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老爹往事
陈昭的手机已经在事故现场被烧坏了。
没办法，他只好又要了一部手机，办了好多手续才拿到一张电话卡。这毕竟是联合国天灾署，有众多的机密，是闲人免进且有重机枪岗哨的重地，想要得到一张电话卡是非常困难的。
按正常的流程来说，如果陈昭想申请一张小小的电话卡，需要至少半个多月的时间，通过各种审查调查后才有机会。好在他有署长罩着，署长在这里相当于土皇帝，说啥就是啥，署长说：要有电话卡！于是陈昭有了电话卡。就这么简单。
把电话卡插进手机，开机，陈昭立刻开始打电话。
先给父母打过去。
给家里报个平安。
陈昭的号码已经完全换成了陌生号，因此老妈刚刚接到的时候，还一副礼貌客气和疑惑的口气：
“喂，请问您找哪位？”
“妈，是我！”陈昭道。
陈昭咧开嘴笑，本以为会听到妈妈惊喜的笑声，但是没想到，足足好几秒钟，那头没有任何声音。
陈昭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心说这鬼地方信号不好？断线了？
但再把手机放到耳边，他听到了啜泣声。
没错，就是啜泣声，声音越来愈大，最后转变成了呜咽。
“哭什么呀，我好好的，都康复了，就是身上留了点小疤。”陈昭安慰道，嘴上笑着，眼角却不知不觉也泛出泪花。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从事故现场走来的那个雪夜，那些硌脚的坚冰、飞刀般的雪片和眼睛幽绿的狼！差一点自己就这辈子都没法和老妈打电话了。
陈昭以为自己说完，会得到老妈一阵嘘寒问暖，但是没想到，听到的是劈头盖脸的哭骂！
“你个小兔崽子你翅膀硬了！”
“不好好上学，一声不吭跑到北极去！”
“疯了吗你是！你是疯了吗！”
骂了几句，又是哭声。陈昭知道，老妈这是受了过度的惊吓，生怕自己的大儿子被火车砸成肉饼，或者被狼叼了去当零食。陈昭赶紧好声好气地安慰了一会儿，但是那边的哭声还是止不住。他觉得有点内疚了，自己昏迷的这些天，肯定老妈在家里没少担惊受怕。
声音忽然变了，是老爹的声音。看来老爹把电话接过来了。
老爹先叹了一口气，沉默半晌，开始讲话：
“你妈这两天眼都快哭干了，你是真不省心啊······你妈让我好好骂骂你，但是我和你妈态度不同，我打算跟你好好聊聊。”
陈昭一愣，他很久没听老爹这么认真地跟他说话了。在家里老爹都是沉默寡言的状态，并不会说什么长篇大论。
可是今天，老爹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刚上高的时候，成绩稀巴烂，我没怎么说你。因为我知道，我当年上学的时候，也是成绩一泡稀。我跟你妈也不要求你有什么大出息，没想过你能上新闻联播，大头印在报纸上。我们觉得你能好好上个大学，然后能找个好单位上个班，娶个普通人家的姑娘，生一两个小孩过日子就挺好。”
“后来你上了高三，高三下学期，成绩突然跟疯了似的往上窜，年级排名着了魔似的向上升，从年纪倒数狂飙到第一名。我跟你妈表面上没说什么，其实都惊得好几晚上睡不着觉。不夸张地说，简直吓死了！”
陈昭一愣，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儿。爸妈从来没给自己提起过。
“我和你妈甚至担心，你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儿，但是想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事儿能让你成绩突飞猛进。你妈想把手头的活儿都扔下，去看看你的情况。我想了想给劝下来了，快高考了，还是不要去打扰你的好。”
“你高考拿了满分状元，我和你妈整整一夜没睡着。前半夜全是各种亲戚朋友打过来的祝贺电话，很多十几年没联系的同学都打电话过来了。后半夜我和你妈躺在床上，就聊，越聊越觉得很迷茫，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感觉你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你的成长轨迹猛地跳出我们的预测了。我们本以为你是慢慢生长的小兽，结果你猛然变成了巨象。”
“你报志愿，本来你妈妈想干涉，但是我阻止了。我说你长大了，有出息了，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了。你有自己的想法，让你放手去做就好，我们老一代人的小心翼翼只会阻碍你。”
陈昭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老爹会说出这么开明的话来，开明地像是电影里的老爹才会讲的话。
“我以前没给你讲过我经商的事情吧？”老爹忽然话锋一转。
陈昭有点傻眼，“经商？”
不是务农吗？
陈昭的记忆里，自打自己出生起，老爹要么是在大棚里种西红柿，要么是在村里帮人盖房子，都是些土里土气的工作，还经过商？
经的哪门子的商？
摆地摊卖菜还是挑着一大堆竹笼子卖蛐蛐？
摇黑糊糊的爆米花炉子还是拿着小棍做棉花糖？
万万没想到，老爹接下来的话听上去是那么惊人，简直惊人到魔幻——
“你记得村里每年回来一次的董总吗？”老爹问。
“当然记得，董总谁不认识啊，全村就他最有钱，有钱的抬抬手就能把半个村子买下来。”陈昭道，“自从我小的时候，不知道为啥，那个董总就特别喜欢我，全村的孩子他都不理，给我买了很多名贵玩具。我小时候的好玩具全是他送的。”
“那你知道董总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吗？真以为是你小时候长得水灵？”老爹忽然哈哈大笑，“董总起家的时候，一半的本钱是我给他的！”
陈昭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可能！
一个是村里默默无闻的菜农，一个是每年开着宾利回村的大老总，这两个连搭边都不可能，还给一半的本钱？
这根本不可能嘛！
老爹今天这是喝酒喝多了，开始喘上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你现在有时间吗？我花五分钟给你简单说说。”老爹不笑了，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你长大了，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
“有时间。”陈昭语气有点不安，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即将听到什么天大的久远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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