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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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两个坐着车里,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并腿低头，气氛异常凝固。
前排司机跟副驾驶的秘书, 有点遭不住, 对视一眼，秘书开口问，“素总，现在回去吗？”
“不回！”
素时连忙道。
“回去。”素辰道。
素时连忙抓着素辰的手，“哥, 哥哥，亲哥，亲欧巴！我待会儿还要去招聘那帮人把东西搬回去呢。”
素辰给秘书一个眼神, 秘书立刻道，“小姐放心, 我会通知老金，让他安排人过去。”
都用上通知了。
素时硬着头皮，“那，那我要给杨光说一声吧？她不认识回家的路, 我得……”
“让她下来，一起走。”素辰侧头看向素时, “素时, 别挑战我的忍耐力。”
视线若有若无落在素时双腿上。
素时双腿下意识往后一撤，有点恼羞成怒，“干嘛？我是你亲妹妹, 又不是你的犯人！”
“你要不是我妹妹, 呵呵。”
呵你妹。
不对，骂自己了, 呸呸呸。
素辰头一回对她这么强势，素时也是担心真出了什么事情，不再对着干，“我给她打电话说一下情况吧。”
“走吧。”
车子离开没多久，景年从旁边的咖啡厅出来，身后还跟着朋友。
“怎么了？”
话说得好好得，怎么突然起身。
景年拍下离开的车，拿给朋友看，“这个车你见过吗？”
刚刚素时突然发消息说家里有事要回家一趟，他说送她，但是却没有回信。
人应该是刚走的，素时家S市，这里出现个S市所在省份的车刚离开。
是巧合吗？
“这种车太普通了，”朋友看了一眼说道，“S市上班的那群富家少爷，都拿这车代步。”
“要查车牌号吗？”
景年看着页面的车，最终还是拒绝了。
素时已经说了有事情，既不是不告而别，又不是突然失踪，查她不好。
“我打个电话，你把资料整理给我，然后……”
“哥，既然嫂子都走了，我跟你一起去训练室呗。”
朋友期待道。
倒也不是期待去听唱歌，就是想去看看从未踏足过的领域。
“不行，杨光认识你。”景年无情拒绝，打着电话离开了。
朋友想追上去，被服务人员拦住，“先生，您还没结账。”
朋友：“……”
淦！
景年打电话给杨光，问问情况。
“素时给我打电话说了，她家里人接她回家，让我跟着你们。”杨光心大无比，“今晚我就睡在训练室吗？”
“喻辛知能借我个被子吗？我打地铺。”
景年：“……”
“我马上回去，就先挂了。”
挂了电话，景年不由得翻开跟素时的聊天框，他的背景图是素时正在在画画，穿着居家服，神色认真。
他摩挲着背景里的侧脸，上方提示有消息进来，是朋友发过来的资料。
是上次让他查实习生跟电梯，朋友今天刚查出结果，又听说他受了伤，所以借着送资料来看看他。
这也是他愿意在咖啡厅，听朋友啰嗦的原因，早知道素时会离开，他就不过来了。
一句话都没说呢，不知道素时现在怎么样。
他的宝贝素时此时正坐立不安。
偷偷摸摸给景年发了消息之后，收到消息也不敢回。关了聊天页面后，因为心虚，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瞥了一眼素辰，发现他膝盖上放着笔记本正在处理工作，干脆发消息问林娇情况。
【娇娇娇焦了：还行准备回去了，再来两天，就可以安排面试。】
【娇娇娇焦了：你人呢？】
【长命百岁：别提了，我哥把我抓走了。】
“抓”字用得太妙了，以至于对素时家庭条件一无所知的林娇思考片刻后，斟酌地回了两个字。
【娇娇娇焦了：保重】
甚至没有标点符号。
素时：“……”
失去了聊天的欲望，也可能是隔壁卷王工作卷到她了，素时干脆打开文件开始工作。
沉浸在工作之后，时间过得飞快，等到素时回过神，车已经停了。
“这是哪？”
素时迷茫地站在车前，看着面前的陌生建筑。
“跟上。”
素辰走在前面。
素时将目光放在秘书身上。
秘书回她一个职业微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素时：“……”
她今天无语的次数比一周加起来都多！
跟在素辰背后进电梯，电梯往上升十来多层才停下。
电梯门一打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等在电梯口，普通话烫嘴，“素先森，您重于果赖了。”
视线落在素时身上：
“则为，就私酥小结？”
素时沉默看着秘书上去跟人交谈，金发碧眼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打量好几回。
