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梦回五
暗夜知道，父亲和哥哥们开启了暗家历代累世通往桑渊圣域秘境的大门。
乌云碎裂后，天际的暗幕裂开，天空终于放晴了，不再是一片黑暗。
暗夜转身，看向身后。
此刻，身后还是一片无尽无垠的黑暗沙漠，依旧是寒风冷冽，落雪飘零。
而再此转身，望向身前，抬眼看去，眼前尽是一片清明日空，耀眼白昼，朗朗晴天。
自己跟着父亲和哥哥们所在的地方是结界的交界处，一线之隔，昼夜相邻，黑白相交，日月同在。
暗夜随着父亲哥哥们，把黑暗冰冷的沙漠留在了身后，往前一步，踏入了这遥遥巍峨的桑渊圣域。
踏入圣域，眼前是一片青青草地，绿意葱葱，一副水汽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
青草长得葱翠，浓浓密密，刚好没过了脚踝。
踏上草地，一路向前，四周有一丛丛的花：红，粉，紫，白，蓝，天青色，竞相争颜地绽放开了。
彩蝶偏偏然起舞，盘绕纷飞，又回旋落下，稍停一瞬，采了绿叶上的今晨的水汽茵茵的朝露又翻起翅膀，飞舞到另一簇花丛上，引一了一片花漾的浪。
七哥暗泽牵了大家的白骆驼，圈养在不远处草坪上的大树下。
之后，暗家一行人停驻，支了临时的帐篷，休整了片刻。
暗夜随着哥哥暗泽暗影去了不远处的小溪边，取了清水，又摘了些野果，山莓，小梨，洗净。
五哥暗月拿出了行囊里的干粮，分给大家。
大家席地而坐，日光和煦，清风撩人，溪水味甘清爽，山果脆甜润喉。
终于能一洗多日旅途跋涉的疲惫和寒冷。
“七哥，快到了吗？”
暗夜啃了一口深橘色的野果，满口的甜汁，唇齿留香，清甜脆美，好甜的小果。
暗夜的嘴角挂了一滴深橘色的果浆。
暗泽拿出自己的白绢，叠起一角轻轻的给暗夜擦嘴。
“欸，多大的人了。这马上就是殿前左护使大人了，怎么还是跟个孩子一样。”
暗泽小声地对着自家这个个子高挑，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但依旧孩子气的妹妹埋怨了一句，眼里却确尽是不掩饰的宠溺。
算了，等当值的时候，尽量将她跟自己安排在同一个轮班吧，免得照看不住的时候，自家这个小淘气的妹妹又惹出了什么岔子。
暗泽了解自家这个窜天猴转世的妹妹，已经开始脑补自己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等她又闯祸的时候，自己需要如何的包庇护短了。
“我们已经路途过半，接下来的路程会好走很多了。”
暗泽向妹妹暗夜解释道。
“哦，这么远，真好！”
暗夜有些惊讶，才过一半的路程。原来这是次真的是跋山涉水，翻山越岭。
可暗夜没有半点畏难，倒是开心，期待，兴奋的心情远远压过了沿途的疲惫和辗转。
从小被关在暗家府邸深宅的暗夜，平日里除了能倒腾倒腾厨房，后院，花园；逗弄逗弄小侄儿小侄女；偶尔又偷藏起姐姐嫂嫂们的胭脂首饰，让丫鬟老妈子们满屋找；节日里，又偷摸翻墙去集市里，扮作俊朗小公子，满街玩耍以外，暗夜自己觉得日子算是过得百无聊奈了。
暗夜早就期待能出来看看外面的山川河流。能像现在这样，千里奔赴黄沙，万里纵跨山河，这些本就是她的愿望。
稍作休息，暗夜随父亲哥哥们再次启程。
走过眼前的这片绿茫茫的草地，他们抵达了一处开满紫花的山林。
山林里的树木，枝干茂密的生长着。
枝干并不全都垂直向上，大部分的枝干都是斜着扭着生长着。树与树之间的枝干彼此交叉盘附缠绕，交错生长地难分彼此。
