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下课铃响，早已收拾好东西的走读生一蜂窝涌出教室，坐在时八身边的女生回头，打量慢吞吞收拾书包的庄鹤好奇：“班长，你今天不跟小冰块一起回家吗？”
“叫什么小冰块，”虽然是责备语气，但时八似乎很满意自己起的绰号被所有人喊，“人家叫庄鹤。”
女生秒懂，笑嘻嘻晃了晃手中的笔：“长得跟冰块一样干净，性格也跟冰块一样纯透，要不是班长你——”剩下的话对上时八阴沉下来的眼神后收回，她抿抿嘴没有吭声。
他俩动静没有多少人注意，庄鹤收拾好后准备离开，却被脚下伸出的腿拦住去路。
“”
懒得猜转校生怎么一直盯着自己，不想在这学校最后几个月惹出什么是非，庄鹤沉默绕开伸在面前的长腿。
“庄鹤！”
衣摆被人拉住，在这种力道下庄鹤差点摔了个踉跄。拉扯中，牧淞云看到少年瘦到几乎不堪一握的腰，原本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面前人回头，语气已经算得上不客气：“什么事？”
从未被庄鹤这么对待，更别说以傲娇著称的黑猫，当下气呼呼松开手别过脸：“没事！”
这个转校生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经历过这么一遭庄鹤差点被他气笑。打量他一身价格不菲的名牌衣服，庄鹤突然凑近，停在距他鼻尖一根手指长度的位置。
未以人形这么近距离接触庄鹤，一瞬间牧淞云的呼吸都静止了。
“我不是你这种衣食无忧的公子哥，我对你想干什么没有任何兴趣，不要再来无缘无故招惹我。”
说话间庄鹤身上淡淡肥皂香飘来，身为猫那部分的基因动了动，牧淞云极力克制冲动才避免扑上去。
见人不再说话，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庄鹤不再看他转身出教室。
这幕被时八尽收眼底，注意到转校生茫然失落的脸，他差点不顾形象笑出声——时八花了近五年才让庄鹤对他放下警惕，转校生又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庄鹤步伐很快，眨眼功夫便不见人影，追出来的牧淞云趴在栏杆上也没找到庄鹤踪迹，只得失落回到教室。
“都跟你说了他警戒心很强，”时八故意绕远来到教室后面，“怎么样，把人惹——”
教室里的喧嚣自耳畔飞速后退，他对上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睛。
像是错觉般，下一秒被压迫的恐惧消失，世界就剩短暂又急促的尖鸣，那是身体本能在向外界呼救。
不知道为什么庄鹤对动物与对人的差距这么大，牧淞云长吁短叹回到传输空间，对着还在忙碌的光团发牢骚：“他不理我！他为什么不理我！他竟然跟别的男人成了——”说到这里神明卡顿，在系统飘来时才落寞说完剩下的话：“成了别人的男朋友。”
“不可能！”被牧淞云的话吓了一跳，系统疯狂闪动身子，“当初我绑定宿主的时候，更多是看在宿主对人类的感情淡漠能更好拯救毛茸茸。至于大人您说宿主现在有男朋友，就算所有小世界崩塌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希望再次被点亮，神明又支棱起来：“真的？”
“比狐狸尾巴还真。”系统自信满满打着包票，过会儿它有些好奇：“您不是快要以猫的形态跟庄鹤碰面了，这个时候回到传输空间真的可以吗？”
完全不知道自己与庄鹤相遇就是今天的牧淞云：
“猫的记忆真的与人不同啊！”来不及做过多哀嚎，系统手忙脚乱调出来庄鹤所在世界的天气表，果不其然一小时后会有大暴雨。
顾不得其他还没处理的小世界事务，牧淞云让系统到时候念给他，嗖的一声身影消失在传送口。
明明放学时刚降下来温度，现在闷热的快要从空气中拧出水来。庄鹤系上围裙从后面出来，接过老板娘手中的记菜单：“我来吧。”
放学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尽管没有其他心思，老板娘随口问句怎么来晚了，庄鹤记菜名的手一顿，立刻垂下眼帘回道：“遇到点事情。”
“哎呀，鹤鹤你别往心里去，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初三，等晚上就不用来前面了，好好学习才是正事。”深知这个孩子性子敏感，老板娘生怕他多想赶忙解释。
庄鹤看不出情绪摇头：“不碍事的。”
