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窃玉
女子侧过脸,两弯眉清清细细,若空山新月。她眼角微微落,似是带着惆怅,可她的眼眸太亮,璀璨烂漫,配着若樱花染痕留下的唇,所含笑意足以让满室花灯黯淡无光。
余知子:“我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
白玉卿捂心口:带不动带不动。
这叫什么?这就叫朽木不可雕也。难道余知子不知道自己是个坏人?她认为自己一大段话怂恿余知子用强的目的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了。
女子唇动,正如樱花绽放,话音流出,若溪水潺潺。
“承蒙公子厚爱。小阿桃本无此命,公子乃贵人,何苦为了小阿桃这般蒲柳之人苦废心力。”
余知子脑袋里“轰”一声,就剩下“她不愿意”四个大字。他刚刚已经花完了所有勇气和决心问出那前话,这会,只会哭丧着脸望向白玉卿。还刻意闭在白玉卿身侧,不敢再让那女子看见。
白玉卿能有什么办法,叹了口气,一把揽住女子的纤腰,踏风而起飞步而行,眨眼间已然出了窗外。
女子只见眼前楼阁草木皆退去,听见白玉卿喊话:“带着那个残废回风云楼找我!”
残废,当然就是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木笔花。
是人在脚离地的未知中都该慌乱的,可是女主没有,她甚至顺势环住了白玉卿的肩膀借力,好让白玉卿能飞得轻松一些。
“什么?”隐约间,她好像听到白玉卿说了什么,可是耳边风声太大,略过了。
白玉卿朝她笑笑:“哎,我说你的卖身契在哪,我去给你偷出来。”
明明刚刚不是这句,女子心中嘟囔,却还是老实回答自己不知。
“哈哈哈那就不要了。”白玉卿又将她的腰搂紧了些,“你叫小阿桃?不好听,换一个。”
她真的在认真思索,该给这女子起个什么相得益彰的名字才好。
女子轻轻:“我有名字。”
白玉卿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会跑。”
女子道:“我叫孟罗。”
白玉卿道:“这是你最后一个跑的机会了喔,快跑,我现在飞得可不高,摔不死。”
脚下的画面不停在闪过,称心坊的灯火变成流光丝带,将夜幕系出漂亮的结,变成一件大礼,是命运双手奉上的馈赠。
“总写离情寄孟光的孟,钿筝罗幕玉搔头的罗。”
“哈哈哈!”这话勾出白玉卿一串长笑,“文采不错啊!怎么在软玉香还这么受欺负?”
她瞅着,这女子长相做花魁也当仁不让。还会诗书,估计是被下了绊子落得如此。
“姑娘谬赞,姑娘行遍四方,一句诗词自然不值入眼。”
白玉卿后腰一僵,瞪大眼睛,“你知道我是女的?”
孟罗轻笑:“为什么不呢?”
这件事有必要好好谈一谈。白玉卿最近易容术连连失手,挫败非常。
她一路飞回风云楼,回到黑头陀的房间,关上门。
孟罗环顾四周,“这里是风云楼?”
白玉卿拽住她的胳膊,“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很好猜啊。”她扬袖半掩带笑的嘴角,“哪有去软玉香的男子会想要抹平风月之地呢?”
白玉卿沉思。易容之术果然是有大学问的。
“喂,落地了,你要不要回去?”她丧丧,“刚刚带你出来是做给那个想带你走的傻子看的。你现在要回去,赶紧走,我看不见。”说着,她真的背过身捂住眼睛。
她有一刹那是真的想留下孟罗的。不为别的,就为了她答应过余知子“我要你”那句话。
很明显,余知子贼喜欢这个孟罗,若是有孟罗,她估计余知子也不会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你说坏人可以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孟罗碎步到了白玉卿身后,“那我,想留下来。”
白玉卿听得好笑到不行,“你都知道这里是风云楼了,猜不到会发生什么?”
风云楼里的人物手下的冤魂,加起来都够垒出一座小山的。而其中主要业绩贡献者就是白玉卿。
刨去从没杀过人的夺欢、黑头陀,还有崖居士青蓝,以及基本不杀人的冷暖、三指猿、姚胜庭,加上间接性杀人的余知子、木笔花、常日笑等人,基本上相当于白玉卿一个顶十二个。
“你们不会这样对我的。”鬼知道她哪里来的信心。
白玉卿转过身,捏住她的脸颊,不出意外的好手感。
“就算我们不会,别人也会。我们可仇家遍天下。我可不会保护你。你再想想那个想带你回来的傻子,你看他那个样子能保护你吗?”
孟罗被捏住脸,仍能带着那挑不出错的笑容,“姑娘怎么就知道我不能保护好自己呢?”
