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祈走了
翌日一早，公冶图桓正在院里烤兔肉，衣摆湿了，晨起露重，一看就是早起去捉的。
韩言卿从屋里走出来打眼便看到了他“五皇子还有这手艺。”
公冶图桓抬头冲他笑了下“嗯，哥哥等着吃就好”韩言卿也乐得，坐在院里的摇椅上看他烤兔肉。
昨晚的对话并没掀起多大的波澜，公冶图桓能预料到韩言卿回京的目的，韩言卿也懒得再掩饰。
两人没再说话，一时静谧，肉香弥漫在空气里，伴着火焰的噼啪声，晨光熹微加上又在山里，韩言卿坐了一会，便觉得冷了，直接搬了矮凳到火堆边坐下，时不时拿根柴火扒拉下火苗。
公冶图桓专心烤着肉，看着他不禁笑道：“哥哥，火太旺容易糊。”
韩言卿听到有些恼怒‘他本来就不善庖厨，不知道火候有什么稀奇。’扔了柴火正要起身，公冶图桓叫住了他“等等，帮我转下，我去屋里拿些佐料。”
韩言卿看他已经起身往屋里走去，也只好走到把手跟前，挽了袖子，微微弯下腰去转那手柄，手柄微温，残留着公冶图桓掌心的温度。
公冶图桓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接过手柄道：“快好了，哥哥到桌边等着吧。”
韩言卿没动问他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公冶图桓转过头“什么我说过放你回去吗？”
韩言卿怒道：“你！”
公冶图桓得了逞笑道：“我什么，我说话不算数放心吧，吃完饭我就送哥哥回去。”
韩言卿一时语塞索性不再理他坐在桌边，等着吃饭。
公冶图桓端上来，肉已经被切好，还有一筐生菜，公冶图桓道：“早上吃还是腻些，包上生菜会好一点。”
韩言卿照旧不客气，不过这回貌似不怎么顺利，他手笨，生菜总包的不好，吃起来略显狼狈，韩言卿有些气恼道“没事吃什么烤肉。”
公冶图桓包了个递给他“从前怎么没发现哥哥这傲娇的一面。”
韩言卿被气的耳朵微红，不去接，公冶图桓道：“那我亲自喂哥哥吃。”说罢就要起身，韩言卿是真怕他又干出什么事索性接了，放在嘴里。
公冶图桓一连给他包了好几个，韩言卿吃的香，也懒得再分神理他。
一盘肉很快吃完，此时也已经天光大亮，公冶图桓给韩言卿递了帕子擦手，韩言卿接过把手上的油渍擦干净，又把帕子扔回去。
公冶图桓接了道：“我和你一起回去，山上不能骑马，我们得走下山，再骑马回去。”
韩言卿应了一声，两人又消了消食准备回去，徐老给公冶图桓拿了些点心道：“公子不常回来，带一点回去吧。”
公冶图桓接了道：“替我谢谢徐姨。”
徐老有些不舍道：“好。”欲言又止见韩言卿离得远小声道：“公子嫌少带人回来，我不敢多说，但公子对此人很上心，虽然能看出你们之间隔了什么，但……”
公冶图桓打断道：“徐老你就别瞎操心了，什么时候和徐姨一样了。”
徐老腼腆笑道：“人老了总是不放心。”
公冶图桓道：“没事的，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
徐老点点头，眼里满是不舍。
公冶图桓和韩言轻沿路往下走，公冶图桓知道韩言卿耳力极好不知道刚才和徐老的对话他听到没有。
两人下山，租了两匹马回去，临分开时公冶图桓朝韩言卿笑道：“哥哥，赶明再见。”
韩言卿看了他一眼便驱马向前赶去，公冶图桓摸了摸鼻子，下了马，牵着缰绳进了府。
小厮见主子回来接过缰绳，把马领向后院，等到晚些再把马按照公冶图桓说的地址送回去。
公冶图桓本来不想这么快回来的，但接到信说大祈明天要走，公冶图桓这才赶回来，这倒比公冶图桓预料的快些，他以为大祈应该还要磨蹭些日子的，不过走了也好，天天有只眼睛盯着，总是不舒坦。
姜朽一直放不下心，接到公冶图桓的来信，忍着没找上山去，这是王爷仅存的血脉，他当然不允许有任何不测，见韩言卿回来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
韩言卿知道他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姜叔你放心，没少胳膊也没少腿。”
姜朽见他安然无恙道：“没事就好。”
本焕想起刚才的事道：“对了公子，刚有人送信说大祈明天要回去了，要五品以上文武百官都去相送。”
韩言卿点点头“知道了。”又见姜朽和本焕的黑眼圈显然是没睡好，怕他们熬坏了身体道：“你们为了等我想必都没睡好，再去补一觉吧。”
