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夏居乐没有立刻回答上来，他低着头，从袖子里拿出一颗奶糖给自己拖延时间，好像他只是单纯地想吃一颗糖，没有掩盖情绪的想法。

        身上的衣服还是顾晚吟早上给他换上的，外衣袖里装的奶糖也是顾晚吟今天刚给他的奶糖。夏居乐拿出一颗，拈在指尖剥开，糖纸亮闪闪的，在夜里发光，像顾晚吟偷偷给他摘过来的星星。

        夏居乐边剥边说：“不是。”

        “他算是养大我的师兄。”

        喻子君瞥过夏居乐回答问题时的细节，有了自己的猜测，轻声和自己的系统交代了几句。

        接着，夏居乐听到系统跟他通知一声自己需要先离开一段时间，说喻子君的系统拉他回一趟主空间。

        喻子君：“我刚接到任务时，听系统说男主喜欢你，以为是和以前任务的一样，后来我翻看主系统给的资料，又感觉不太一样。如果男主按照原文的走向，李青悬小人心胸，对他大乘境修为、正门声望无疑于蜉蝣撼树、不自量力，能放弃自己的妄想。”

        “你对他不动心也好，等你回去后，我用权限让主系统帮我找到这个世界消除记忆的办法。”

        夏居乐想起枯藤老人以前也让顾晚吟失忆，但后来心魔仍然会复发。

        夏居乐不知道主系统靠不靠谱，“能有绝对可以不让顾晚吟恢复记忆的办法吗？”

        喻子君笑了笑，看着夏居乐的淡笑里有些无奈，“你如果是指忘记执念那种程度，挖骨掏髓，倒不如死去转世。白骨腐朽，血肉为泥，人无载体，万千自然都烟消云散。”

        喻子君看了眼夜色，乌云遮了圆月，时间已过了一刻多。

        喻子君知晓夏居乐和顾晚吟非怨偶，觉得他们仍有回旋余地，他间接让夏居乐考虑多留下几日，“你要让系统送你离开吗？”

        屋外。

        客栈大堂的灯笼已经全部暗下，走廊一片漆黑。

        黑暗里，顾晚吟半个后背靠在木制的墙上，屈起的指节放进白齿间轻咬着，神情阴暗。如墨的眉眼想蜷伏的蛆虫，趴在他失色的皮肤上，白日淡去的心魔印滚烫，灼烧了附近。

        顾晚吟再次意识到自己是无力的。

        他将小师弟捧在手心里，每时都贪慕着对方。可小师弟背后还有别人，让他抓住过，又被偷走。

        顾晚吟对着黑暗的夜里，轻呼了一口气。

        与他现在所在的环境相似，神海里也是一片黑雾的心魔。枯藤老人的内丹停在神海的最中央，青绿色的内丹爬上黑色的丝线，薄绿趋染深色。

        “你要让系统送你离开吗？”屋里夏居乐外的另一个人问道。

        顾晚吟胸膛急喘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去敲夏居乐的屋门，破口而出打断了里面：“小师弟，你睡了吗？”

        夏居乐屋内没有点灯，听到外面顾晚吟的声音一惊，往外一看，屋门上的窗户纸外面黑漆漆一片。即使有人站在外面，夏居乐在屋里不点灯也看不见。

        喻子君先离开了这里。夏居乐用法术点了灯，举着亮光，过去开了门，看到顾晚吟站在你外面。

        顾晚吟身后是无边的黑暗，客栈窗户紧闭，只有细小的缝隙里可以透过几缕月光。瘦弱的光线映衬着无人走动的客栈多了几分不安。

        夏居乐被环境渲染，染上说不清的感觉，下意识拉住站在他面前人的手，“师兄？”

        顾晚吟的手很凉，像从冰窖里出来一样。

        顾晚吟俯看着小师弟，漆黑的眸子好似动了下，修长的手指温柔抚上夏居乐脸庞，摸到柔软的手感，呼吸快了几分，在门边和外面交界处，没有说话，如视珍宝捧着夏居乐的脸，侧首亲在脸颊上。

        夏居乐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他悄悄打量了下顾晚吟神色，赫然发现鲜红的心魔印，艳红而又妖异。

        不会是心魔发作了吧。

        夏居乐想起上次发作时的场景，心魔印和现在一样差不多，但不知道是不是周围环境的缘故，他感觉现在的心魔印颜色里夹杂着黑气，好似有入魔的征兆。

        夏居乐现在手里还有灯盏，于是拉着顾晚吟的另一只手，尽量平静道：“你心魔发作了。”

        “嗯。”顾晚吟分开了唇，指尖还埋在夏居乐的鬓发里，揉着细滑的发丝。

        顾晚吟陈述道：“它刚刚便发作了，我想来找你。”

        这些是刚刚的原因。

        顾晚吟怕昨日的事情吓到夏居乐，便主动今天分房睡。但即使分开屋子，顾晚吟也想好晚上偷偷过来，面上理由如何无所谓，实际里能与夏居乐同床共枕便可。他过来时，留心夏居乐屋内动静，然而，便听到了夏居乐屋内的另一个声音。

        系统便是控制小师弟的“人”吗？

        顾晚吟盯着刚刚亲过的位置，半黑的屋外，舔了一下唇。

        夏居乐举着灯盏，瞧见顾晚吟面色苍白，拉着对方的手往屋里走。顾晚吟牵着手紧跟着他，直直地跟着人来到桌边。

        夏居乐放下灯盏，又点亮另一个较大的灯笼，屋内才算明亮起来。

        夏居乐做完这些后，转过身来，边说：“我帮你看……”

        还未说完，夏居乐一下子被顾晚吟抱到桌子上，顾晚吟按住他的腰，急切地吻了下来。像夏日的暴雨，终得浇灌了一场难熬的酷暑。好似这一场雨后，又要回归烈日。

        夏居乐被堵住呼吸一顿，唇色嫣红，才被对方放开，顾晚吟又去索吻他的下颌到脖子，轻声夹杂在里面，“小师弟，我睡不着。”

        顾晚吟有些难缠，夏居乐怎么也推不开，身子比以前反应更多，不由发软，只好含糊着回应对方。

        得到应肯，顾晚吟紧接着重新抱起对方，往床里走去，和着衣服就与夏居乐躺在上面。

        夏居乐有些无奈，在顾晚吟枕边，由着人被搂。

        顾晚吟说是睡，但夏居乐躺着等了片刻，也没见到对方阖眼，抓起对方一只手，“你不睡吗？”

        夏居乐仿佛摸到手指某个地方，有一道新鲜的伤痕，突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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