眼下正是紫绒花花繁叶茂，竞相绽放的季节，满树枝上都挂满了紫色绒花。像棉花一样的绒花，一颗颗的，圆圆胖胖的，柔柔软软的，毛毛绒绒的，可爱极了，忍不住想摘几颗花球揉捏玩耍。
暗夜两步跑上前，纵身向上一跳，摘了一朵开得正繁茂，柔柔的，紫色的，毛绒绒的花朵。轻轻的捻触一下，花绒碎碎散散的洒落在掌心，满掌心的紫色，毛绒绒的，可好看了。
“十一！”
七哥暗泽就是一转头的功夫没留意暗夜，这窜天猴转世的妹妹就能惹麻烦。
七哥暗泽一个纵身上前，单掌拍过来，打掉了暗夜手上的紫绒花。
“十一，绒花有剧毒。”
七哥暗泽牵起暗夜的手，就拉回到了身旁放行李的地方。
“别动了啊，千万别用手摸。”
暗夜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七哥一脸严肃紧张，心道，难道又闯祸了？现下，也只能乖乖站着。
七哥暗泽连忙紧张兮兮地翻着包裹行李，寻找东西。
父亲和其他哥哥也都停下来。
六哥暗影也过来帮忙，拉起暗夜的手，认真的看了看，眉头越锁越紧。
“这紫绒花有剧毒，别再用手揉脸，别再用手抓挠了。乖乖站着别动。”
六哥暗影说完，也忙着帮老七翻找包裹里的东西。
暗夜仔细瞧了瞧自己捧过花绒的手掌。
欸，真的，奇怪。
有些还没有被拍掉的紫色花绒，留在掌心，慢慢化成了水珠，小小细细密密的紫色水珠，一点点一点点地，沁入了掌心的皮肤。
暗夜不敢用另一只去拍，只能伸直手臂甩了一甩，想把水珠甩掉。
可是还是有部分的紫色水渍，黏黏哒哒地黏在手掌上。
又一点一点地沁入了掌心。
掌心晕开了一片浅浅的紫色。
暗夜好奇的看着自己手掌的变化。
哥哥们说，它剧毒无比？
掌心浅钱的紫色慢慢晕开，颜色渐渐的变深，真的渐渐发黑了。
欸，糟糕，手心开始发麻，发痒了。
痒入了掌心，像是小虫，无数的小虫，伸出细细绒绒的触角，瘙痒挠抓着。那种细细酥酥的痒，顺着经脉血流，慢慢游满了手臂，像是千万只细细小小碎碎的小虫，在身上游走。
太难受了。
暗夜忍不住伸手挠抓。
“不可动。”
身旁一直静默的父亲，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暗夜中毒的手臂。
“找到了。”
翻遍了包裹，七哥暗泽终于找到了行囊里的黑色雕花阴沉木小药箱。
七哥暗泽急踏两步，走到暗夜身边。打开小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天青色釉变裂纹金丝开片的小瓷瓶。
“好痒。”
暗夜感觉，像是无数的小虫已经顺着掌心，手臂，经脉，血液，窜到了全身，游到了心脏，肝脾，后背，小腿，脚心，脖子，耳朵……
好痒啊，难受。全身难受。
若不是被父亲牢牢地抓住，暗夜此刻就想滚在地上，挠遍全身。想把皮肤都揭开，把那些恼人的小虫都一条条捉出来。
“十一，忍一下就好。”
七哥暗泽用力把密封瓶口的封蜡掰开，拧开了小瓷瓶盖。用一根小木勺将小瓷瓶里的药泥舀出来，轻轻的涂抹在暗夜此刻已经深紫发黑的掌心。
这种药泥黏黏糊糊的，是一种淡蓝色的流质状黏稠液，里面参入了些许红色的药粉。
“很快就好了，十一。”
六哥暗影扶着暗夜，七哥暗泽轻轻缓缓的把这种黏糊的药泥推拿进暗夜发黑的掌心。
此刻，暗夜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太痒了，太难受了。暗夜要紧牙关，不让自己失控发疯一般的挠抓身体各处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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