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审查
佐伊摆出送客的姿态：“我想，乔言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请您离开吧，卡洛斯的公主殿下。”
她脖子上那条同样是首尾相连的银蛇项链反射出冰冷的光。
阿佛罗狄忒神情自若：“我也没说，我打算带走的是乔言吧。”
她的话让佐伊的眉毛轻轻拧了起来。不知为何，乔言感觉到，佐伊对阿佛罗狄忒重新提起了兴趣。
“如果不是乔言，我身边还有谁，能入了公主殿下的眼呢？”
“你的血奴，茱莉亚·范伊。”
哦，这卡洛斯的两姐妹。乔言想不出阿佛罗狄忒要走茱莉亚的理由，这个疑问同样困扰着佐伊。
佐伊问：“我记得，琳娜小姐前不久才购入了一位黑人血奴吧。”她的语气不自觉友好了许多。
“是啊，幸亏她和你斗气，不然，王都就要有大麻烦了，”
阿佛罗狄忒看着佐伊的眼睛，月祭司擅长蛊惑人心，光是与她们对视就会有被催眠的风险。
“这批经由王族许可的血奴商人恰尔巴耶夫购入的血奴里，混进了血族猎人。”
“啊？”
这下不止佐伊吃惊，乔言也被吓了一跳。
血族猎人混入王都……这可不是小事啊。
“所以……琳娜小姐遇到了什么麻烦吗？”佐伊关心地问。
“还会关心琳娜，莱茵小姐，你比我想象得要善良得多呢，”阿佛罗狄忒戏谑着，“你放心，要是琳娜真出了什么事，那天晚上所有购入血奴的贵族们现在都在元老院里坐着了。”
“不过——”
阿佛罗狄忒顿了顿，又笑着：“事情说不准真会演变到要请莱茵小姐去元老院一趟的地步。”
“如果需要我接受调查，我会配合。”佐伊回答。
“只有你配合还不够。”
阿佛罗狄忒看着乔言：“不好意思，侍从小姐，你的辞职计划又得推后了。”
“我会接受这个安排，但我想，卡洛斯的公主殿下也知道，不管出现多少变故，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心。”
“这个么，我能理解，”阿佛罗狄忒笑了笑，“就像上瘾的赌徒，会无数次扔下骰子，直到骰子出现他心仪的数字。”
“把我的离职和赌徒赌博放在一起，公主殿下，你说了个很奇怪的比喻。
乔言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啊，就当我胡说八道吧。在我看来，一件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这次选择离开了，说不定遇到别的事也会逃避呢。”阿佛罗狄忒说。
“所以，公主殿下是拐着弯替莱茵小姐打抱不平吗？”
乔言真搞不懂阿佛罗狄忒的想法。
“随便你怎么想，乔言，我站在你这一边。”
乔言想，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乔言，麻烦你把那位血奴，茱莉亚……”佐伊及时插话进来，但她一时想不到茱莉亚的全名，也就呆在了那里。
“茱莉亚·范伊。”阿佛罗狄忒说。
“对，茱莉亚·范伊，交给卡洛斯的公主殿下，”佐伊微微颔首，“拜托你了。”
乔言闻言去杂物间寻找茱莉亚，她听到在她的背后，阿佛罗狄忒对佐伊说：
“原来你还没处理好你的血奴吗？看来你对这件事并不上心啊……”
茱莉亚被乔言交给了与阿佛罗狄忒一同到来的元老院审判官。考虑到保密条例，乔言没有告诉茱莉亚实情。
茱莉亚神情茫然：“侍从小姐，请问，我是被佐伊小姐送走了吗？”
“不，你只是碰到了元老院的临时抽查。”乔言回答。
看茱莉亚这样茫然，乔言想，茱莉亚大概率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件好事，如果是血族猎人，现在总该有些惊慌吧。
当然，乔言知道，这也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猜想。
于是，乔言离开的日程不得不向往后推迟。因为元老院要求，在元老院审查出所有血奴的真实身份前，凡是与恰尔巴耶夫有联系的，或曾出席拍卖会的人员，都被要求停止流动，就地接受元老院的监视。
第三日午后，元老院的审判官来到驿馆，告知佐伊，她必须去元老院一趟了。“连同您的侍从侍女一起。”审判官如是说。
由于阿佛罗狄忒早早告知了这件事最麻烦的结果，佐伊和乔言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当乔言看到将要接走她们的是一辆全封闭的地狱犬拖车，车窗全被封死，车内伸手不见五指，乔言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惊。
肯定出事了。
这是元老院针对疑似有罪的嫌疑人才会采取的措施。
前一世，乔言就是被这样的一辆拖车带走的，区别仅在于，由于乔言的身份仅仅是混血儿侍从，她被看守五花大绑困在囚笼似的车厢里，尊严全无。
佐伊·莱茵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询问审判官：“我看这不是元老院询问贵族应有的待遇。”
审判官身着红袍，头戴青铜面具。为了防止有势力的贵族和他们的家族日后伺机报复，凡是成为元老院审判官的人都必须彻底隐匿自己的身份。
“莱茵小姐，我的建议是，您最好不要询问太多。如果您是无辜的，七天之后，您自然会安安全全回到驿馆。”
审判官又补充了一句：“您的侍从和侍女也是一样的。”
关上车门，露西塔开口了。
“这对我不公平，我才来到王都，怎么可能是血猎呢？”
“露西塔，遵守元老院的规定，对我们每个人都有好处。”乔言也有些心烦意乱，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
“况且，能陪着莱茵小姐，你应该感到幸运。”
后一句是对露西塔纯粹的讽刺，她向莱茵表忠诚的誓言犹在耳边。就是这样的人，在上一世成为佐伊信任的利剑，刺了乔言一剑又一剑。
“是啊，你也挺幸运的，对吧？”露西塔说，“大侍从，您还能好好陪着您的莱茵小姐呢。能分享您的幸运，我还真是倒霉啊。”
“好了，乔言，露西塔，你们都安静。”
一直闭目养神的佐伊出声制止了两个混血儿的争吵。她表现得非常镇定，这使乔言觉得，那天阿佛罗狄忒可能向佐伊透露了些她们不知道的东西。
拖车把她们带到了一处秘密堡垒中。当乔言走出拖车，她感受着空气流动的方向，意识到，她们是从地下通道进入堡垒的。
看起来，元老院很担心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逃跑，才会安排这样一个迷宫似的地方来进行身份审查。
地道两壁的火把突然一个接一个亮起来，那是在给她们引路。乔言等人顺着火把指引的方向来到了一处看似用来放置葡萄酒的地窖，再抬头，环绕深深的地窖是一道攀附在天然岩石上的旋转楼梯，从底下抬头向上看，会生出头晕目眩之感。
元老院这群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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