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顾卿浼喜欢江若，第一眼就喜欢。

        细细算来已经有五个年头。

        其实江若以为的第一次见她，并不是她第一次见江若。

        那年，她的朋友饶欣菀准备进娱乐圈拼下一番产业，买下了个空壳子公司很缺艺人，这才想到去艺术学校看看。她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因为她央着她，这才答应陪着过去的，十八岁的江若并不光鲜亮丽，

        顾卿浼有很多朋友，虽然只是表面朋友，但足够多。

        她从不知道有人会被孤立到无所依偎，而遭受孤立的原因又是那般简单，因为她拒绝了当时她们学校一位风云人物的追求。

        江若和她见过的少女都不太一样，她身上有着历经沧桑的淡薄，有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贵，因为被欺负红起来了眼眶，但泪珠只是在眼眶里打转。

        她生的像朵娇弱惹人怜的小白花，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偏偏倔强的叫人心疼。

        饶欣菀投了部电视剧，是校园偶像剧，她要去学校挑人，她跟过去再次见到了江若，江若的表现并不好。

        因为之前就留意了，她和饶欣菀之前就打听过江若，听江若学校老师说江若是个极具表演天赋的人，在班上学习也一直很认真，那天她表现出来的水平都对不起老师对她的评价。

        那天，她在那张倔强的脸上看到了懊恼。

        懊恼什么？没有表现好么。

        人越想抓住的东西，越想留住的机会，越是会失去。越是想表现，越是会出糗。

        顾卿浼早就将这句话刻在了脑海里，有些意外居然会因为江若不太如意的表现而难过。

        那张脸虽被懊恼充满，但没有眼泪的痕迹。

        她告诉饶欣菀要入股，签下来了江若。

        江若与她一样，早早的就明白了眼泪没用，但又不太一样。

        她的十八岁被接回了不属于自己的家，江若的十八岁遇见想要保护她的人。

        顾卿浼并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只是江若让她找到了一点精神寄托，就连反对她去当经纪人饶欣菀都说，有了江若她没有那么想逃离生活了。

        不是有句话说，喜欢的人能让自己变好，那就是段好的感情。

        她对江若的情停留在单恋，但江若会让她对生活多几分喜欢。

        其实她明示暗示都试过的，不过江若是有些奇怪的女孩，她可以演绎很多不一样的感情，但她自己本身像是没有情感。

        她甚至没有家人，江若所有休息时间都只是躲进房间看小说，她常会问“卿浼姐要是我死你前头了，你会给我收尸的吧？”

        那是顾卿浼可以感受到的害怕，江若分明害怕孤独，但她不交朋友，也不亲近人，她始终淡淡的，像是一团随时会消散的云。

        人之本能，对神秘会有探知欲，这大概也是她渐渐深陷的一部分原因，其实饶欣菀是要调查江若的，但被她拦了下来，她一直觉得私自调查别人的隐私是件不礼貌的事，当初顾家那些人调查她的坎，她现在也没跨过去。

        她尊重江若，如果有一天她想说的话，那她会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五年，她也算靠近了她一些。

        起码她看过来的目光，充满了对她的信任。

        “卿浼姐，你到底近视多少度？”江若盯了顾卿浼许久，也没有找到一点戴隐形的痕迹。

        顾卿浼目光黯了黯，其实她不近视，戴眼镜是因为那天她去跟江若搭话时，江若看向她时那不知所措还有些防备的目光，饶欣菀说是因为她的眼睛没有温度。

        的确，她的眼睛是没有温度的，顾家的人眼睛都没有温度，无论喜怒哀乐唯有满眼平淡，她渐渐融入了顾家，也就丧失了温度。所以她便戴了眼镜来遮掩，那镜片都是没有度数的，一同遮掩的还有眼里对江若的喜爱。

        她喜欢江若。

        “不算高。”她支吾过去，移开了话，“对了，林珊那个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大概这两天她会登门过来跟你道个歉。”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震惊爬了进去，“林珊过来？”

        “你不是很在意道歉的吗？”顾卿浼还记得她问江若，如果自身能力强大起来了，想要那些在学校里欺负过她的人付出什么代价，她那时都想好了，只要江若开口她就一定都会去帮她实现，但江若说她只要道歉。

        很多次，江若对于刺伤过她的人，要求只是一句道歉。

        江若很在意道歉，她不止一次提醒过她。

        江若是很在乎，但林珊的除外，原因是她的出现会让她再次想起，她曾以为那样的一个女人像她的白月光。

        她低下眉眼，不悦地扯动嘴角，“林珊的道歉很没必要，我没兴趣再欣赏一次脱衣舞。”

