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实验体一切正常（2）
“实验体一切正常……”
面对着如同魔音灌耳一般响起的声音，欧阳冷静的吸了一口气，反复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一种心理暗示，原因可能是压力过大，他现在需要休息，放松……
冷静下来之后，欧阳淡定的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还刻意多睡了一会儿，生怕自己睡眠不足，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认为自己一定没事了，但是在工作的时候……
“欧阳医生，我想确定一下，这个药究竟有多大的副作用？”
欧阳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其实也是会开药的，但更多的时候他是写一张单子然后让病人自己去药店里面拿，但是这个病人的药并不是欧阳开的，这个病人之前曾经在其他的心理医生那接受治疗，但是长期没有疗效之后就听朋友的建议来到了欧阳这里。
欧阳接过那个药的盒子，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说：“副作用还是蛮多的，吃了以后大概会食欲不振，精神溃散，并且嗜睡，难以集中注意力，恐怕长期使用的话会给生活和工作都带来很大的不便……”
病人听完这个话之后似乎也没有多惊讶，想也知道，其他医生说的能有多大区别？他不过是想再问一下，确定一下而已。
这个病人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那有没有副作用小一点的药呢？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吃的那一种……”
欧阳叹了口气，推了推眼睛：“我跟你说过了，是药三分毒，心病还得心药医，你并没有多少生理上问题，更多的是累积的压力找不到宣泄的地方，这就像是驯服野兽一样，药物能让它昏昏欲睡，没有精神，能短时间内保护你，但是野兽仍然是野兽，他疲惫不堪，你也同样疲惫不堪，总有一天，野兽锋利的牙齿还是会伤害到你，对于心理的治疗，药物永远都只有辅助的作用，唯有打开笼子，慢慢的驯服这头危险的野兽，他才能够变成宠物，才能够真正的安全下来，这才是治疗的正确方法……”
欧阳似乎还打算继续说下去，忽然之间，脑海之中闪过如同恶魔低吟一般的声音……
“实验体一切正常……”
欧阳的身体明显的一抖，就连病人都看出来了，病人疑惑的问答：“欧阳医生你怎么了？没事吧？”
欧阳赶忙整理了一下衣装缓解尴尬，说道：“没事，就是刚刚忽然一下有点冷，我们继续说……”
……
欧阳是一个心理医生，他必须要在病人面前显得坚强可靠，给病人必须的安全感，所以他不能让病人们发现这个正在给他们排忧解难的人，自己都陷在苦难之中……
又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同样的声音还是响起……
“实验体一切正常……”
欧阳这时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可能已经同样出现了心理问题，而且如果这个心理问题不分场合的发，他根本无法工作和正常的生活……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欧阳很快就确定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再适宜接手任何工作，一个自己都不健康的人是无法照顾好别人的，于是当机就推掉了所有的预约，说自己临时有事，并告诉他们可能短时间之内回不来，让他们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找别人，还贴心的给他们推荐了几个口碑比较好的同行。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他静静的坐在床上，开始回想起最近所经历的一切……
这是一种类似冥想的治疗方法，只有心思静得下来的人才可以做得到，就在他一切放空，正在过去的记忆之中遨游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实验体一切正常……”
这个声音就像是一根刺骨的针，猛的让他从半睡眠的状态之中惊醒……
“实验体一切正常……”
他本想在家里待几天，好好的放松一下，但是那个声音如影随形，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的黏着他……
或许有人会认为这样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其实不然，有一个人一直对你重复同样一句，人类对于相同的东西容易感到厌恶，同时，找不出这个声音的来源，不知道他为何而起，也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它，人类对于这样未知的东西会本能的感觉到恐惧，厌烦加上恐惧，会轻而易举的摧毁任何人的心智……
“实验体一切正常……”
这时，欧阳才最终确定，这件事情已经不能单纯的用压力过大来解释了，一定是他的心灵出了很严重的问题，他现在已经无法自救了，哪怕他是一个心理医生也一样，他需要别人的帮助，他自己无法解救自己……
这已经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了……
……
“然后我就到你这里来了……”
讲完了整个故事，欧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欧阳讲完了事情的经过，静静的等待着同行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谁知道医生听完之后满脸惊恐，像是被吓了一跳一样，瞪大了眼睛盯着欧阳……
欧阳愣了一下，从他的眼睛里，欧阳看到了恐惧，莫大的恐惧，就像是刚刚结束灾荒的人忽然又看见了人间地狱，世界上最大的灾难莫过于看到一次希望，然后只能回到自己的地狱……
一生此时的目光之中就包含着这样一种恐惧……
欧阳吞了吞口水，试探着叫道：“那个……不好意思……您还好……”
“出去……”医生的嘴唇像是在颤抖，颤抖着吐出这两个……
“什么？”欧阳真的没有听清，这两个字太轻了，就好像会随时被风吹走一样。
医生就像是被人触动了神经一般，疯狂的咆哮着：“给我出去！”
这下声音不小了，欧阳却被吓了一跳，同时也震惊不已，连忙站起身，说道：“您怎么了？您冷静一点……”
欧阳在这个时候忽然有点恍惚，他似乎又觉得自己是个医生，而对面的人才是他的病人，的确，和从头至尾一直妥善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把恐惧和急切都很轻易控制的欧阳相比，现在忽然情绪失控的医生反而更像一个病人……