本焕和姜朽不愿意去，韩言卿道：“没事去吧，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后我晚归就不要等了。”姜朽和本焕拗不过他便去了。
韩言卿在桌边坐下暗自思索，也觉得大祈走的时间比他预料的早些，转念一想‘大祈十八部就一定能同心同德嘛，也不见得，达步休能坐上今天的位置，刀下有多少残魂，而那些残魂留下的血脉想必恨透了他。’
大祈临行在即，长公主到底还是陪了太后这么多年，太后心里还是有几分惦记的，将自己出嫁时陪嫁布钗留给了她，长公主盖了盖头坐进花轿，随着大祈的队伍走出宫门。
金銮殿外站着一众人，目送着花轿离去，纷纷行礼道：“恭送长公主和亲。”
达步耶与东丹鹫并辔而行，东丹鹫驱马回看了一眼这巍峨的宫殿心道‘我有一日还会来的。’
伴随着大祈的离开，京城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状态由紧绷变得松散。
李安趁着空子悄悄去了泉州，还好泉州离京城不算太远，在京城正南，而李安这回去不为别的，正是为了找周靖朗密谈。
周靖朗原是藩库书吏，专门负责库银的收储核销，后来期满后主动退役，开了几家银铺，生意越做越大，算是省城的一个人物。
周靖朗虽然年轻，手段却高明的很，这也是当初李安决定与他合伙的原因。
李安到的时候周靖朗正在金库里数钱。
如果说李安对钱的执着是藏着掖着，轻易不肯拿出来，周靖朗则恰好相反，他非要全世界都知道他有钱，而且是有的是钱，什么绫罗绸缎，玉器珠宝恨不得全戴在身上，亮瞎了人眼才好，不过这也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太过张扬，容易遭人妒恨。
周靖朗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是他道：“来了。”
李安在满地金银里好容易找到了个落脚的地儿应了一声。
周靖朗似乎不愿意从那黄白之物里离开视线，头也未抬问道：“四皇子同意了吗？”
李安道：“八九不离十吧。”
周靖朗有些意外道：“我听说四皇子阴晴不定，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李安听到有几分气恼道：“哪那么容易，我现在脖子上的指印还没消。”
周靖朗笑了一声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那你也该烧高香了，谢他没掐死你。”
周靖朗和一般的爆发户有点不同，没有满身的肥油，甚至消瘦到有些营养不良的地步，满身的珠宝映得他气色愈发不好像个病秧子。
李安和他相处久了，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懒得与他计较“我们总要有个人在前面盯着，对了布政使那边”
周靖朗终于直起身道：“放心吧，他的好处也不少，如今我们绑在一条绳上，他不会断送了自己。”
李安点点头道：“那就好。”
周靖朗拿了点钱装进口袋里道：“走，领你喝酒去。”
李安摆摆手道：“我出来的匆忙，加上朝廷还有事，不能久待。”
周靖朗有几分失落也未多留“行吧。”
李安看到他的穿着还是忍不住劝道：“你平时还是低调些好，太扎眼容易惹人注意。”
周靖朗道：“怕什么，银店老板不都这么穿，否则怎么显出生意兴隆来，你不懂越这样生意越旺。”
李安见劝不动也懒得再说什么，加上时间紧急又叮嘱几句，便匆匆往回赶。
“夫人别等了，晚上凉，小心染了风寒。”
“没事他说今天一定会回来的。”
“那老爷肯定也说了让您不用等他，老爷回来见你这样又该心疼了。”
“没事再等一会，他要还不回来我们就回去。”
入夜时分，李安赶到家，远远便见了府门口等着两人。
李安赶忙下马握住夫人的手“怎的在外面。”又转头沉声对那丫鬟道：“你就是这么照顾主子的。”
“是我执意要等的，你何苦训她。”
李安包握住妻子的手，眼里满是心疼“我们回去手都冻冷了。”
“好。”
李安执了夫人的的手往院里走去。
李安爱财善妒，对妻子却是一等一的好，京城不少人拿这在背后笑话他，他也不在意。
人性复杂，不能以偏概全，纵如李安这般也有护在心上的东西，不过他想鱼与熊掌兼得，这就贪心了，注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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