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10号晚上，冯蔓确实见过萧萧，之所以向警方撒谎，是因为那天晚上两人聊天内容不太愉快，她又碰了毒品的原因。
她怕警方会查到，所以才谎称没有见过萧萧。
姜景明问她：“张彦成知道你染上毒品了吗？”
“知道。我已经答应他在戒毒了，只是这两天精神状态不太好……”冯蔓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脸色平静：“警察又三番五次找上门，还被人恐吓勒索，换谁也受不了。”
“这不能成为你吸毒的理由。”
姜景明抬眸看她：“12月6日的录像视频我看了，那天晚上你和萧萧聊了什么，为什么会对她起了杀心？”
冯蔓倏地一僵，低下头，好半响，嚅嗫：“我那天和张彦成吵了一架，情绪不太稳定，去见萧萧前吸了点……”
姜景明抿唇。
她又说：“她劝我跟张彦成分开，我俩因为这个说了很多极端的话，当时桌上有一把水果刀，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刀已经在手里了。”
李航拍到的12月6日录像视频里，冯蔓和萧萧在客厅争吵的很激烈，萧萧转过身去的时候，冯蔓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虽然她清醒过来把刀丢掉了，但是并不能洗清的嫌疑。
周成强已经都交代了，录像视频的U盘，是他从李航房间桌上顺走的，当时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后来看了也很震惊。昨晚他就是拿着这个向冯蔓勒索了十万块打算逃命，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捕了。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经都清楚了，却对萧萧的案子没有任何推进作用。
姜景明眉头紧皱。
他原本以为李航、周成强和冯蔓这几人会和萧萧的案子有关联，因为他们的口供都互相存在疑点，让警方在这上面调查浪费了不少精力，最后却发现，他们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姜景明从审讯室出来，大骁正好迎面走向他，关心道：“头儿，怎么样？”
“都交代了。”他停顿了下，话锋一转：“你今天有见过萧易吗？”
“没有。”大骁愣了下：“怎么了？”
“没什么。”
姜景明若有所思：“我在酒吧监控器里看到了他，他今晚去见了冯蔓。”
“你是觉得冯蔓突然自首跟他有关系？”
“不清楚。”
冯蔓也不肯说今晚萧易找她的原因，或许萧易早就知道了冯蔓在吸毒，又或者是比他更早看到了12月6日的录像视频。
不论如何，周成强、李航和冯蔓他们三人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他们三人都做了犯法的事情，如今证据确凿，也该付出代价了。
至于萧萧一案……
又进入了另一个死胡同。
谁能想到，三个原本跟案子看似最有嫌疑的人，却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凶手。
车停在公寓楼下，外面雪已经停了。
温阳却舍不得上楼。
三次轮回，她很少有这样的机会，能跟萧易静静独处，哪怕他们之间除了案情相关没有多余的话题。
萧易已经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今晚不知道是车里暖气充足，还是身旁有人的缘故，他的身体机能难得放松了下来，一闭上眼就睡着了。
他就是在睡梦中，眉头也是紧皱的，很不安稳。
温阳托腮看着他。
时至今日，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她居然经历了时间轮回，还不止一次。
她如果把轮回的事情告诉桃子，她肯定会以为自己疯掉了。是啊，谁会相信呢？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亲眼所见，她也会觉得萧易是一个疯子。
他们两人的命运，就这样莫名奇妙绑在了一起。
温阳拿出手机，想偷偷拍下他的睡颜，可是看到屏幕上的时间时，微微失神。
已经晚上10点，等过多2个小时，就又到了17号。
明天，又会发生什么意外吗？
温阳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如果可以，她想好好保留今晚的记忆，太多的不确定，谁都无法保证，以后还没有这样的机会。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郁，男人呼吸轻浅，玻璃上映着他锋锐的脸部线条。
温阳也靠在座椅上，面朝着他，闭上眼，缓缓入睡。
……
清晨的光束从挡风玻璃照进了车内，昨晚下的雪已经融化了，地面潮湿。
萧易动了动眼皮，随后缓缓睁开了漆黑的眼睛。
肩膀有些沉。
他缓了会儿，脑袋里窜出昨晚的记忆，侧头看去。
女人靠在他的肩头，睡得很熟。
阳光笼罩在她白皙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庞上，她的睫毛像两把扇子，在眼睑下方落下了一排整齐的剪影。
她的皮肤很好，像刚煮熟剥开的鸡蛋，莹润透白。
萧易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她，怕惊醒她，呼吸都轻了很多。
温阳还是醒来了。
她刚睁开眼睛，就与他的视线对上了。
车内光线明亮又温暖。
温阳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起来：“早。”
“早。”
萧易问她：“肚子饿吗？”
温阳坐起来，思忖了半秒：“嗯，想吃油条豆浆，好久没有吃了。”
他们谁也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情，也不关心冯蔓现在怎么样了。
好像潜意识里，他们都已经把今天当成了最后一天。
明天过后，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萧易开车带她去吃早餐。
温阳选的地方，在一条很窄又旧的巷子里，一排早点铺，空气里都是包子和炸油条的香味。
萧易其实对临城的地形不熟悉。
以前萧萧还在的时候，他偶尔过来，都是待上一两天就回去了，没有多余的时间到处走。警局工作多，他一忙起来就容易忘事，经常会把萧萧的生日给忘记。
现在回想起来，他一年跟萧萧见面的日子其实屈指可数。他或许是一个称职的刑警，却不是一个称职的家人。
前面有一辆单车骑过来，路窄，温阳看见萧易在走神，及时把他拉进来了一点，扬眉：“你在想什么呢？”
萧易扫了一眼五花八门的早点铺，声音嘶哑：“萧萧。”
他说：“我想不起来，她喜欢吃什么。”
或者说，他一直都不知道萧萧的口味，没认真去了解过。
温阳倏地一怔。
两人虽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可是他很少会主动提起自己的妹妹。温阳也不会问，她怕不小心触及到他的伤痕。
“如果还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他这样说。
温阳笑：“我俩应该合得来。”
萧易勾了勾唇，表示认同。
两人吃完早餐，漫无目的地兜了一大圈，途径出版公司，温阳特意给他指了下位置，一路上喋喋不休，好像希望能在一天之内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萧易时不时会应几声。
萧萧出事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平静的心情了。
他们的车平缓行驶在车辆穿梭来往的大马路上。
萧易无意看到路边晃过的指向牌，行驶了一段路，突然转了个弯，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墓园。
萧易很久没来了。
他们在来的路上，买了酒和花束。
温阳跟在他身边，帮忙捧着花，穿过一片幽静的小林子，就到目的地了。
她的内心有一丝丝的忐忑。
刚刚来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想，萧易的父母会是怎么样的人？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能生得出萧易这样帅气优秀的人，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是当她亲眼看到墓碑上萧易父母的照片时，还是忍不住感慨，真的郎才女貌。
男的沉稳儒雅，女的温婉动人。
奶奶眉目慈善，看起来都很好相处的样子。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萧易的家庭肯定也特别幸福，特别让人羡慕才对。
温阳缓缓回过神，看向站在身旁沉默的男人，安慰的话，他应该是不需要，所以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什么也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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