有同校学生认出庄鹤是一直高居成绩榜单的前三，笑呵呵的跟老板娘说：“我们老师可喜欢庄鹤了，不止一次说如果庄鹤在我们班，平均分或许还能好看点。”
谁不喜欢夸自家孩子，老板娘当下乐开了花。
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庄鹤登记完微微欠身将单子递给后厨窗口。
原本晴朗朗的天转眼乌云密布，屋外光线都昏暗下去，不多时店门的玻璃上的水珠汇成溪流往下淌，幸好小吃店地势较高才避免门口积水的不幸。
“鹤鹤啊，等雨停你去帮叔从市场上拿货吧，跟人家说好了，到那报个店名就可以了。”老板的声音在油烟中含糊不清，庄鹤也稍稍提高了嗓音回应。
其实这些事情完全可以由在外面的老板娘跟他说，但老板觉得身为一个男孩太过安静不太好，便有意无意想办法让庄鹤在公共场合提高音量讲话。
庄鹤的变声期很短，变音后也还是轻轻淡淡的少年音，在这种被烟火气浸染的地方，简直就如一支带有亮丽尾羽的箭划破了空气。
有人追随尾音望过来，被少年容貌小小惊艳一把。这也是庄鹤上了初中，虽然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世，可欺负的人却不向小学那么多的缘故。
没有人愿意难为自强自立生活的孩子，更何况庄鹤相貌有种忧郁校草的味道。熟悉他的人却知道这份忧郁，只不过是庄鹤冷漠性格下的保护色罢了。
夏日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下了还没十分钟便转晴。整座城市的暑气被冲刷的一干二净，连带蝉鸣都小了很多。
正好店里下一波用餐高峰期是九点，庄鹤趁这个时间从后院推小电驴。
“注意安全，当心地滑。”老板娘不忘叮嘱。
庄鹤嗯了声戴好头盔离开。
他喜欢雨后骑小车穿梭在城市里的感觉，只有这个时候庄鹤才意识到自己是真实活着的，跟着飘过的风，跟着略带水汽的空气。
少年衣摆被风扬起露出瘦韧的腰线，简单的蓝白校服被他穿出说不出来的味道，就算等红绿灯时也有人朝他张望，悄悄感叹一下他又是哪位少年人的青春。
市场的阿姨们已经认识他了，不用庄鹤开口便将一箱烤冷面皮放在小电驴的挡板上，还不忘打趣庄鹤最近又俊俏了。不擅与人交往，庄鹤还是朝她们点点头当问好。
“快中考了吧？”
“嗯。”
“哎，等鹤鹤中考完能不能给我家皮猴补习一下？按照市价给你费用。”
一听这话别的阿姨不乐意了，故意抢过话头：“鹤鹤别管她，阿姨家的孩子乖——”
实在不知道怎么招架对他表示善意的人们，庄鹤难得露出算得上笑容的神情。
“多好看，鹤鹤还是要多笑笑的，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
有一个不轻的箱子放在挡板，庄鹤回去的速度比来时慢了不少。正巧也是下班的高峰区，他索性便走了另一条小道。
之所以叫小道，更多的是因为四拐八拐的弄堂小巷极多，稍不留神便会迷路。当庄鹤拐过一个小坡，临近减速带时恍惚听到微弱猫叫。
庄鹤稍稍放缓小电驴的车速，更清晰听到小巷子里传来的声音。
他扭头往旁边看去，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放了个小箱子，因为先前下过暴雨整个箱子都被水浸湿。庄鹤凑过去掀开纸盖，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极其漂亮的银色眼睛。
——总觉得有些眼熟？
压下突然冒出来的不可思议念头，庄鹤抿抿嘴，在牧淞云期待的神情中迟疑开口：“咪咪？”
早就料想他毫无起名天赋，但真实听到后牧淞云还是沉默了一下。
咪咪也行吧，全球猫咪的通用名字。
面前的小猫还没巴掌大，浑身毛发黑得发亮，眼睛却又是神秘的亮银色，庄鹤放在纸箱上的手蜷缩，被牧淞云敏锐捕捉到了。
“喵~”
深知庄鹤本性，牧淞云自信满满甩动尾巴，就等少年说带他回家。
渐渐的，见那双浅色眼睛一眨不眨毫无动静地凝视自己，哪怕是牧淞云也不禁有了点心虚——难道他不会带这只猫回家？
果不其然，再次看了他一分钟后头顶上的盖子重新合上，牧淞云周围重回漆黑，他也要被庄鹤气到眼睛发黑。
不等猫咪张口国骂，正在考虑要不要回传输空间的牧淞云被一双温热的手托起，听到不断鼓动的心跳声他才意识到庄鹤没有用那浸满水汽的箱子待他，而是将他抱在了怀里，放在了胸口。
牧淞云舒坦了，牧淞云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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