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依照鹿饮溪这么上道的小孩，电影票肯定是情侣座啊！
呵呵！
东哥问她：“想吃点什么？”看电影应该来点零食。
云霁摇头：“不了，还是直接去吧！”她有洁癖，吃完零食不洗手是特别痛苦的一件事，但看电影是没办法洗手的，所以她宁可不吃。
李鹤东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随便买了两样，就带着人进去了。
看电影的感受怎么样？
电影真的挺好看的。
鹿饮溪审美能力没得说，这片子选的蛮好。
连东哥都这么觉得。
鹿饮溪：这届新人带不动。
小鹿做梦都想不到这俩人居然还真的认真看起电影来了，能不能尊重一下情侣座的环境？
能！
云霁能感到手腕有些热，她低头，看到东哥的手就放在她手边，手指刚刚碰到她的手腕，并没有更进一步。
她知道，只要自己退避一步，东哥绝对不会逾越。
退避一步，一切还是如常。东哥仍是她的好哥哥，她仍不会为了这些事烦心。
逃避可耻但有用！
云霁迟疑了许久。
出人意料的，她主动握住了东哥的手。
李鹤东吓了一跳，有些愣怔怔的，云霁低声说：“接着看吧！”
手心有些热热的潮，不知是谁的汗水，烫的人的心也乱起来。
云霁觉得，她好像一点也不排斥。
但是更烦了！
爱情吗？
东哥另一只手捏了两颗爆米花塞进云霁嘴里，他看都没看姑娘一眼，手却没送错地方。
云霁：怎么感觉我是只仓鼠？
后半段电影这俩人没一个看进去，等电影结束，东哥去了趟洗手间，云霁坐在沙发上等他。姑娘晃着小腿，脑中一片空白。
好烦啊！
李鹤东出来了，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云霁迟疑着没动，东哥没说什么，直接牵起了她的手。
男人的手掌温热宽厚，云霁下意识要挣开，却被紧紧地握住。面对着小姑娘的眼神，他说：“是你主动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隋云霁就是属鸵鸟的性子，他不抓紧点给她点压力，这丫能龟缩一辈子。
李鹤东磨了磨后槽牙，也别说保持距离维持现状了，他今儿个非得问出个结果来。
云霁说：“东哥，咱们走走吧！”
沿着马路牙子他们慢慢地走，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云霁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在网吧通宵吗？”
没等他回答，云霁说：“因为我怕黑，我害怕自己走夜路，所以宁可在网吧打一晚上游戏也不愿意回去。”回到家里，仍然很黑，空荡荡的公寓，她和三只猫。
东哥说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走夜路的。
他早就做到了。
东哥刚来那段时间接送云霁放学，有一回天已经很黑了，他走在前面，走着走着听到身后一声惊呼，回过头，女孩惊慌失措的脸在路灯下映入了他的眼，也刻入了他的心。那时候他就知道，迩迩是怕黑的。
在那之后，尽管天再晚，东哥也没让她一个人走过夜路。
云霁笑着。
她说她其实很怕结婚，她本能的讨厌结婚生子。
她的亲生父母的婚姻就很让她不喜欢。她讨厌妈妈告诉她要听话要温顺，她讨厌爸爸告诉她不要理会哥哥要躲着哥哥，她讨厌哥哥总是一副全世界欠了他的神态。
她讨厌自己不能让家人喜欢，永远是被放弃被牺牲的那一个。
她来到北京后遇到的家庭都幸福而美满，包括郭家，她非常喜欢这样的氛围，但她从不敢想象自己会有这样一个家。
她姓隋啊，隋家给她的感受并没有那么美好。她爱自己的爷爷，爱自己的爸爸，爱自己的妈妈，爱自己的哥哥，也爱自己，但她不爱自己的家。
她很怕去想到这些。
和宋嘉衡那一段感情说好听点是初恋，说难听了就是玩玩，她压根没想过能长久。只要是一个看得顺眼的人，只要能让她有一段人生经历，谁都可以。
但东哥不一样，东哥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害怕自己会伤害到他。她不想伤害自己珍视的人。
她很小的时候，爸爸给她讲了白雪公主和灰姑娘的故事，告诉她，这样的人物都是反面教材。靠着美貌和王子永远不可能得到幸福，也不要相信所谓的爱情，她要活的自私一点，不去期望别人，也不要被别人期望。
她不是白雪公主，也不是灰姑娘，所以她不期待别人给她幸福。她就像她爸爸说的那样，活的自私一点，不要对别人去付出希望，不去伤害别人，自然也不会被别人伤害。
李鹤东很轻地笑了一下，他说：“迩迩，你可以试一下的，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迩迩的爸爸是个好爸爸，他太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他不能保护女儿，女儿就要保护自己。所以他宁可打破一个小小的孩子全部的天真，他宁可让自己的女儿变得冷血自私，只要能平安长大，只要能平安地活。
可是为什么他不可以？他可以做的比迩迩的爸爸更好。他会做饭，会给迩迩买糖，会陪她走夜路，会带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他可以做到的。
路灯下，李鹤东按住了她的肩膀，云霁眼神躲闪，却退无可退。
“隋迩，你试着相信我。既然你也不能确定共度一生的伴侣人选，为什么不敢跟我赌一把？或许，我就赢了呢。”
或许，他就赢了。
云霁心浮气躁，忽然挣脱了他的手后退两步。
退无可退。
她想起了老家的那条江。
爷爷把她踹进水里，让她学会游泳，她在水里扑腾着，连开口哀求都做不到。那种晕眩的感觉她到现在还记得。
云霁现在也是到了江边，退不得进不得，她不敢向前走，生怕会后悔。她不敢后退，生怕会错过。
她不得不承认，当直视这份感情的时候，它的重量要远远大于想象。
隋云霁是个懦夫，逃避永远比正视来得容易。
可当她不得不正视的时候，她才发现要真的放弃永远比想象中更难。
