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埋骨

　　“崛田学长，你看这庄园的景色如何？”

　　“那自然是一等一的美景，如果哪天我退休了，能有这样的农庄修养，也是美事一桩。”

　　“那自然是有机会的。”

　　...

　　酒足饭饱。

　　看着被其他贵妇带着往外远去的天野希代，萨菲罗斯笑道：“崛田学长，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之前都是提前通知，我准备周全了才能联系确定会面时间。今天直接前来，是有所变故？”

　　“帝国军部风向有所变动，需要收缩战线以完成战略目标，所以南山岛总督阁下为了响应皇帝陛下的号召，已经决定近期撤军去其他殖民地完成战略转移。”

　　萨菲罗斯点了点头，抿嘴严肃表情：“那么阁下也要随军前往？”

　　“当然，情报部门，本来就要辅助军政单位实施既定目标，但是你也不要担心，我们合作多年，互相熟悉彼此，这样的渠道帝国不会放弃。机关长一再表示，不但要继续和萨菲罗斯先生保持合作关系，还要加大合作的力度，扩大合作范围。”

　　“现在已经常年进出口国际条约禁止的违禁品，还要扩大范围？这是又要添加新的货物种类？”

　　崛田德男微笑道：“聪明！不愧是陈君，某些殖民地人口减少过快，当地的反抗活动此起彼伏，我们考虑移迁一些南山岛的壮年人口填充当地的劳力缺口。这样，我们云之国收获了实惠，你收获了金钱，也赢得了帝国的信任，岂不是两全其美？”

　　“您的意思是，我们的合作内容又要添加一份贩卖人口的业务？如果我觉得这件事稍有些不妥，是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列奥纳多·陈·萨菲罗斯，你是个明白人，虽然你是萨菲罗斯家族的成员，但你的父亲来自中原，中原人有句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合作这么多年，你在我眼中一直是豪杰一般的人物啊。”

　　萨菲罗斯沉思了一会儿，勉强道：“这种事还是打破我做人的底线，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我的同胞，平时跟云之国诸位做些生意，哪怕是输出违禁品倒也没什么。但是直接贩卖人口，不用说我也知道他们日后面对的会是什么，始终是于心不忍。”

　　崛田德男站起身，隔着桌子靠近萨菲罗斯，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敬酒不吃，可就要吃罚酒了。合作这么久，相信你也知道拒绝帝国好意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萨菲罗斯抬眼看了看盛气凌人的学长，叹气道：“崛田德男学长，还记得我们在云之国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吗？”

　　崛田德男症了几息，看了看萨菲罗斯，有些泄气，退回椅子上感慨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当初我们都是为国努力学习的人，我从军队退伍，被推荐进入京都的大学就读，满心都是如何强国健种，迎头赶上与西方人种的差距。时过境迁，我们虽然保持联系，可是心却越来越远，为何你不加入帝国与我并肩作战，如果南山岛并入帝国，未来大家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的话，做了这么多努力的你也是促成统一的功臣，善莫大焉！岂不是远胜过现在与我相离相弃。”

　　萨菲罗斯也像陷入回忆中：“当时南山还是独立国家，感于跟外界差距日渐扩大，就有了议政公决定派幼童留洋以求引进西学的举措，我因为母亲溺爱，不忍心送去偏远的西夷国度就学，只有退一步就近去了云之国的高级学校学习。还记得学长意气风发的样子，到底是来自黄种人第一次击败白种人列强的军队。精神气完备，当初正是我辈学子的榜样。”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保持仰慕帝国之心，岂不美哉？非要在这困顿危难的关头背弃帝国？”

　　“你有你的国度，我有我的祖国，哪里有背母而事豺狼的道理？”

　　“冠冕堂皇！你从这些交易里得到的东西可不少。”崛田德男面露狰狞，双手拿起桌上未被收拾走的餐具，刀叉相击声响起时，威胁道，“如果我把这些透露给反抗组织，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萨菲罗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林荫叹气道:“我自幼就参加了南山救亡组织，立志推翻外来的强敌和土王傀儡统治，建立南山人自己作主的强大国度，成为当时列强。可惜时不我待，先后有西夷和云之国轮番蹂躏，你说我该怎么做呢？”

　　崛田德男慌忙起身，放开感知环视周围，细细感觉没有埋伏，质问道：“你跟我坦白这些，是有了留下我的把握。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信心可以击败我？”

　　“我的功夫，我的杀人技还都是您启蒙入门的，经验也不如您多年战场血火中的实践丰富。按照道理说，我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萨菲罗斯说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你以为这小小的毒药就能影响我的身体？”

　　萨菲罗斯淡淡的回应：“理论上当然不可能，可是前天你在军火船上受袭，挨了几下爆炸导致身负重伤，我安排的。别动怒，越生气，毒性蔓延越快，还不抓紧运气排毒？这小小的毒药不应该难倒您这位剑圣呀。”

　　崛田德男端坐在座位上，脸上青气蔓延，身上光芒闪动，似乎很快要把毒性逼出。

　　随着萨菲罗斯拍了拍手，崛田德男身上出现了数道透明的丝线，把他整个人包裹其中，越收越紧。他一时慌了神，一口毒气喷出，剑气四溢缺始终无法破坏蛛网一样的束缚，身上到处是伤口，被勒得想破烂的玩具娃娃一样近乎四分五裂。

　　“剑来。”

　　一伸手。

　　别墅前的的刺剑倏然飞起，射往天际，在半空转了一圈后，倒飞电射入萨菲罗斯手中。

　　“我知道你还没有死，一位剑圣怎么会如此脆弱。难道还想伺机击杀我？说真的，回到南山以后，跟你们每一次的交易都让我恶心，但是没有办法，领袖让我必须坚持下去，更好的掩护自己的同志。以前跟你们周旋，是为了民族利益跟你们虚与委蛇，请你们吃的每一口美食，我都在想这能维持多少贫苦家庭一日温饱。现在不一样了，外援在出击，我们的战士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必再忍辱负重。我做梦都在上前线杀敌，这一天等太久了。”

　　“能不能让我死得体面一点？”

　　“好，我答应你。”

　　刺剑嗖的飞出，传来西瓜炸裂般的声音。

　　萨菲罗斯默然，一阵空虚涌上心头。这里山清水秀，作一个埋骨之地不错。

　　未来，你的帝国一样会紧随而来。

　　门口，天野希代捂着嘴看着这一切，豆粒大的泪珠滚滚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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