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周六上午十点，杨菁菁等四人在江慕家前院集合，六人各自背着包，明郝雨正往suv后备箱里塞各种东西:零食，饮料，外套，单反，小马扎，折叠桌，薄毯……
四人站成一排目瞪口呆，江慕极力劝说明郝雨他们是去爬山的，不是野营，不需要烧烤架。
周纪攸溜到四人旁边，挨着杨菁菁站，“毕竟我们还是高中生，明姨担心我们几个的安全，而且我和小江走了明姨就自己一个人在家怪孤独的，你们……”
四人连忙摇头，“不介意。”
刘博揽住陈思远，“明姨就像一个小女孩，她就是我们的同龄人。”
说完，他走到车后，打量过迷你烧烤架后，说，“江慕，我们可是有五天假，你家爬山爬五天？我们可以让明姨带着我们去干适合烧烤的啊。”
明郝雨笑着点点头，像个小女孩一样招呼刘博把烧烤架抬上车。
“小博说的对，上次我和你爸去附近的沙岭村，旁边有一条小溪就特别适合露营，不过这次你们都是孩子，我们就简单找个地方露餐晚上还是回酒店，酒店我也订好了。”
“食材什么的我们到地方再买，都是当地特色。”
江慕在旅游这方面一点都不懂，其他几个人出去玩也是在家人的陪同下，这次能单独出来也是磨了家长们许久，自然不会比江慕知道的更多，就连爬泰山也是因为刘博一句“高考前体验一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震撼，和爬上山顶许愿说不定会成真。”虽然高考距离他们还有一年时间。
反正不知道去哪里，众人只得同意刘博的建议。
而周纪攸完全是因为刘博最后一句话才心动的。
明郝雨说她年轻的时候喜欢摄影，总是各个地方跑，但不挑那些闻名于世的景区，最喜欢游戏青山绿水之中，她对爬泰山没什么兴趣，但想去周围找条小溪或小村庄转转。
“想当初，我和江慕爸爸就是在我游玩的期间认识的，他当时跟着导师来采风，我就……”
“妈，还要搬什么东西？”江慕打断明郝雨的话，后者稍稍收敛笑意，“其他烧烤工具还有餐具在厨房洗碗机下面的柜子里。”
江慕:“我去拿。”
刘博捋起袖子，“我去帮忙。”
十七
等东西差不多准备齐全，明郝雨招呼到家上车，车子刚好是七座，空间比一般七座的车也大得多，杨菁菁晕车被安排在副驾，江慕和周纪攸一排，剩下的三人一排。
明郝雨开车技术很稳，车子上高速没多久，杨菁菁和后排三人就困得打起盹，周纪攸拉着江慕拍了一会照片后，忙着挑图发动态和朋友圈。
江慕看着她纠结了有一会，自己也困意上头，撑不住睡了过去。
发完动态和朋友圈，周纪攸抬头一看一车人除了驾驶员和自己没睡，其他人都闭眼了。而自己丝毫没有困意，明郝雨从后视镜看她一眼说，“小攸宝贝儿，你也睡一会吧，我们还要在高速上跑三四个小时。”
“我还不困，陪你聊聊天吧，不然这一路你该多无聊啊。”
明郝雨笑了笑，“也行。”
下午五点多，车子停在岱庙广场停车场，停车场车很多，即游人很多。
几人下车各自拿了水一路出发到岱庙坊再到达万仙楼，明郝雨站购票处附近的树下翻看手机上的攻略。
“如果现在就上山，估计爬到山顶是晚上十点多，夜间山道上没有路灯，缆车也不工作。安全起见，我们先在这里休息整顿一下，吃个晚饭，等七点的时候出发。快的话十二点就到达南天门，离山顶也就不远了。”
众人忙不迭点头，说就听阿姨的，按阿姨说的干。
“我已经在附近订了酒店房间，看完日出我们坐缆车下山回房间补觉，节假日人多，七个人三间房？”
众人点头。
明郝雨笑着又补充，“睡醒了我们去沙岭村，买点食材找条小溪在那野餐。”
众人再次点头。
徒步爬山要脚踏安地，速度不要太快。尤其注意脚下，所谓“看景不走路，走路不看景”，就是这个道理。
夜间上山的人不少，刚开始还可以看见远山的轮廓和附近的树木，没走多久天彻底黑了下来，山道上只剩下一条弯曲斑驳的银川，有人时不时喊上几句激励人心的话鼓励山友坚持往上走。
陈思远和刘博冲在最前头，虽然看不见人影，但依旧可以分辨出两人的打闹声音，杨菁菁和陈文远一声不吭地在第二梯队，周纪攸和明郝雨慢慢悠悠跟在江慕身后，时刻保持着不远不近两米的距离。
越往上走，上山的队伍拉得越开，石阶两侧坐着三三两两的人，有在深夜寒风中抱紧自己休息的，也有低头不语看着手机的，也有在低声交谈着的……
大概三个多小时后，明郝雨已经和杨菁菁，刘博那两个人攀谈了起来，周纪攸落在最后半挂在江慕胳膊上爬一步喊一句累。
“这条路怎么这么长啊啊啊啊啊啊。”
周纪攸的背包早已挂在江慕的臂弯，江慕踏上一节台阶，顺势托起周纪攸的肩。
“丫头，这就证明你该锻炼了。”
周纪攸反驳，“我每天早上晚上上下学骑自行车都不算锻炼吗？”
江慕睨了她一眼，夜色黑长，周围昏暗的手电筒光芒影影绰绰打在两人脸上，随之轻快溜走，如同一晃而过的影片。
江慕:“……”
稍稍转了个弯，一群人踏上一座桥，周纪攸一屁股坐在一块巨石上说着休息休息，江慕拿出手电筒四周照一圈，“已经到云步桥了，离南天门很近。”
