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幕
一模一样的字节，在另一台手机的屏幕亮起来。
【我想尽快。】
尽快。那就是随时可能要来了。江宛转想了想，回了个好的，然后就去把另外一间房给收拾出来了。
没放什么东西，大多都是她的颜料、宣纸、数位板之类，所以她收得很快。
看到数位板和配套的压感笔时，江宛转愣了下。
她在大学学的是国画专业，闲的无聊的时候，也会随手画点漫画。说起来当时读者还挺多的……但是她没怎么用心画，更新频率也一直不稳定，也没上架收费。后来大四家里出了点事，中间有整整大半年，她连连载漫画的网站都没登了。
但今非昔比，眼下，她非常缺钱。
为了研究致富经，江宛转在豆瓣丧心病狂攒钱小组和……小组连续逛了数日。
总结就是，要想攒钱，一是要节流，二是要开源。
节流是省钱，开源是赚钱。
不吃外卖自己做饭，不租全套而是跟人合租，不打车坐公交地铁，不买新衣服和化妆品同时护肤品降级——这是节流。
开源的话，因为她是学画画的，所以除了主业的壁画师之外，能做的副业也是和画画相关的。
画海报，画人像，画设子，她都已经做过了，但是现在绘圈画手供不应求，在x画师app上，基本上顾客发一单，就有十个画手去接，很难抢到。
然后现在，她偶然看到了她断更近一年的漫画，仿佛看到了财富密码。
“……”
江宛转记得，画到20话之后，就可以上架收费了。
然后她已经画到了12话，虽然画前12话花的时间比较长不过……还有8话，她就可以收费了。
为了实现一个亿的小目标，江宛转决定，她要振作起来，不再咕咕，重新恢复更新，早日上架收费。
这样想着，她当即打开了清流漫画城的电脑端首页，熟悉的绿色熟悉的网址，熟悉的卡顿感——半年没用了，绿清清的服务器怎么还是没见升级。
圆圈转了几圈，她登入，选中作品《无问楼》，在收费话里插了个免费话进去，先写了标题。
【本周起，恢复更新。】
-
发完了那章免费章，江宛转在家里准备简单吃点儿，于是去翻装方便面的箱子：……空的。
然后去翻米桶：空的。
水果篮：空的。
冰箱：空的。
“……”
都是空空如也，江宛转不得不出门去采购。好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就是超市，买东西最方便不过。她买了一箱方便面，一袋米，一盒鸡蛋，一袋苹果和香蕉，然后往收银台的方向走。
她的厨艺有限，仅限于能把饭煮熟菜做熟。能吃，但不怎么好吃。
但为了省钱，不得不吃。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那儿有五六个人排着队。在她前头的是两个结伴的女孩，其中一个举着手机在刷微博，刷着刷着，脸上就激动起来，转头跟身后的女孩儿说话，“……streams说要复更了！”
“真的吗？我不信。”
“你快去看看绿清清！streams刚发的免费话，说自己要恢复更新《无问楼》了。……我趣，相关微博热搜都挂了七个了。”
江宛转：“……”
在那两个女孩的身后，江宛转也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微博。
果然，从第一条到第七条，除了中插的广告位，全是她的相关。
1、streams
2、streams复更
3、《无问楼》
4、冯鸾书
5、清流漫画城
6、绿清清崩了
7、富坚义博
江宛转：“……”
总之，热搜词条上，从第一条到第七条，全部围绕着一个人，一部漫画。
streams，《无问楼》。
词条一上热搜，营销号逐流量而动，自觉担起了解说员的角色：这《无问楼》，是部漫画，连载于绿清清漫画城，作者是streams。
在streams的《无问楼》里，女主冯鸾书因前生犯下万人杀戒，罪孽深重，被判罚不得入轮回。要在不属于东方也不属于西方，不属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无问楼里，为一万名心怀怨念徘徊人间的鬼魂洗脱冤屈，助他们早登极乐后，才能得以解脱。
所以这《无问楼》，书如其名，说的便是冯鸾书在无问楼里的故事。
因为画风极其华丽，剧情优美诡谲，所以从四年前起，这部漫画就一话爆出了圈。当时漫画才画前三章，就是读者上千万，全网推介，甚至吸引了不少版权方。
据说当时几个头部影视公司的版权部都找到了清流漫画城的总裁老刘，说要把漫画版权买下来。
但也有个大前提，就是漫画要画完。
再然后，streams第一年更了6话。
第二年更了4话。
第三年更了2话。