目光奇奇怪怪的。
很快，金发碧眼带着他们一行人到了一个房间门前。
素时总算知道素辰遮遮掩掩神神秘秘了一路，到底是为什么了。
“你带我来这？”素时难以置信看着素辰，“你觉得我脑子有病？”
心理咨询室。
怪不得一路不吭声呢。
“心理咨询。”素辰道，“做个小测试。”
素时试图从他神情上找出一些开玩笑的意思，但是无论怎么看，素辰的表情如一。
他居然真的是认真的！
“行！”素时气笑了，“你去做，我就做。”
“可以。”
素辰点头，直接推门进去。
素时歪着头难以置信看着素辰的背影，脑子里乱糟糟的，突然灵光一闪，她抓着旁边秘书的手，“你说，我哥他是不是打着我的幌子来看病？”
不然没道理啊，正常人谁会来心理咨询？
秘书：给我整不会了。
委婉道：“素总他没有遇到过不去的坎。”
意思是，不可能心理有问题。
“谁说没有？他最近不是压力很大吗？”素时越想越对，“他不是那个什么，要当爸爸了？产前抑郁！”
“……”秘书，“有没有可能，生宝宝的是妈妈？而不是爸爸呢？”
“你懂什么？”素时一副单身狗不懂家庭的眼神，“我哥，多么负责人又爱云姐的一个好男人，我云姐怀孕生宝宝，他肯定坐立不安啊。”
秘书：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素时把自己哄好了，跟云姐发了个［心疼.jpg］［贴贴.jpg］［抱抱.jpg］［有我.jpg］一连串个表情包。
等到素辰出来的时候，还安慰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吧哥，没人知道。”
你居然会担心得了产前抑郁而来心理咨询，又怕面子过不去，让妹妹当幌子——这件事没人会知道。
素辰不理解，但不妨碍他把素时送进去。
秘书看着门关上，又看着自家老板，嘴张了又合。
他确实不知道素辰为什么带素时来这里，也不知道素辰为什么这么利索进去打样。
万一素时说得是真的呢？
秘书纠结再三，决定闭口不言。
再怎么说，素辰也是素时的哥哥，素时又不会把这种事传出去，那就是人家的家事了。
他没必要插嘴。
高薪秘书快速想通，乖巧当个背景板。
素时出来很快，结果也出来很快。
素辰心理没问题，但是不知道是工作太辛苦，还是要陪怀孕的妻子睡，随时要注意妻子的情况，不能睡沉——
反正睡眠不太行。
素时总体来说积极向上，但是有些应激反应。
素辰被叫进去沟通，素时还以为素辰有问题，忍不住道，“我是家属，跟我说吧。”
被素辰踹了一脚小腿肚。
素时：可恶，他果然还在记恨打断腿的小小污蔑。
“您妹妹之前有没有受过伤？或者疾病？”医生问，“到濒死的那种。”
“没有，她从小到大都很健康。”素辰想了想，“不过她从小很害怕生病，很长一段时间害怕去医院。”
医生道，“根据测试，以及刚刚聊天，她可能会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通俗所说的PTSD。”
“聊天中，她非常健谈乐观，只有关于疾病话题，会下意识回避关于生病的话题，对于这类问题非常警惕。”医生道，“甚至生理也隐约有冷汗、窒息的反应。”
“不过我们也只是初步的测试，具体可以去精神科检查。日常生活生活中，家属可以细心照顾观察一下，她生病的状态。”
这是素辰意料之外的，他之所以会带着素时过来，是因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终于破解了素时在车祸云亦白前后的全部。
发现她在自言自语，大致翻译出在说什么联系、剧情。
幸好没看到素时说有男朋友那句。翻车了，但是没有完全翻。
“其他没有问题吗？”
素辰问。
“没有。”
得到答案的素辰丝毫没有高兴的情绪，甚至觉得还不如素时是突发恶疾，开始喜欢自言自语。
她怎么会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虽然她从小就害怕生病，但是小孩子害怕生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怀着对妹妹的担忧跟痛心，素辰出来的时候，表情有些过于沉重了。
素时：“！”
我哥真得了产前抑郁？！
现在素时也不提离开什么事情了，乖巧地不行，生怕刺激到她脆弱抑郁的哥哥。
素辰看着素时，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硬了，面部表情柔和，生怕刺激到他那脆弱神经的妹妹。
“哥，要拿药吗？”
“素时，我们先回家。”
两人同时开口，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格外怜爱。
“好好好，先回家。”素时。
“行行行，拿药吃。”素辰。
