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要命了

　　从B栋教学楼出来后，顾晚樱一路狂奔，她心里堵堵的，眼眶也湿润。她不断错过着人流，中途有撞到人，但是没有理睬。身后的路离心里一紧，害怕她会跌倒，视线始终集中在顾晚樱身上，没有注意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发现周围遍布陈旧的墙体，路离不禁紧皱眉头，抿紧嘴，伸长脖子，焦急锁定顾晚樱，眸子望见一抹娇小的背影转进一条破旧的小巷，隐隐不安，便立马紧跟。顾晚樱穿过一条静谧小巷，在一栋年久失修、破烂不堪的老居民区前驻足，睁大眼睛，左顾右盼，似乎寻找着什么。眼神闪烁，抬头望天，深深啜泣一下，重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取出包里的纸巾，擦拭着脸上星星点点的汗珠与眼眶出忍不住的下流的泪水。之后下意识扶了一下背带，面无表情地走进老旧小区，路离也迈开腿进去。

　　嗞嗞嗞，顾晚樱的手机响起，是顾妈妈打来的，她顿了顿，做了一下深呼吸，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按了下接听键，“喂，妈妈……”尽管隐藏得很好，站在她身后的路离，听出了微颤的声音。

　　“宝贝，你怎么还没有回来啊？”顾妈妈盯着墙上的钟指向12点40，忍不住打电话询问了一下。

　　听到母亲的声音，顾晚樱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豆大的泪珠沿着鼻翼簌簌倾落，“啪嗒”浸染上衣，垂下头。害怕母亲听到啜泣声，顾晚樱慌忙捂住听筒，眨巴眼，轻晃头，微抬头望天空，让泪水回流。可是这么都止不住，一直往外溢……

　　见许久没有人反应，电话另一边的如热锅上的蚂蚁，顾妈妈语气急促透着些焦急，不停地问，“宝贝，宝贝，怎么了？”

　　身后的路离，长臂一伸，抽走顾晚樱的手机，“阿姨，今天放学较晚，我们现在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不用担心。”

　　路离的声音从顾晚樱的手机传来，顾妈妈心一下子就提起，“路离，怎么是你接电话，我们家小葡萄呢？”

　　听出对方的担心，路离便胡乱骗着顾妈妈，“顾晚樱刚刚焦急接电话，手机不小心从手里滑下，掉地上了。现在她在捡防尘塞与耳机，就让我接了。”

　　“这孩子……算了，你们找吧，你们两个注意安全啊！”顾妈妈虽心有怀疑，想着路离还是可靠，便信了。

　　顾晚樱茫然地仰头望着抢走手机的路离，不知所措。路离挂断电话，低下头将手机给她，瞧见顾晚樱红着眼，头发乱糟糟，泪痕未干，满脸阴郁，嘴角向下，他的心微微颤动一下。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子双手颤抖，艰难保持着平衡，骑着自行车东拐西拐向他们靠近，使出全身力气大声喊道，“嘿，前面的小姐姐小心，让我一下！”

　　顾晚樱缓慢寻声回过头，泪水遮挡了视线，模模糊糊看见不远处有人向她靠近，不知为什么，顾晚樱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闪躲。

　　眼见要撞上她，路离慌张伸出手，迅速将顾晚樱拉到自己怀里，转过身子把顾晚樱禁锢到墙与他之间，躲过了。看着依旧蒙蒙的某人，气不打一处，眸子紧缩，提高声调质问，“你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吗？不要命了。”

　　“我……没有看清……没有反应过来……”顾晚樱扒拉脑袋，声音嘶哑回答着。

　　顾晚樱自责流下好不容易收住的泪水，路离打开包，撕开包装，拿出一张纸递给他，一下子慌了起来，“对不起啊，吓着你没。”顾晚樱听后，像摇拨浪鼓般晃着头。

　　顾晚樱不断摇着头，路离有点无奈，微弯下腰，扶住顾晚樱的肩，语气故作轻松，“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吧，我都快要饿死了。”