周纪攸将厚外套拢紧，外套外层沾上湿气和寒意，摸着竟有一种湿淋淋的感觉。她看向后面爬爬停停的人，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还有直接披上袄子的。
她看向江慕，衬衣外面就只有一件冲锋衣，拉链落在半路，“小江，你不冷啊？”
江慕慢悠悠将拉链拉到顶，伸出手拉周纪攸起来，“不冷。”
周纪攸抓住他的手，果然还是热的。
到达南天门比预计要提前一些，陈文远扛不住冻，明郝雨又去租了几件大衣，把几个人裹成了竹筒粽子。
大多数爬山者都停在南天门北边那条一百来米长的“天街”上或补充供给或休息闲聊。
周纪攸坐在一家关门的店面前的石阶上，手里捧着刚买的热茶小口小口抿着。
她看着站在店边的明郝雨接电话，扯着江慕的衣服，“你爸知道我们出来玩吗？”
江慕咽下嘴里的热茶，“知道一点。”
什么是知道一点？周纪攸一头问号。
江慕见周纪攸一脸茫然，笑着蹲下身，目光望了一眼明郝雨后收回，“只是不知道她带了这么多人，还都是未成年。”
周纪攸咬着上嘴唇不吭声。
末了，她有些担心，“确实哎，明姨这是带了六个，江叔叔不会责怪明姨吧？”
江慕饮了一口热茶，语气坚定道，“他不会。”
等明郝雨挂完电话，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一点。杨菁菁，刘博和陈文远三人用手机斗地主正玩得不亦乐乎。陈思远蹲在陈文远身后更高一节的台阶上一边操作手机屏幕上的人物压枪射击，一边探头“指导”陈文远下一步要怎么出牌。
周纪攸依旧坐在石阶上，这次抱着膝盖好像在发呆，离得近了再看才能发现她是睡着了。江慕从原先坐的位置往下挪了两阶，坐直后正好能够挡住凉风。
“睡着了？”
明郝雨站在江慕面前弯腰查看周纪攸，江慕点点头。明郝雨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愧疚道，“忘记给你们在这找个休息的房间了。”她点开手机页面，浏览一圈后发现附近宾馆房间几乎全满。再次刷新后，还是没有空余宾馆房间。
“我刚刚看这附近有不少宾馆，虽然没有房间可以订了，但是我们可以和前台商量商量在他们大厅里避避风。”
“去哪里？”
“云巢吧，离这里只有一二百米。”
“那就这个吧。”
江慕叫醒周纪攸，明郝雨又喊了其他几个人，一行人起身拍拍屁股跟着明郝雨走。
十分钟不到，除江慕和明郝雨外，剩下几人东倒西歪分瘫在云巢宾馆大厅的两张沙发上，明郝雨笑着说下去买点吃的东西上来，江慕跟她一起。
“你爸刚打电话说明天过来呢。”
明郝雨没租大衣给自己，江慕看她搓着泛紫的手指，默不作声脱了衣服给她披上。
“嗯。”
江慕:“他们喜欢吃什么我也知道，我去买就行，你上去吧。”
明郝雨试探性地抚江慕的头，江慕没动，前者便很开心地同意了，往回走了几步后又折回将大衣重新给江慕穿上，“外面冷，别着凉了。”
几人休息三个小时决定即刻上山做最后的冲刺，简单在公共卫生间收拾一番后，明郝雨提着一些饮料和零食给前台接待的小姑娘送去。
几个人出了酒店门继续往上走，重新汇入新的爬山队伍里。
从南天门到山顶不足一个小时，大概四十分钟后，一行人总算站在了最高峰遥遥远眺。
万家灯火把泰安装扮得五彩斑斓，马路上灯光闪闪，高楼大厦上霓虹灯五彩斑斓，整个城市好似不夜城一般美不胜收。
周围都是人，三三两两盘腿席地而坐，甚至还有人对着东方架起了摄像机，人声渐息，犹如演唱会静场时，观众们安静焦灼地等待着主角登场一般。
时间近早上五点，山顶上人人遮不住眼底的倦意，当那一抹红悄无声息洇染天边，撕破黎明前的黑暗时，人群瞬息躁动起来又瞬息沉寂下去。
橘色的丝巾缠绕着泰山翩然起舞，不消片刻，红日喷薄而出，漫天晕红的云彩和茫茫彩色云雾连成一体，周纪攸只觉得自己仿佛看到有两轮太阳同时跃出海面，一时间竟找不到词来形容这片刻给人的震撼。
不知谁说了一句，人类真的很渺小啊。
周纪攸循声侧身，一转眼就看见江慕一直在盯着她看，橘红的一轮铺满他的眼眸，溢出来是是如同蜜液一般的温柔。
周纪攸不知道江慕看了多久。
“小江？”
听到周纪攸喊他，江慕姿势自然得将目光慢慢移到女孩身后的红云上，“许愿了吗？”
听到许愿二字，周纪攸一惊，连忙转身嚷着差点忘记许愿了。
等周纪攸彻底转过身开始双手交握许愿时，江慕才缓缓舒出一口气来，两指捏着鼻梁，心叹自己的心思如何是藏不久的。
身后渐渐有人小声说话，架起摄像机的叔叔激动地颤着手指同周边的山友说自己这是第六次来爬泰山，前五次不是错过日出就是爬到山顶天气开始下雨，这次终于无憾了……
周纪攸听了那话用胳膊肘轻碰江慕的胳膊，“那我们还挺幸运的。”
“嗯。”
我们很幸运，而我大概比你还要更幸运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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