白玉卿还就奇了怪了,除了夺欢,她还真就没见过自己说不过的人。
“那刚刚那个傻子要带你走,你怎么不答应?”早知道她愿意,白玉卿才不带她出来。还飞那么远,好费力的!
女子微微垂头后抬眸看她,眼波流转,“因为刚刚不是你问我。”
明知道这副样子是青楼女子惯用的姿态,但是白玉卿还是着了道。
没办法啊,这么个漂亮的东西太赏心悦目了,她也是真的很喜欢啊!
“好啦好啦那你就睡这吧。”她不耐烦摆了摆手,“明天早上我们会出去,你饿了就去一楼自己点菜。如果老板娘问起你,你就说是我让你留在这的。”
她盲猜冷暖不会给这个姑娘找什么大麻烦。可能因为冷暖平时甚至见了小野猫都会特意买条鱼放在树丛中?
不过更多的是因为木笔花会留下。一来冷暖肯定要照顾木笔花分不出心神,二来,木笔花那个德行,怎么可能看漂亮小姑娘受欺负。
只要等从狴犴台回来,她能把孟罗原封不动交给余知子,这件事就算大功告成。
房间被孟罗占了,她就飞上屋顶,躺在屋脊上看月亮。
硬邦邦硌得难受,不过反正白天也睡够了,她正好细细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曹师爷被斩首,证明那个“黑煤精”肯定已经将三黑山的事情传给了狴犴台。
狴犴台到现在还不来风云楼抓人,很有可能是那个“黑煤精”根本就没将她的行踪泄露出去。
记薄所说瘟疫,说明那个“黑煤精”应该也是带着瘟疫的。但是他没死,说明或许他并没有被感染上?他知不知道灾民有瘟疫呢?他有没有将瘟疫一事告诉狴犴台?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
木笔花在三黑山待了那么久,为什么没有被感染瘟疫?
他到底是提前就知道的,还是运气好
凶手究竟会是谁?杀黑头陀的凶手,今夜伤木笔花的凶手
这些凶手,和那个写血字跟踪她的人,有关系吗?
她很努力想理清思绪,但是毫无头绪,甚至不知该从哪里想起。
今日她对木笔花说的怀疑常日笑一事,其实就是为了诈一诈木笔花,想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那个家伙通常知道一大堆事关键时候屁都不放一个。但是蛛丝马迹往往又都非常重要。
实际上,常日笑是被她最先排除掉的人。
他确实可以做到用自己的飞镖再伪造白玉卿的杀人习惯,然后杀了人拒不认账。
但是他抠门啊!他发出去的飞镖都是会收回去的。精铁好贵的呢,
更重要的是,黑头陀哎!黑头陀什么人?江湖第一刀客,闭着眼打二十个常日笑都没问题。就凭他?呵
此处白玉卿露出了嘲讽的笑。
至于风云榜一事她虽然想不明白武林盟主孟不言洗榜的目的,但是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太过巧合。
就好像孟不言事先知道了他们会被黑头陀一事绊住脚分身乏术一样。
如果孟不言先洗了榜,再杀了黑头陀诬陷嫁祸,让他们不能立刻出面翻榜
孟不言,玄泽世家,所练风华剑法,一直和上清门的浮生剑法并列为江湖第一。
可是他为什么要洗榜呢?
白玉卿重重捶了下眉心,发现硬推还是不行,得要新榜那些人的详细资料。包括武功门派家世。
木笔花说他消息网断了现在查不到,这点白玉卿是抱着五分怀疑的。
水云司也是靠收集情报而在江湖立足的名门大派,白玉卿见过他们收集情报的方式,至少上百的弟子天天在外面飞来飞去。可是他们的情报还及不上木笔花沧海一粟。
白玉卿从未见过木笔花有什么打探情报的人,最多就是他花钱让白玉卿去帮他查过几次无关痛痒的消息,仅此而已。
谁也不知道他的情报都是哪里来的。没有情报收集方式,何来消息网?消息网断了,又是从哪里断的?
她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就是一个傻子,被一大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除了夺欢。
她这时候想起夺欢来了。是啊,虽然这个家伙有可能出卖了她的行踪,但是他应该是唯一一个没有掺和进这些破事里的人了。
没有理由,她就是依靠女人的直觉,认为夺欢不会伤害她。她愿意去相信夺欢,即使她刚刚被这个人出卖过。
虽然这个家伙看起来很不靠谱。不过,谁知道呢?有他在的时候,她便莫名心安。
思绪跳转,停留到了那支被茶水滴击为两半的箭矢上。
他怎么能那么厉害的!
果然,高手和高手也是有区别的。夺欢大概就是那个高手也认为的高手中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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