　　顾晚樱哽咽着说，“等一下，我去做一件事情。”没有等路离回答就自顾自向一处走去，没走几步便停一颗枝叶繁茂蓉树下，蹲下身子拾起一片瓦砾，走向一面充满刻痕的墙上，找了一处没有刻字的地方，右手紧捏瓦砾一笔一划刻着，“小葡萄不明所以吼了某墨，丢下了他，勿在意。”

　　路离站在墙前，浏览墙上镌刻深浅不一的文字，一句刻得并不工整的话吸引了他，“弄坏小葡萄的发夹，望原谅。”那句话还被一条横线划去了，旁边配上了笑脸。路离不禁走近，看到很多都是这样，只有少数话语没有画掉，可以看出大部分都是两个人写的，而且这样的习惯保持了很久，因为字体渐渐整齐，有的刻痕都看不清了。

　　顾晚樱刻完后，把瓦砾放回远处，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路离对他说，“走吧！”虽只有两个字，不难听出顾晚樱的情绪稳定下来了，还是带着轻微的失落感。

　　路离趁着顾晚樱离开的空挡，偷偷瞄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顾晚樱果然还是老样子，不愿意伤害任何人，即使对方有错。永远坚信着温柔以待身边的人，不生气。

　　路离总是过不去齐墨的坎儿，但是今天看到这面墙的文字，仿佛他们很早就认识且一直都是好朋友，不难看出刻字是某种约定，看来中午的事情，她真的很在意，对齐墨怀有歉意同时也有点自责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情。

　　顾晚樱见路离没有离开，若有所思端详墙面的话语，不由自主靠近他，苦笑一声，喃喃自语，“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对吧，还把小时候的约定当真。”上前一步，用手轻触泥土墙面，“终究是我做错了，明明说好，不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在他那边。而我……”

　　嗞嗞嗞，顾晚樱的手机不断弹出消息框，是齐墨发来的，她不敢点开，甚至有点害怕面对齐墨，所以一直没有点开看，任由手机震动。

　　良久，顾晚樱想起该回家了，再不回怕是会引起怀疑，哽咽着说，“回家吧！”路离回了一声“好~”，上前拉住顾晚樱的背包带，顾晚樱疑惑的别过头。

　　路离捂住嘴咳了下，沉声道，“怕某个笨蛋，看不清路，抓住比较好。”见顾晚樱要反驳，抓住包的手忍不住收紧，前后晃了晃包保证抓牢了，顾晚樱也跟着摇摆。路离像抓提现木偶搬操控顾晚樱，顾晚樱任他摆布，手往自己身旁拉，顾晚樱顺势就带了过来，往前轻推，便向前。顾晚樱气呼呼，鼓起腮帮子，拼命想摆脱却拜托不了的样子尽收眼底，路离噗的笑了出来，“走走走，回家，顾同学要听话，不然……”抓住背包的手忽的轻轻收回，顾晚樱缓缓倒退了一下，这次力度没有掌握好，顾晚樱重重撞到了他身上，额头不偏不倚碰到胸膛，混乱中心跳声轻抚顾晚樱的耳畔，见状路离马上收起调皮的模样，慌忙松开抓着背包的手，顾晚樱立刻推开他，快步与他拉开距离。

　　凉爽的秋风拂过两人的脸颊，明明很凉爽，他们却觉风带着些热度。顾晚樱用手捂住脸，但挡不住悄悄爬上耳朵的粉色，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蜗里。两人沉默一会儿，这时路离手机的铃声打破微妙的氛围，修长的手指支起手机斜靠耳朵，“喂，杨阿姨。”

　　“小路，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啊？菜都快凉了，出什么事了吗？”久久坐在桌前的小杨，一直听不到转动门把手的声音，望着许久没有人开门进来，有点担心询问。

　　路离拿下手机，看了下时间13点，叹了口气，轻贴耳朵回答，“杨阿姨，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回来了。”交代几句挂掉了，将手机放进兜里，无奈望了望离自己几步远的某人，“走吧，回家了，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说完笑着靠近顾晚樱，又重新抓起包带，“这次绝对安全，走了。”两人打着车离开了，不料刚好与刚刚到这里的齐墨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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