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工具人
琳娜·卡洛斯，她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受制于卡洛斯公爵的威严，萝宾不情不愿地给琳娜开了门。
“向您问安，琳娜小姐。”
琳娜·卡洛斯直接无视了萝宾，真是失礼啊。就算是王族的公主，没有客观原因的加持下，也不能如此堂而皇之地轻慢贵族。但看在对方是琳娜的份上，和她计较只会让自己不痛快。萝宾选择忍耐。
琳娜的视线依次扫过萝宾、春之骑士、乔言和佐伊，最终，停留在佐伊的面孔上。
“你，你，佐伊·莱茵，既然你早就选好了血奴，为什么还要在拍卖会上和我作对？”
王都内的各色消息传得真快，想来因为昨晚的风波，佐伊·莱茵在拍卖会场和离开拍卖会后的种种行动细节早让这些贵族们揉开嚼碎了。琳娜能意识到她被佐伊利用了，怎么说呢，她的头脑比乔言想得要稍微好用那么一点点。
当然，如果能更好用就好了。
“卡洛斯小姐，你带走了自己心仪的血奴，光这一点就能证明我没有横刀夺爱。为什么突然冲来对我置气呢？”
会被琳娜·卡洛斯这样的小女孩吓唬住，佐伊·莱茵就不是乔言所认识的佐伊·莱茵了。她说话的语气轻柔而缓和，大有娓娓道来的意味。只是听语调，大多数人都会倒向佐伊的那一边。
看看萝宾小姐和春之骑士试图隐藏的不悦，就能知道琳娜到底有多不讨喜。
大概是为数不多被人用姓氏称呼的时刻，琳娜看起来很不适应。说起来，王都内的贵族们都心照不宣只用“琳娜”这个名字称呼琳娜·卡洛斯，无非是认为琳娜·卡洛斯还有她母亲的存在败坏了血族们百年来精心维护的秩序，冠以“卡洛斯”的称呼是给卡洛斯家族，以及那位真正配得上卡洛斯姓氏的阿佛罗狄忒公主不公平的待遇。
可是，败坏一切的开端明明在卡洛斯公爵身上，为什么又要精心维护这样的一个姓氏呢？
面对佐伊的发问，仅凭琳娜自己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点予以反击。她憋得脸都红了，沉默半晌，才丢出一句话：“即便你没有在血奴的事上和我作对，你方才去请安，又和我的姐姐说了什么？”
果然，阿佛罗狄忒没和佐伊说话是有缘故的。要是现在没人，乔言真是要拍掌表示精彩了。确认了琳娜是来无理取闹的，萝宾小姐也硬气起来。
“琳娜小姐，莱茵小姐没有和阿佛罗狄忒公主说任何不合适的话，请您适可而止。”
萝宾小姐板着脸，拿出随时准备下逐客令的样子。血族内部固然讲究等级秩序，然而秩序至上还有法理和人情，否则不会有足够多的人追随王族的统治。
琳娜脸色霎时变得难看。“你，萝宾·凯恩，小小伯爵家的女儿，竟敢和我提这样无礼的要求！”琳娜叫嚣着，那样子真是难看。
“琳娜小姐，我也是小小伯爵家的女儿，我也要请您适可而止。”
春之骑士盯着琳娜，她的眼神里有不容反驳的威严：“这里不欢迎您，如果您还想保住您在社交界那可怜的名声，请您尽快离开，看在阿佛罗狄忒公主对我们积年照顾的份上，只要您离开，我们不会把今天发生的事传出去。”
显然，春之骑士的话给琳娜造成了震慑。琳娜终于闭上了嘴。因为和寻常那些只需要扮演好名媛角色的淑女不同，春之骑士是在王都乃至整个王国的权力话柄里占有一席之地的人。她随身携带的武器也足够让琳娜喝一壶了。
“别让我知道姐姐为什么在你问安过后教训了我一顿！”
琳娜再不甘心，再愤愤不平，也知道留下来准没有好果子吃了。她提起裙子，下台阶时故意用力跺了跺脚，拖车都被她震得摇晃起来。她离开的样子依然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只是——
许是拖车突如其来的震动惊扰了火焰巨蜥，它们仰天喷出一团橙红的火苗，惹得周围人尖叫起来。琳娜也被吓了一跳，她尖叫起来。
“哈，幸亏她当众出丑，不然，我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萝宾铁青的脸色略有舒缓，想到许多贵族都看到琳娜如此不优雅自持的一面，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她看向佐伊：“我还以为阿佛罗狄忒公主殿下是在故意冷淡你，现在看，她分明是在保护你啊。”
这回轮到乔言觉得好笑了。为什么阿佛罗狄忒这样做就是在保护佐伊·莱茵呢？卡洛斯家的两姐妹完全可以都不喜欢佐伊·莱茵啊。
不同的名声将相似的行为导向不同的评价。虽然也不排除阿佛罗狄忒确实有意保护佐伊·莱茵的可能，但是，乔言打心底并不相信这种可能。
阿佛罗狄忒果然不一般。乔言望向阿佛罗狄忒的座驾，纯白无暇如同圣洁的化身。能做到让他人以她的好恶为好恶，乃至为她做的种种行为自觉做出纯良的解释，也是一种本领，不是吗？
经历了这场闹剧，三位小姐都没有心思关注窗外的处刑了。萝宾小姐眼神飘忽，似乎在琢磨什么主意。春之骑士欲言又止，乔言能感觉到，她在顾忌佐伊和乔言才没把放在肚子里的话和盘托出。
于是，原本和睦的三位贵族小姐间出现了看不见的裂痕。乔言向城防队说明情况又返回拖车后，这样的尴尬气氛依旧没有改善。还是春之骑士主动提议：
“莱茵小姐，我向你说的那家私人订制裁缝店就在附近，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去看看吧。正好，我也想给自己挑选一些可心的护具。”
乔言就知道情况会演变成这样！一个合格的工具人要发挥好应有的品格就必须能娴熟承担起承转任意一项功能。因为乔言的存在，三位小姐终于又有了让她们重新变得亲密无间的话题了。
“我觉得乔言穿什么都好看。”
萝宾小姐嘴上说着乔言，眼神全在佐伊身上：“佐伊，我们干脆多逛几家吧，莱茵公爵府的侍从在穿着上总该有些排面啊。”
佐伊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乔言，像是在征询乔言的意见。乔言酝酿了一番，正准备拒绝，佐伊已经开口：
“好啊。”
那你一双大眼睛看着我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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