医生喘着粗气向后退，却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他眼神之中恐惧让欧阳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来收割他灵魂的死神，医生已经紧紧的靠住了墙壁，手下意识的在光滑的墙壁上摸索着，似乎是在试图找出逃生的道路，他颤抖着说道：“我治不了你……治不了你……你……你另外去找别的医生……”
“什么？”欧阳微微一愣，他实在没有想到同行居然会那么直截了当的说出这样的话……
医生做了几次深呼吸，似乎是终于冷静下来，静静的叹了一口气：“我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这我必须要先告诉你，对于你的状况我无能为力……但是有些事情我可以告诉你……”
欧阳沉默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医生居然给他这样一个答案，刚刚医生情绪的失控又是为了什么？究竟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医生的神经？甚至让他瞬间就失控了，他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拼命的思考着，究竟是什么样的状况才能让一个心理医生刚刚听完对病症的描述就放弃了对病人的治疗，并且毫不掩饰的在病人面前情绪失控？
医生面带愧疚的摘下了眼镜，用擦镜布擦了擦然后又带回脸上，尴尬的看着欧阳：“很抱歉，就这么说吧，对于你的状况，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真的帮不上任何忙，事实上，我也曾经深受它的迫害……”
“什么？！您刚刚说……”欧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刚刚医生是表示他不但治不了这种病，甚至这种病也曾经困扰过他吗？
这太不可思议了……
看着欧阳眼中的惊讶，医生淡淡的叹了一口气：“真的很抱歉，我无能为力，同时也为刚才的无理向你道歉，我也曾经和你一样，接待过一个奇特的病人……”
那大概是几年之前的事了，和欧阳一样，当时医生接待的一个病人，他说：“医生，我觉得我已经疯了……”
心理医生恐怕常常听到这句话，精神病院里的病人老是觉得自己没疯，而这些只是有一点点心理问题的人却又总是认为自己疯了……
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医生安抚着病人的情绪：“你不用太过于着急，既然你还能自己找到我这里来，这说明至少你的自主意识没有太大的问题，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就已经好了一半了，说说吧，究竟出了什么事让你觉得你需要心理咨询？”
病人看上去有些神经敏感，总是会猛的回头盯着后方，几秒钟之后又喘着粗气再把头别回来……
医生粗略的观察了一下，这个病人面黄肌瘦，看起来像是长期营养不良，厚重的黑眼圈和布满血丝的眼珠代表着他最近可能没有休息好，下意识的搂住自己的手臂是想要通过这种类似于拥抱的方式获取一些安全感，大概是受了惊吓然后长时间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
医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而又足够坚定，让病人可以很好的信任自己：“你不用害怕，来喝点水，慢慢讲……”
病人吞了吞口水，仍然是警惕的盯着盯着周围，就像一只隐秘在黑暗之中的老鼠一般蜷屈着自己的身，他似乎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之后说：“我从几天之前开始，就一直听到一个声音……”
幻听吗？大概是精神压力过大吧……
医生笑着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病人忽然之间宛如是再也忍受不下去，捂住了耳朵将自己蜷缩起来，身体疯狂的颤抖，泪水从眼角滚落，他说道：“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一下就开始这样了……他无时无刻不在重复着这一句话，但是却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了……”
“没事的，我会帮你解决问题的，你不必感到害怕……”医生连忙安抚着病人的情绪：“是什么话？是什么话一直在你脑子中？”
“实验体一切正常……”
当医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忍不住浑身一震，似乎能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忽然之间就这么发生了，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又不敢肯定，病人的情绪一点一点安稳下来，不再疯狂的颤抖，开始缓缓的抽泣起来……
似乎稳定下来了……医生的心中刚刚松了一口气，但是，忽然之间，一个宛如魔音灌脑一般的声音在医生的脑海中响起……
“实验体一切正常……”
……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回忆完这一段往事，医生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无力的靠在椅子上轻揉自己的太阳穴：“是的，我也患上过这种诡异的病症，当时我试过了各种方法，甚至到医院做了各种检查，但是全部都没有用，所有的检查都显示正常，每一种治疗方法都起不了任何作用，那段时间我甚至差点自杀……我甚至回忆都不敢回忆那一段恐怖的时光……直到现在还如同梦魇一般时不时出现在我的噩梦里……”
“这……这……”欧阳震真的简直说不出话来，居然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一次又一次的这样的患者，这并非是个流行的疾病，至少在欧阳的所学范围之内从未听说过这样一种独特的疾病，难道这种情况并非偶然……而是一种……流行的疾病吗？就类似于流感和瘟疫一样具有传染能力的精神类疾病？
可是……这怎么可能？的确是有专家提出过病毒传染假说，也提出过精神类疾病是可以通过相互传染来传递的，但这种假说至今仍然未被证明啊！仍然属于假说的状态呀！
可是他们一模一样的症状，甚至是一模一样的病因……
这究竟该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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