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一双盯着林陌成的盈盈秋水立刻瞥开了眼，众人笑，林陌成也笑，却有种事不关己的姿态。
大家嘻嘻哈哈的开始起哄，小姑娘也不是吃素的主，端起酒杯就往林陌成跟前靠去。年轻女孩眨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走近后，嘤嘤地叫了声陌成哥，将酒杯递了过去。
一只装着红色液体的高脚玻璃杯，被推倒了林陌成面前。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到了小姑娘脸上。
他只笑，不说话。心说年轻是够年轻，就是少了点味道。
小姑娘被看得手足无措起来，端着酒杯的手，不知是该放下还是该继续举着。
“诶，我说林陌成，你可别让人小姑娘干等着啊！”
“哎哟，我看着都急”
“就你们话多，”林陌成笑着接过了酒杯，口吻懒散：“下次吧，今天不太想喝酒。”
旁人纷纷愣住，十分识趣的没再接话。
小姑娘悻悻地回到位子上，脸上有些挂不住，一颗心却已小鹿乱撞。她头一次觉得小说里男主角的描写，是有原型的！这人简直就是现实版的“高岭之花”、“霸道总裁”，想不心动都是难为她了。
“林陌成，你今天可伤了人小姑娘的心了啊！”
“他这事做的还少吗？”
林陌成不语，扫了眼对面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突然，就冷不丁地想到了另一张脸。
“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收拾你的，到时候兄弟们会借肩膀给你靠的哈！”
“你们想喝酒就直说，来来来，都倒上！”林陌成佯装生气，甩了烟蒂开始给人灌酒。
被灌酒的人用手压着高脚杯，嬉皮笑脸地嚷嚷道：“林老板在斐济的酒店开业了吧，你要想灌我们的酒，就去那里灌！”
“对对对！”其余人接话：“请把我们打包，带去斐济吧！”
酒酣耳热中，有人开始k歌，有人玩起骰子，包房里一派锣鼓喧天的景象。唯独一人话不多，坐在沙发上喝闷酒。
“怎么了？还在倒时差？”林陌成在顾宇身边坐下来。
“陌成，还记得上次在电话里，跟你提到的江文静吗？”
“记得，怎么了？”
被林陌成这么一问，顾宇倒不知从何说起了，他又添了杯酒，神色踌躇。
“怎么？是又想人家了？还是后悔了？我记得当初是你提的分手啊。”
“”
“真后悔了，那就再去把人追回来，多简单的事啊。”
“不。”
顾宇面露苦笑，双手开始无意识地转动着酒杯，“怎么说呢最近有个女孩，让我总想到她。”
“哦？怎么说？”
“她和江文静很像，特别像。”
“像？”
“嗯。”
林陌成笑了，“如果忘不了江文静，那就再把人家追回来，如果对新认识的女孩有好感，就不要再纠结过去。”
顾宇点点头，酒杯在手里来回摩擦着，神色不明，又像是沉浸在回忆里，走不出来。见眼前人不说话，林陌成拍拍对方的肩，说：“如果实在想不明白，那就跟着感觉走。”
他看着顾宇，一张玩世不恭的面孔透出少见的柔和。
夜渐深，林陌成有事，要提前离开。临走时，他特意关照顾宇别喝多了，随后离开了酒吧。
司机老赵已经备好车，黑色座驾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小林先生，你还记得这里吗？原来这里有家老字号照相馆，小时候太太还带你来过。”司机老赵指着前方一栋建筑物说到。
“华兴照相馆？你不说还真认不出来了。”
林陌成看着那栋楼，脑海里还依稀记得当年那家照相馆的模样。
“是啊，我记得你出国没多久，这家照相馆就停业了。这些年变化是越来越大，你一直在国外，现在回来了，太太是最高兴。”老赵一边说，一边减速停了车，等红灯。
林陌成正想说话，马路斜对面的一抹身影，突然让他眼前一亮。
他饶有兴致地望着那抹身影，忽地笑了。
上一次见她，这人浑浑噩噩心神恍惚，把他当成了滴滴司机，再上一次，她慌慌张张地撞飞了他的打火机。
两次偶遇，她都给人一种“魂不守舍”的错觉。但这次不同。
这次她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里，虽然神色淡漠，身后霓虹却将她素净的五官照得明媚无比。
她扎着马尾辫，身着运动衫，整个人看起来清爽、鲜活，让林陌成一下想到了“亭亭玉立”这个词。
路口处，许馨安正站在人群中等红绿灯，殊不知就在不远处，有双深邃的眸子正看着自己。半晌，红灯灭，绿灯起，她随着人流向前走去。