小隋蹲在地上，十分的焦躁：“为什么啊？为什么是我啊？我，我哪里好了，我那么多毛病，你不该喜欢我的。”台上伶牙俐齿的相声演员语无伦次。
李鹤东在她的旁边坐下来，揽住她的肩膀，说：“你别怕！”
云霁几乎都要哭了：“你到底要干嘛呀？逗我很有意思吗，我要是认真了怎么办？”
东哥失笑，他将头放在云霁肩膀上，能闻到姑娘头发的清香，非常干净的气息。他说：“迩迩，你认真了才好。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逗你，我就逗你一辈子。”
云霁坐在路灯下，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手臂却被李鹤东抓住了。东哥说：“你要是实在烦就打我出气，别弄自己。”好家伙，这姑娘力气是真大，他要不拦着点，姑娘能把自己薅秃了。
小隋狠狠拍了他一巴掌，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下来了，她说：“我当真了，你以后要是做不到，我就打死你，我师父，我爸爸我妈妈，殷老师，还有大林和老舅，还有九字科，还有段师叔，我让他们都一起打死你。”
东哥笑了，眼神发亮：“那你也不许反悔。”
小隋推了他一把，气鼓鼓的不说话。
李鹤东却小孩子脾气上来了，攥着她的手说：“你不反悔，迩迩，说好了的，你不反悔。”
云霁低声说：“我不反悔。”
东哥将她的手送至唇边亲了一口，然后将姑娘抱到怀里，很紧，云霁觉得有点勒得慌，要挣脱，结果东哥抱的更紧了。
他在她耳边说：“隋迩，我很高兴，我特别高兴。”
他站起来抱着姑娘转了两圈，往日沉稳可靠的社会人喜形于色：“我真的特别高兴。”
云霁又羞又恼，站稳后自顾自地往前走，也不管身后的人。
李鹤东笑着快走两步，握住她的手前后摇了摇，说：“迩迩。”
“迩迩”
“迩迩”
“哎呀你烦死了，别喊了。”
东哥听着姑娘恼羞成怒的语气，唇边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晃悠着姑娘的手，轻快的声音泄露了他的好心情：“还是想叫你，你别觉得烦。”
云霁也没反对，随便他。
孩子踢踢踏踏地走，速度慢了下来，她苦着脸，说：“我饿了。”
现在才晚上七点多，他们还没吃晚饭。
东哥从来不会饿着他家姑娘，姑娘说要吃火锅，然后两人就去吃火锅了。
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上一顿烧烤。
姑娘好养活，不爱山珍海味，有火锅就能带走。
李鹤东将羊肉片下到锅里，瞅着姑娘那个犯愁啊，他现在严重怀疑姑娘答应他是为了火锅来的。
小隋头也不抬：“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你能比得过火锅？”
东哥：“丫头，好歹这顿火锅也是我请你的。”
云霁眨巴眨巴眼，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一双眼睛水润润的，黑白并不分明，热气蒸腾下眼尾带着薄晕，仿佛盛了酒，单是看着就能醉人。
这谁顶得住？
李鹤东心神一晃，随即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给她将煮熟的羊肉捞起。
小隋没说话。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饿了，所以什么都不想做。
东哥体谅她抗压能力弱，也不逼迫，只是说：“还是吃饭吧！”
吃过饭后东哥送她回家，以前都是送到小区楼下，现在可以送上楼了。
孩子困了，这一天过的实在是跌宕起伏，她不仅身累，而且心累，只想着早早回去睡觉。
很晚了，楼道里很安静，东哥拉着孩子的手，往常容易让人心里打鼓的路变得平稳而安定，云霁迷迷糊糊地想，脱单也不错。
到了门口，孩子犹豫着要不要让哥哥进去歇会儿，可是很晚了，孩子特别纠结。
“迩迩”
云霁回头，李鹤东走近，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有些干涩：“可以吗？”
可以什么？
孩子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懵，面前的气息逐渐滚烫。
社会人也有着难得的好耐心。
鬼迷心窍般的，她点了头。
话语悉数淹没在了唇齿之间。
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呼吸也凌乱起来。云霁喘不过气来，也没了力气，本身就又困又累，几乎要瘫倒下去。李鹤东揽住她的腰身，让她不至于倒下去。
等东哥放开她的时候，云霁靠在他的身上，细细地喘，对方太紧张，她的唇被咬的有些痛，眼角带了水泽，泛着红，她有些委屈：“东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声音蕴着甜，带着些娇。
东哥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低声说：“别这么喊我，我哪忍得住这个。”
他说：“回去吧！”
小隋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说：“你路上小心。”
大门关上了，东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像一个偷到了糖果的孩子。
心里又酥又麻，仿佛在蜂蜜水里泡着，单是念着那个名字都能泛出甜来。
男人下楼的脚步轻快而自在，他已经控制不住地去想未来。
再挣点钱，买一所房子，按照她最喜欢的样子布置，把她娶回家。
最好有个小院，可以种蔷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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