秘书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老板妹妹。
他不是一直在吗？为什么感觉错过了一百零八集剧情？
回到车上，素时把秘书跟一家五口去掉素辰，拉进一个群里，然后在众人反应不及的时候，放出爆/炸/性消息。
【长命百岁：我哥可能得了抑郁症。】
至于素时之前说，肯定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素辰担心得了产前抑郁而来心理咨询，又怕面子过不去，让妹妹当幌子——这件事。
害，爸爸妈妈老婆孩子，又不是其他人。
至于秘书，他不是知道的差不多了吗？
秘书：谢谢，已经因为知道太多，而开始害怕了。
【长命百岁：事情是这样的……】
素时把今天的事情发了一遍。
【长命百岁：大家当做不知道，一定要注意保护我哥的弱小心灵。】
【长命百岁：
［链接：抑郁症可能导致的后果］
［链接：你了解抑郁症吗？］
［链接：惊！抑郁症患者最终归属竟是…］】
三个链接炸在群里，直接把人炸晕了。
【悠悠白云［云姐］：不会吧？你哥平时表现很好啊？他昨天还在给孩子取名字呢。】
【包不嫌多［素妈］：这么快就要取名字吗？选出来了吗？】
【挣钱买包［素爸］：这个我要批评一下素辰了，孩子的名字当然是我这个做爷爷取，他凑什么热闹呢？一点也不尊老爱幼，没礼貌！】
素时一看，一点都不重视病情，这可还行？
当即小手一动：
【长命百岁：
［链接：微笑抑郁症的十种症状。］】
【悠悠白云：啊，中了！】
【包不嫌多：真的吗云云？对上了？】
【挣钱买包：等我研究一下。】
对于他们的重视，素时总算满意了。
【长命百岁：听我的，我研究过，】指得是刚刚翻看几个公众号小文章，【只要咱们齐心协力，肯定能让他重新感觉到快乐。】
云姐还在担心，突然显示自己被拉进了另外一个群，一家五口除了素时，的家庭群。
【星辰大海：素时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PTSD）。】
【悠悠白云：……】銥誮
【包不想多：沉思中…】
【挣钱买包：我研究明白了，这些症状不符合啊。】
素辰见状以为素爸对于创伤后应激障碍有所了解，觉得素时身上并不符合这个症状。
这也难怪，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带素时来看医生，他也没想到平时养生健康的妹妹，居然有可能得这种心理疾病。
【星辰大海：我今天带她来心理咨询室看了巴拉巴拉】
忽略开头把过程说了一遍。
素爸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回错群了，但是他跟素妈以及云姐同时发现了盲点。
【三人：你为什么带你妹妹去看心理医生。】
相比之下，好像素时视角的版本更加完整，也更加具有说服力。
于是三人无情关掉这个群，跑到素时群里。
【悠悠白云：素时，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素时正在查阅资料，确保自己能够更好的帮助到哥哥，而现在，信心满满。
【长命百岁：我已经查过了，我哥哥这应该是属于轻度的，第一次当爸爸，又工作繁忙，心理压力大。】
【长命百岁：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这些做家人的给予他温暖跟帮助。】
【三人：你说怎么做！】
素时偷偷看了一眼素辰，发现他低头愁眉苦脸，石锤又加一笔。
殊不知，素辰此时正在疑惑，为什么他的家人对他的妹妹毫无友爱之心，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够做到不回他的消息。
难不成，他家其实是重男轻女吗？
他不知道一臂之隔的妹妹，把没有回他消息的家人聚集在一起，正在为了他的快乐奋斗。
【长命百岁：首先需要@挣钱买包@秘书，多辛苦一点，拿掉哥哥一部分工作，让他有充足的空间。】
【挣钱买包：我觉得他可以工作麻痹自己，让自己充实起来，就不会抑郁。】
【长命百岁：@包不嫌多，妈妈负责说服爸爸。】
页面开始空白，没有人回复，大概也就七八秒钟的时间——
【挣钱买包：好的。】
秘书咽了下口水，最大的Boss都说“好的”了，他难道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秘书：收到。】
【包不嫌多：@秘书，放心，付出都有回报［安慰.jpg］】
秘书自然知道这位就是董事长夫人，听到她这么说就明白自己的年终奖稳了。
解决完工作问题，素时又开始进军生活问题。
【长命百岁：@悠悠白云，云姐不是在上瑜伽班吗？你可以带着哥哥一起做。】
云姐：？