第四年……没有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共12话，剧情连五分之一都没到。不要说是画完，甚至连绿清清漫画城20话的上架标准都没有到。自然，昼行买版权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这并不妨碍这部漫画继续出圈，甚至在此期间火到了2ch等其他国外论坛。
而现在，断更了大半年的鸽子精忽然出现！
顿时整个微博都炸了，网友们都吻了上来……
【谢谢，我这就烧给我爷爷，告诉他streams马上要恢复更新啦哈哈哈哈！】
【赶紧看看富坚义博更了没】
【太太，饿饿，饭饭。】
【……】
热搜太多了，有人就质疑：【不会是清流漫画城自己花钱买的热搜吧？】
但更多的人反驳。
【得了吧，就绿清清漫画城那个万年不换的服务器，还能有钱买热搜？】
【绿清清漫画城谁不知道啊，一年到头上热搜就是那两个字：崩了】
【什么宣发都不用买就能上数次热搜，老刘要乐坏了吧】
江宛转退出微博，再度点入清流漫画城。
【哎呀服务器迷路了，请稍后再来~】
江宛转：“……”
果然又崩了。
不过这个清流漫画城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个崩法了，所以她也没觉得惊讶。倒是身前两个女孩又开始说起话来，“一年不更新，好不容易更一话还是复更通知。streams，真有你的。”
“……下次更不会是一年后吧？真想寄刀片给她。”
“……”
江宛转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事实上，这个女生没有说错。她一直把那漫画当调剂，没大纲一顿操作，要不是现在急着用钱准备复更上架，不要说是一年后，可能两年后也想不起来更一话。
前面那女孩注意到了，就跟那说寄刀片的女孩笑，“你看你，别动不动把寄刀片挂嘴边上，让人听到了以为你危险分子。”然后那女孩又冲江宛转笑，“小姐姐，我朋友说要寄刀片的不是现实里的人，是streams，一个她喜欢的漫画作者。”
江宛转：“……”危。
买了东西回了家换了鞋，江宛转打开了泡面袋，泡了一包方便面。然后打开记账软件，开始记账。
她每天都会记账。
先算收入。壁画收入一万，合租收入两万六。
收入：36000。
再算支出。早饭是自己做的没花钱，中饭晚饭是刘亭微请客没花钱，晚上在可可西里付了她的那杯苏打水13。公交来回一趟6元打五折3元。一箱方便面549，一袋米399，一盒鸡蛋20，一袋苹果香蕉151。
支出：1459。
收入36000，支出1459。
净赚：358541。
江宛转对着理财软件核对了下账目，却发现钱数不对，少了55。再一看，她发现，原来是今天白酒基金跌了5个点。白酒评论区里，此时正哀鸿遍野。
“……”只能说幸好她买得不多。
在江宛转记账的软件里，有一项目标额的数字：一个1，身后跟着八个诡计多端的0。
那是一个亿。
目标：100000000
已赚：357991
进度：357991/100000000
任重，道远。
退出记账软件，方便面泡得差不多了。吃完面，江宛转洗了个澡，把衣服洗了。然后就坐在卧室里，从电脑里把五年前的人物设定和漫画大纲翻出来。这部漫画的时间线是从一千年前起，12话已经到了近代，但重头戏是在现代。
等完善了人设，理顺了大纲，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第二天还要早起，江宛转把电脑关了，灯也关了，刷了会儿丧心病狂攒钱小组，她就上床睡觉了。
床头新贴着张便利贴，星形的，上面写着字。
【小目标：100000000！】
在贴着小目标是一个亿便利贴的床头下，江宛转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是在极简风的大平层办公室，时间是白日正午，落地窗边的帘尽数被挽起，光如箭般地笔直刺入，明晃晃的一片白。浅木色的长桌后，坐着个人影。落座在极亮处，轮廓与形容都模糊不明。
明明就在她眼前，距离却像是很远。长桌后的人掷地有声：“……既然你那么反对拆，那就去自食其力，在今年内，凭自己的本事去把地皮钱挣出来，再来跟我谈判。按现在的地价算，四舍五入，一个亿。”
在她据理力争之后，她听见那个男声这样说。那声音沉着，威严，带着长辈和成功人士的双重压迫感。
“挣一个亿出来，我就答应你。”
“……”
大概是因为，事情是几天前刚发生的，所以在她的梦里，场景和画面仍然清晰。
就像她接下来的回答。
“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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