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对他的恻隐

姜婍筠听到这话，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想到秋珊乃是不知者，也不埋怨，只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人背地里干的勾当，多得是你不知道的。”

        除了诬陷她一家人，最好让她一家落得满门抄斩之外，她一时也说不出顾寒绝到底有那些令人发指的恶行。

        只知道，他朝廷中多少有些猖狂，对与他政见不一致的人，一般都是狠力打压，让对方连个狗眼残喘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这政见上又有谁能道出个是非，权利之争，皆立于自己的角度与立场，各有各的欲望与目的，各考量自身的利益得失，又有谁能论出个道理呢？

        而她却抓住了一点，那边是顾寒绝对反对他的人狠下杀手，有些太过残暴不仁。没有斗过他的那些人，都在他的残暴手段下生不如死，苦苦哀求。

        对待政敌，他从不手软，甚至要比对方狠心十倍百倍。如此看来，她姜婍筠算是他政敌里过得最好的那个了。

        “此人凶狠残暴，分明是砍头的罪，可他却将对方五马分尸，分明是凌迟之罪，他却要烫掉对方一层皮，真是……太过残忍。”姜婍筠咬牙切齿道：“太平盛世，岂能用如此重刑？何况，他连皇上的恩师都未放过，只因挡了他的路。”

        秋珊听到她这番解说，也有些感觉毛骨悚然，但却还是未改变自己的想法，于是道：“虽说这手段太过残忍，但他也做了不少对百姓好的事情。”

        别人越是说他好，姜婍筠越是心里不爽，于是瞪着眼问道：“他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又岂是真心为百姓付出，若他并不打算控制淮南势力，才不会理会百姓的死活呢！”

        她好似看透了顾寒绝一般，信誓旦旦的说着，但秋珊却与她意见不同。

        “娘娘，秋珊不知你们在宫中到底有什么过节，但秋珊看得出，即便顾大人不是真心为百姓好，但他为百姓所做的一切都是事实，真正得利的是百姓，又何必在意他到底是否真心呢？”

        被这么一问，姜婍筠也觉得自己的观点有些站不住脚，而后又听秋珊道：“娘娘，若顾大人真的是十恶不赦之人，又岂会去救娘娘的。”

        “救”这个字眼终于触动了姜婍筠，此刻的她被说的有些动摇，想到在大水来临之际，那摧枯拉朽之势有谁能抵挡，而他却不畏艰险，挺身救下她。

        而在那之前，他帮她找到了淮南男子失踪案的线索，而在危险之际，他又救下了她。这些都过去了，且不论到底是为了什么。

        单说他最近这次，在她挨受鞭刑之时，他再次不顾在即的大战，亲身前来救下她，还险些被佟玉生……这几次，他也许未必是与她冰释前嫌，放下成见来救她，也许真的是为了什么目的才救她。

        而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她，却是也得到了对方的援救，几次保住了命，若说他没有功劳，那反倒是不讲道理了。

        再者，几次相救，她都未真正的答谢过对方，说来，要不是战局混乱，无人在意这些细节，否则定会有人觉得她又较真又刻薄，反倒是最不讲理的那个。

        此刻，秋珊道：“秋珊有句话……不值当讲不当讲？”

        姜婍筠看着她有些难为情的样子，便大方道：“你但说无妨。”

        “秋珊不知他人是怎么想的，但在秋珊眼中，顾大人几次相救，非但没有受到娘娘极为诚挚的答谢，反而越发被娘娘针对，这样似乎……似乎有些不妥。”

        秋珊知道姜婍筠并非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于是直言不讳。

        于是，她又道：“娘娘虽有皇后之尊，但却并未有皇亲国戚那般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无法亲近。且也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怎么看都像是个豁达、善良的女子，叫人感觉十分亲切。”

        她顿了顿又道：“可在与顾大人相处之事上，却又那么的反常。”

        姜婍筠这才发现往日自己的表现有些太过，而先前的她不是这样的。那时的她，与顾寒绝针锋相对，不会有失策、失言、失察的时候。

        反观今时今日，她反倒越发的莽撞又不讲道理，没有了往日的淡定从容。每每见到顾寒绝得势，她就不再镇定了。

        而这一切是在什么时候转变的呢？好似就是那夜，她被他那个之后，她就开始变了。

        也许就是那次，她开始记恨他，曾经埋藏的怨怒，如今越来越外露了。

        她曾几次告诉自己要稳重，要冷静，可如今并未有什么成效。

        面丢秋珊疑问，姜婍筠干咳了两声道：“许是来到淮南之后，诸事繁多，而这里又不是那么的适应。本与顾寒绝不太对付，可却因种种变数和遭遇，让本宫越发矫情、偏激了，这才几次对他出言不逊。”

        她的解释虽略微牵强，但秋珊也并未多想，只劝道：“原来如此，娘娘莫要动肝火，回去之后要好好调离身子，也别再与顾大人针锋相对了，我总觉得，在继续这样下去，会对娘娘不利。”

        姜婍筠听到她的劝告，笑着点点头道：“本宫明白，有劳秋姑娘关心。”

        这时，姜婍筠突感不对，她有身法/功底，耳力也极佳，那些细小的声响也难逃她的耳朵。

        就在此刻，有人在逐渐接近，她却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下意识察觉到有人靠近而已。

        毕竟这院落守卫重重，又不可能会出现此刻，而有顾寒绝坐镇，又有几个不要命的胆敢前来呢？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见到了涂冲，只见涂冲脸色略带担忧关怀上前道：“娘娘原来在此处！刚刚见您不见踪影，属下有些担心，这才出来找寻。”

        姜婍筠笑道：“本宫在此与秋姑娘谈心，放心吧！本宫无事。”

        这时，又见一人缓步而来，却是桃莹。

        姜婍筠眸子眯了眯，而后道：“桃莹这回怎么又来了。”

        桃莹急切道：“刚刚发现娘娘不见踪影了，这才跑出来找。”

        “本宫无事，你们不必太过担忧。”说完，她望着面前的二人，眸光又是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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