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蜀地古墓

过了老半天，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蒋老二端起了半碗酒，喝了一口。酒刚入口，就咳嗽了半天，瘦弱的身子，像干瘪的柴火，在柴火堆映照的影子里，摇摇晃晃。蒋老二缓了半天起才对着哥几个开口：

        “我最近一直在看这的山势。这个地方依山为脊，遇溪为脉，左谷为辅，右崖为弼，形成了左辅右弼的紫薇抬龙格。这真的有皇家气脉。”

        蒋老二算是蒋家几兄弟中学问最高的一个。虽然只念过村里的三年私塾，识了三年的字，虽然考不上秀才，却总算能把蒋家祖传的那几本风水脉藏书看得滚瓜烂熟。

        不过，论起这‘耍土’的资质，蒋家几兄弟还是得听大哥的。

        蒋家兄弟的父辈们走的早，蒋老大是最年长的，是兄弟几个里面唯一跟过父亲和叔伯们‘下土’的。

        当年，蒋老大也才十几岁，跟父亲和叔伯们去陕西跑过几个大墓。两个小叔叔，把命留在了墓里面，剩下的几个叔伯，包括父亲，半残半病的回了乡，没几年也就走了。

        蒋老大身上的伤痕就是当年留下的，身上也还留着一股阴气。蒋老大脸色暗黑，双目深陷，懂行的人都知道，蒋老大是中了尸毒，多少年了也散不掉。

        蒋家几兄弟，因为父辈们的嘱咐，已经不许再做祖上传下来的行当了。

        这次，这里的土财主大户刘家找到了蒋家兄弟。说让他们开山，也就是把大墓的入口打开，墓道挖通，事成之后，给蒋家一百块大洋。

        一百大洋在这西南小镇，可是个大数目。但是对于皇家龙脉上的大墓，里面任何宝贝的价值都是十倍百倍不止的。

        这一百大洋，四家人分了，虽然说能让蒋家人的日子改善不少，可数目也还是有限。如果能背着刘家私自进墓，先顺走几件东西。别说几千大洋了，就是能一家分得几百大洋，蒋家以后的日子也就不用愁了。

        蒋老大，拿起身旁的那杆叶子烟，随手从柴火堆里拾起了一根燃烧的小火棍，对着叶子烟头点燃了，猛的吸了几口。

        兄弟几个都不敢再出声了，他们知道蒋老大的习惯。大哥在做重要决定的时候，总习惯这么猛抽几口叶子烟，陷入思索。

        这次开墓，刘家除了请蒋家兄弟开山之外，还派了刘家的几个兵娃子守山。表面上说是为了保障蒋家兄弟的安全，免得这山沟沟里的野兽来袭击。

        实际上，兄弟几个也清楚，就是为了监督他们，不让他们私自进墓。

        这刘家是个什么背景？

        说刘家是本地的土豪地主大户，都把他们家给说小了。

        刘家的大哥是川中的大军阀，连年征战在外。刘家的二老爷守着刘氏的祖产祖宅，靠着大哥的部队，在本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占山霸田，没有他们家做不了的事。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机缘，让刘家人知道了蜀中群山龙脉下面极有可能是皇家等级的大墓葬。

        刘家人不敢用火药，怕把墓室给炸塌了。只能花钱请了蒋家兄弟来开墓。

        蒋家以前是盗墓的，干活的时候可都是偷偷摸摸的。

        这次，蒋家四兄弟还是第一次大摇大摆地挖墓，旁边还有兵娃子给护卫。每天晚上兵娃子还给送来好酒好肉伺候着。

        而这些都还不是最奇特的。

        让蒋家兄弟这几天搞不明白的是：这大墓，再向下挖半天时间，就能到墓门入口了。可是就是这节骨眼上，刘家突然叫停了，让蒋家四兄弟原地待命，干等着。

        这一等就是二十来天。

        白天，一队工程兵，在大墓挖开的土堆前面，整土平地，夯基石，看样子是要修个什么台子。

        这下，连蒋老大也看不明白了。

        盗墓这行，从来都是寻墓，打洞，盗墓，挖宝贝。

        挖开了又修修建建的事，还是头一次知道。

        难道要重修古墓？那也得打开了修墓呀，这在墓外面修个台子是啥子意思嘛。

        蒋老大也不法再去想了。老四说的对，进去看一看，万一真是大墓，随便拿几个东西，就够吃一辈子了。

        蒋家兄弟知道了老大的决定，一个个的都摩拳擦掌，像是马上要捧着一坛坛的金子回去的样子。

        可是这几个跟在身边的小兵蛋子是个麻烦，得解决了。

        这事得靠蒋老四。

        蒋老四，无业游民一个，连个正经的营生也没有。

        别的不会，但是吃喝嫖赌，偷鸡摸狗，欠债逃债耍无赖，多多少少还是在行的。

        蒋老四从柴火堆上扯下了一只烤鸡，提了一大坛酒，将身上带得蒙汗药全部撒进了酒里。这下手可不轻。

        这几个小兵蛋子白天修墓口的石台子。晚上轮流看着蒋家几兄弟吃吃喝喝，自己就只能肯点干粮。

        看着满脸堆笑的蒋老四，小兵哥们没客气没推诿，把好酒好肉一股脑都吃进了肚子。这下，他们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这事得速战速决。

        刘家的势力太大，蒋老大知道，兄弟几个不能明着来，不能从墓室正上方走，只能走老路，从旁边挖盗洞进去。随手顺几件东西出来，再把盗洞封上。等第二天，几个兵哥醒了，也就当是睡着了，神不知鬼不觉。

        蒋老三判断盗洞的位置是很准，这个洞点的位置，其实蒋老大自己之前几天也反复看了很多次。

        几个兄弟合伙，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打通到了墓道。

        老大和老三下去。

        老三虽然是个胖子，但好歹还算是个灵活的胖子，力气也够大，要真的在墓里面搬点东西，推个石门，还能用得上。

        老四就是个花架子，从来没有下去过，就被安排在了外面放风。

        老二身体最差，病得像个风箱，一动就全身响，咳咳嗽嗽的。所以，就派他在洞口蹲着，做个接应。

        其实蒋老二年轻时候，不是这样的。

        二十年前，蒋老二那时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

        某一天，蒋老二和朋友廖狗娃在老茶铺喝茶看戏的时候，听旁人吹了一个消息：大邑镇那家废弃的大宅子后院的枯井里，有无数的财宝，是当年宅子的主人逃难的时候，藏的家当。

        蒋老二和廖狗娃一听到财宝就急吼吼的想去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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