林陌成看着那抹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忽然觉得有意思极了。
“赵叔，前面路口停一下，你下班吧。”
司机老赵一楞，“小林先生不去机场了？”
“晚点我自己过去。”
林陌成说着已经拨通了秘书的电话，“lili，你和机场那边联系一下，今晚我坐其他航班出发，飞机暂时不用了。”
电话那边，秘书的声音略显惊讶，“林总，您不坐自己的飞机了？”
这晚，圆月当空，清风徐徐。
许馨安刚到家，手机就震动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提示，先是愣怔了下，随后笑了。
“我记得——你前两天问我地址来着。”
电话那头传来干净爽朗的声音，那声音立刻就让许馨安联想到一张神采奕奕的脸。她清了清嗓子，笑道：“是。”
“对了，我记得你家阳台上没那么多花啊。”
“嗯？”
“我在你家楼下。”
“我家楼下？”
许馨安握着电话跑向阳台，往下一看，果然，路口街灯处多了一辆黑色轿车。
林陌成靠在车身上，手里同样握着电话正仰头向上看。光影交错间，他的轮廓被路灯修饰的棱角分明，却又让人看不太真切。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彼此的脸上都扬起了笑容。
许馨安披了件外套匆匆出了门，正要进电梯，她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回到家拿了个拎袋后才下了楼。
路口处的风将她的头发吹散，拂起的发丝如同某种勾人摄魄的植物，甚是好看。
“你记性真好。”
“上回不来过一次？”
许馨安笑了，抬起了手，“这是赔你的衣服。”
林陌成垂眸，看向那个购物袋，心说这人对“赔”衣服这事儿还挺执着。
对方见他不说话，主动将购物袋客客气气地递上前，“上次谢谢你。”
他笑起来，大大方方的接过了袋子，“不客气。”
“找我有事吗？”
“要不要文青一把？”
“嗯？”
许馨安不解，对方也不绕弯：“要不要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
前者一愣，这份邀请，来的有些措手不及。
街灯下，林陌成的面孔有几分耐人寻味的神采，黑色眼眸不知是被灯光，还是月光照的星光点点。
风越来越大，夜越来越深，有对情侣从他们身旁走过，两人似在闹矛盾。女孩子手一甩，转头对着男友吼道：“侬想哪能？”
许馨安眸光一偏，恍惚了下，脑子里翻腾出某个画面。
也是这样的夜，有人曾用最鄙夷的口吻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侬想哪能？
“嗯？”
林陌成饶有兴致地等着听答案，他的声音却透出几分慵懒，像在谈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许馨安收回视线，她看着眼前那双眼睛，忽地笑了，“好啊。”
两个小时后。
一架开往斐济的飞机，带着轰鸣声缓缓起飞了。
机窗外，上海这片土地正在变得渺小而模糊，城市里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转瞬间便成了洒在地表上的彩色玻璃。
飞机开的很平稳，只有隐隐的轰鸣声提醒着许馨安，此刻的她，正在一架高速飞行的机舱里。
也许是人格里的另一个自己在谋寻出路，也许是想回操一下这操蛋的人生，又或许仅仅是今晚月色过于撩人。总之，所有因素叠加到一起的结果便是：
她跟着一个男人，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就像小说里俗不可耐的情节，看起来似乎很酷，实则是内心在矫情。
严格来讲，她和这个叫林陌成的男人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们的相识甚至有些戏剧性。只不过这个男人的每一次出场，都带着几分英雄色彩，这让她着实有着很不错的好感。
而现在，则多了份荒唐。
两个人的荒唐。
“你今晚本来就是要去斐济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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