        顾卿浼微微侧目，躲去了江若捕捉她眼中凌厉的可能，“脱衣舞？”

        侧目，目光就落在了窗上，那上面映着霓虹灯光。

        屋里，寂静无声。

        屋外，喧闹纷杂。

        这个时间，外面的街头小巷正是热闹的时候，顾卿浼耳边有吵杂的声音飘过，有一阵的眩晕，她摁了摁眉心，“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

        江若原是不想说的，毕竟被同组女演员堵到房间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但顾卿浼问到这了，江若也就说了，说完更是懊恼至极。

        她当时一定是眼神不好的，才会觉得林珊像沈依晚。

        她苦恼地揉了揉额前的碎发，“卿浼姐，我不想见林珊，要不我去你家住两天吧？”

        顾卿浼微微发怔，江若是有她家门钥匙的，那是对于江若给她家门钥匙的回礼，但江若连去都没去过，江若是厌极了出门，她的世界像是上了无数把锁，她进不去，江若也出不来。

        江若只住酒店和她自己的家。

        这个房子有些老旧的，她提醒过江若好几次换房子，她都不肯，还好这个小区安保做的不错，不然她都不会放心江若独自住下去。

        顾卿浼的眼神不自觉地上移，落在了已经有岁月痕迹的墙壁，江若甚至连重新翻修的想法都没有。

        大概是有着什么不一般的记忆吧。

        她思绪走偏，江若又追问了一句，“你家有别人？”

        自然是没有的。

        她点点头，眼里有着对江若才有的温柔，“也好，这样我也方便照顾你。”

        江若吃过药，人是没有什么精神的，但还是坚持着要自己去收拾行李，顾卿浼坐在沙发上，手中多了原本被她放下的手机，她给饶欣菀发着消息。

        【再压一压林珊的资源。】

        说来，饶欣菀现在应该算她的老板，她的语气是不是应该放的温和些，顾卿浼还在想，饶欣菀消息已经回了过来。

        【她不是已经道歉了。】

        【她勾引小若。】

        消息沉寂了片刻，饶欣菀电话追了过来，“她勾引江若，江若从了？那你岂不是失恋了？哎呀，怎么能算失恋呢，你好像都还没恋过。”

        满是雀跃激动的语气，不难听出饶欣菀很高兴。

        饶欣菀虽然觉得江若能改变她，但一直以来都不喜欢江若的为人作派，刚认识的时候，因为她的原因，饶欣菀也邀请江若去过几次她们的酒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江若在那就像是朵孤傲的雪莲花，盛开在角落，她沉默她安静，似是不喜名利场上的一切。

        她喜欢，但饶欣菀觉得江若是假清高。

        饶欣菀早早就盼着江若找个人，让她死心，但结果要让她失望了。

        “没有。”

        “怎么没有！她不是很喜欢林珊吗？”是啊，她也很奇怪的，为什么江若会拒绝林珊，还是在林珊主动的情况下，这次和林珊合作的机会，甚至都是江若给导演极力推荐的结果。

        她对林珊的感情也不是现在才出现的，江若出道前她就问过圈里有没有喜欢的艺人，她那时就说是喜欢林珊，这些年她几乎拦了江若和林珊所有合作的机会，没想到江若会自己去跟导演推荐林珊。

        那一刻，就没那么想拦住了。

        以前江若进组，大都是会去陪一段时间的，唯有这次不曾，便是因为林珊。

        甚至她构想过林珊和江若因戏生情，她要如何落寞地离场，还是恶毒地去拆散她们，她更偏向于后者，林珊的口碑实在是不能算好，甚至能算得上难听。

        江若总说不能听信娱记，可这话是跟林珊合作过的人传出来的，而不是娱记。

        相反，林珊不知买了多少通告，砸了多少钱，在娱记那的口碑很是不错。

        出乎意料，她们没有发展任何关系，甚至江若像是拉黑了林珊。

        盛澄是新人。

        因为江若会不定期歇业，饶欣菀是想着不浪费一点资源，助理不能太闲，只要江若歇的日子长了，再进组或者接活动的时候，助理都已经是别人在用了。

        她没有什么意见，私心，不想有人跟着江若太久产生感情，但历任助理因为她的叮嘱，都会把江若在剧组出了什么事汇报给她。

        这样大的事，盛澄一句都没提过。

        是不知道，还是因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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