她那是孕妇瑜伽班。
【长命百岁：让哥哥感受到孕妇的平静与安心，如果代入感不强，可以用抱枕塞进肚子里。】
云姐把可以给他重新报班的字删了。
宝宝妈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不过就是想看一看宝宝爸爸挺着大肚子，跟她一起做瑜伽而已。
说完之后，素时感觉自己很有成就感，就在这时候——
【挣钱买包：不对啊，平时就你气你哥，你不做点什么？】
素时顿时瞪眼鼓起腮帮子。
她什么时候气素辰了！
假设素辰知道这一切的话，会真诚地告诉她：每一秒，尤其是现在的每一秒。
可惜受害人素辰一无所知，还在那个没有人回复的群里发消息：
【星辰大海：你们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妹妹吗？】
没人回。
素辰吸了一口凉气，扭头看向素时，“时时。”
素时一惊，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息屏，然后扭头看向素辰。
下一秒，素时头上落下温暖的大手，轻轻揉了揉，“哥哥一直都在。”
素时当时眼圈就红了，窜到素辰身边，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哥，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让我干什么，我……”
她头脑清醒了一瞬间，回了个保险一点的话，“我尽量都做。”
素辰心酸、心软、又心暖。
他一手捧大的亲妹妹啊，多么乖巧听话，明明自己心理有些疾病，还这么体贴可人。
心里还装着他这个哥哥。
就算家里没有人在乎她，他在乎！
“我没有别的想法，想让你回家。”
“那不行。”
素时口比心快，直接将亲哥从心里甩出去。
甩出去之后反应过来，连忙找补，“哥，那也是我的是事业，我不想随便放弃。不然这样吧，以后我保证每个星期都回来。”
“你可以在家办公。”
素辰道。
没有助攻，素辰只能自己上，他淳淳善诱道，“你看，你一个人孤身在外面，饿了、渴了、病了，家里人都不知道，你不知道……”
他顿了顿，把隔板挡上，然后继续说，“你不知道，哥哥心里多难受。”
突然被挡住的秘书，在群里现场直播。
【秘书：素总正在示弱，】他已经被洗脑成功，也确信他老板有产前抑郁，【估计是想要用病情，劝小姐回家。】
【包不嫌多：唉，是我太忽略孩子们了，明天开始，我就在家里照顾你们。】
云姐：……
素妈温柔不错，但她也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孩子都是孩子爸、月嫂、保姆跟管家帮忙养大的。
哪里会照顾人？
云姐怀孕后有幸被照顾了一次，只想说：谢谢妈，照顾很好，下次只说不做就好了。
【挣钱买包：别这么说，干脆把素辰工作都停了吧，让他在家里修养一段时间。】
云姐：……
她老公三大爱好：工作、养家、管妹妹。
【悠悠白云：这不行吧？现在他手上也有工作，哪能说停就停？】
【挣钱买包：他不是劝他妹妹在家办公吗？他也可以在家办公啊，还能陪陪你。就这么说定了，最近我辛苦一点。】
不用回家被老婆照顾，还能得到老婆心疼。
素爸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包不嫌多：辛苦爸爸了，不对，应该是辛苦未来爷爷啦。】
云姐：我努力了。
她站起身，准备把不用的瑜伽垫找出来。
虽然但是，她还是很期待跟老公一起做瑜伽的。
而这边一无所知地素辰还在劝说素时。
素时看着他，默念亲哥哥亲哥哥，有病有病，宽容宽容。
心平气和，甚至对哥哥保持怜爱之心。
素时：“那这样好不好？最近这段时间我就不回去？”
素辰显然也知道这差不多就是素时的底线了，当即拍板。
兄妹俩同时松了一口气：我为哥哥/妹妹，真是付出太多。
解决完这个问题之后，素时回到自己的位置，刷看聊天记录，看完之后，在群里给她的家人们比了个大拇指。
原本因为不能回去的心塞，也缓解了，家人们都在为了哥哥而努力，她做出一点退步也是应该的。
很快他们回到了家，秘书跟素辰告别像是分别。
素辰感觉很奇怪，等他把素时送回家就回公司了，怎么秘书一副舍不得的模样？
进门钱，素时突然拉住素辰，“哥，你真的觉得在家办公很好吗？”
素辰以为素时态度松动，连忙表态，“当然了，在家里办公，多好啊，家里也能照顾到你。”
素时闻言，一副放心的样子，“那就好。”
于是，前脚刚进门，后脚素辰就喜提收到在家办公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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