刚刚在校长室里没觉得多冷，现在一出门，江晏瞬间打了个寒战。他刚想找绪青让他把手借给自己捂捂，结果听见身后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学霸，这次竞赛是不是也想拿个第一啊？”
啧，还学霸。江晏抖了抖鸡皮疙瘩，并不打算搭理李旭杰。谁知林陶忍不了，直接开怼：“学霸在这儿呢，叫他干什么，叫我啊。”
这语气比李旭杰还阴阳怪气。
季绪青和江晏差点笑出声。
老师们还在办公室里，也没人往这边看。
李旭杰瞬间就黑了脸。
其实六中的生态圈非常简单，就是混日子的和成绩好的互不招惹。但是林陶他们不一样，他们是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但是他们也不是软柿子。
而李旭杰呢？属于成绩好，但是混的那一类，现在林陶当面嘲讽，他不可能忍。
李旭杰眯起眼睛往林陶那里走了一步，江晏和季绪青也挡在了他面前。
“怎么？想在这里就动手啊？”江晏看着他。
黎贝是在场最没有存在感的人，但是在李旭杰往林陶这边走的时候，她拉住林陶的手往后拽了一点点。
“林陶，你挺爱多嘴啊。”李旭杰没有搭理江晏，而是盯着林陶，眼神称得上阴狠。
黎贝又把林陶往后拉了一点。
谁知林陶也不怕他，还笑了：“对啊，我就是话多。”
李旭杰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直接往林陶那里走。
江晏和季绪青当然是要拦的。
一时间所有偷看的人都觉得他们要打起来。就连林陶都有些紧张，倒不是她怕，主要是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打架，这竞赛估计是要泡汤。
突然有人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她还以为是黎贝，结果那人把她往后面拽，力气很大，她扭头一看，是乔玉竹。
“李旭杰。”乔玉竹语气很淡，但是所有人都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李旭杰停下脚步，看着护在林陶面前的乔玉竹，淡漠的神情，他突然想起什么，笑了起来，“你既然护着她，我就当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说完转身就走。
江晏转身看着乔玉竹，低声问季绪青：“这人是谁啊？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季绪青也看着乔玉竹，沉默片刻说：“走，回教室再说。”
说完拉起江晏就走。
黎贝看他们都走了也不打算留下来，于是向林陶挥手告别。
而林陶呢，只能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小孩子跟别人打架被家长发现了的心虚。
乔玉竹却还没有从刚刚的场景里回过神，她不敢想如果自己没有赶到会发生什么。李旭杰家里很有背景，他爸爸是连市长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人，要是今天真动手了吃亏的肯定不是李旭杰。
“乔玉竹……”林陶小声喊她。
“走。”
“哦。”
这是大课间，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之前的那些事一共占据了二十分钟。林陶想，剩下的十分钟足够她跟乔玉竹解释清楚她为什么和李旭杰为什么起冲突了。
林陶的计算是没有问题的，当时她算错了乔玉竹并不需要她的解释。
在她解释的时候乔玉竹心里想的是：惹就惹了呗，我又不嫌弃你麻烦。
在她解释完之后，乔玉竹说了第一句话：“放学等我，别乱跑。”
林陶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她忍不住问：“乔玉竹，我以前对你又不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乔玉竹愣住了，她看着林陶有些泛红的眼角，犹豫之后还是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放柔了语调，就跟哄人一样，“想那么多做什么？回去上课。”
确实快上课了，林陶点点头，还是转身走了。
我以前对你又不好……
以前的林陶对她真的不好吗？
那时候她的妈妈还在，但是已经成了一个疯子，乔玉竹每天的任务就是赚钱和照顾她妈妈白燕。但是她也不是超人，没有办法两头兼顾，所以大多数都是白燕一个人在家。但是一个疯子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吗？
白燕不让人省心，她会偷偷跑出去，去曾经她和那个男人一起上学的学校。那时候大家都知道这个被丈夫抛弃最后变成疯子的女人，所以大家都对她敬而远之。
可是那一天，白燕将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子认成了自己的丈夫。
好在那个男孩子很有耐心，并没有生气，而是一直问她家在哪里，模模糊糊问出一个地址男孩就打算送她回去。
路上碰见了刚放学的林陶。
谁知路上一直很安静的白燕在看见林陶之后开始大叫，还一直扯男孩的袖子说这是他们的孩子，叫乔玉竹。还问他可不可爱。
男孩无奈，只能说可爱。
后来乔玉竹知道了这件事，没有办法只能把白燕关在家里。但是白燕想出去，她在家的时候就会砸东西，每次乔玉竹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东西收拾好。
有一天白燕实在发了脾气，乔玉竹收拾好一件她就砸一件，整个家一片狼藉。
那个时候是乔玉竹轻生欲望最强的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天她回到家发现家里没有被砸坏的东西，而白燕则是安静地坐在窗边。她一直以为是白燕的病情好了很多，直到那天她提前回家，看到了趴在窗户边的林陶。
“妈，你别坐地上，你去找把椅子坐。”
“妈，看，我给你带了煎饼。”林陶把煎饼从窗口递进去。
“妈，以后我要是不在，你可不可以不要砸东西？我收拾好累的。”
“好，妈听玉竹的。”白燕说。
“妈，我先走了，马上我就回来。”林陶说完才转身回了家。
乔玉竹躲在盆栽后面，将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她想起来那个送白燕回家的男孩子说路上白燕将一个小女孩认成了自己。
而白燕不再砸东西的那一天，是林陶放暑假的第一天。
林陶回去的那个时间，比她往常回家的时间早三分钟。
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乔玉竹放弃了轻生的念头。而林陶也是从那时候起变成了她心里最独特的人。
只是后来林陶忘了，不记得了。
但是没关系，她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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