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无法理解
十七岁的零五七穿着一身奇特的制服，看起来就像是冒险游戏的装扮，他坐在榻榻米上，听泽田纲吉解释情况后，他问：“也就是说未来的我中了十年火箭筒，我们互换身体了？”
“是也不是。”泽田纲吉有些抱歉，“我更改了火箭筒设置让未来的人停滞，结果火箭筒出错，本该是‘过去’的你过来，对你来说‘未来’的你反而停滞住，不过放心吧，五分钟后就会回来。”
“你们这世界的科技倒是神奇。”他有几分焦躁，又看向芥川和敦，“你们两个也不是我认识的芥川和敦吧？”
“五七先生你在说什么？”中岛敦只觉得大脑要烧掉了，十年火箭筒是什么东西，什么世界什么另一个他们，新世界的大门打开太快，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织田作之助接过话茬，“是，这是另一个世界的芥川和敦。”
“哦，这样啊。”零五七冷漠地应下，见一对姐弟愣愣地看着自己，还有约莫十岁的两个孩童也盯着他，他有几分不适。看了眼怀表的时间即将到五分钟，他这才稍稍收敛杀气。
“五七君现在待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织田作之助企图与他聊天，让他放松一些。
零五七对上织田作之助灰蓝的双眼，那双眼中的情绪令他感到别扭，他紧蹙眉头，“不好意思，虽然从你的语气中我可以看出我们的关系很好，但不代表我现在跟你很熟。”
“没什么不一样的。”织田作之助倒是没觉得受到冒犯，“各位都很喜欢你，你不用太过戒备。”
零五七整张脸都皱起来，“你可不可以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
织田作之助不知所云，“肉麻吗？”
“肉麻死了。”零五七嘀咕道，见怀表的秒针快到他松了一口气，“时间到了，各位再见。”
几人点头。
气氛陷入沉寂。
半分钟过去，无事发生。
零五七看了眼怀表，“……难道我的表走慢了？”
一分钟过去。
零五七敲了敲怀表。
三分钟过去。
零五七：“……”
“怎么回事？”他看向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挠着头，抱歉地笑着，“……我也不清楚。”
“你以为这样蒙混过关就行了吗？”零五七站起身，墨蓝的眼中橙光不断闪烁，他取出怀里的枪，对上泽田纲吉的额头，对方却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断定他不会在孩子面前伤害人。
“五七先生，你冷静一下……”
零五七扳动扳机，枪声被□□掩盖，子i弹穿过泽田纲吉的面庞，从一开就瞄准的是对方身后院子的结界。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子i弹稳稳地被泽田纲吉的抓住，他手中的橙红火焰燃烧着，他轻轻一握，子i弹便安安静静地躺在手中。
中岛敦被吓到了，但还是及时挡住伏黑姐弟的视线，蓝波和一平倒是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还凑过来看迷宫书。
“啧。”零五七长叹一口气，瞥见一旁的孩子，他问：“找个合适的地方聊聊？”
“正合我意。”
泽田纲吉带着他到厨房吃饭的地方，取出手机正在联络并盛町的技术人员。
“为什么你要跟过来？”零五七趁着空隙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织田作之助，“你可以做对面吗？”
“五七君，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零五七仔细打量对方，“太宰老师的朋友？”
“你认识我？”织田作之助有几分诧异，他第一次遇见零五七时，对方完全不认识他。
“当然，我在异能学校训练时，偶然撞见太宰老师和坂口老师给你扫墓，他们稍微说了些你的事。”零五七感叹道：“原来不同的同位体也会有不同的人生。”
织田作之助察觉到对方逐渐放松下来，便问：“要喝些什么吗？”
“随便，什么都行。”零五七对此并不挑剔。
织田作之助泡了三杯茶，泽田纲吉联络完也坐到两人对面，正想说什么时，却发现零五七盯着杯子陷入沉思。
“怎么了？”织田作之助关切地问。
“不……”
马克杯的花纹是简约的纯色加金色镶边的花体字母，和织田作之助手中的杯子款式一模一样，他看了眼杯架，上面的杯子都是一样的玻璃杯，就连泽田纲吉的茶也是倒在玻璃杯中。
“这是我的杯子吗？”
“是你的杯子。”
零五七指了指对方手中的杯子，“那这是你的吗？”
织田作之助顿悟，他解释道：“这个杯子是当时带孩子们去超市时，看买一送一我们一起买的。”
“哦，这样啊……”零五七松一口气，他还以为十年后的自己竟然谈起了恋爱，不对……
他讪讪地问：“孩子们？”
“是我领养的五个孩子。”
五个？？？
零五七扶额，为什么他会和老师的好友织田作一起买东西，并且似乎好像还和那群孩子们很熟悉的模样？
不过这都是十年后的事了，不是十七岁的他该想的问题，零五七决定不再深究。
泽田纲吉察觉到零五七的情绪变化，他故意问织田作之助，“说起来有件事我十分好奇，不清楚织田先生和五七先生是什么关系呢？方才我们来的时候，你们两位正在亲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零五七：？？？
亲近？
到底是什么样的亲近法？
他不想知道啊！
他并不想知道自己十年后和男性在一起并且还和对方一起养孩子的未来啊！！！
“五七君会困扰，我还是不回答了。”织田作之助看向零五七的眉眼柔和，面前十七岁的少年表情更加丰富生动，虽然总是皱眉头，却更加有活力。
零五七：“……织田作，你故意的吧？”
这回答明摆着他们两个人关系不简单。
织田作之助从零五七口中听到这个称呼还有些不习惯，平日零五七喊他“织田君”时，虽说是敬语却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调笑的口吻，这句“织田作”反而让他觉得疏离。
“两位关系果然很好呢。”泽田纲吉阻止两人打情骂俏，说：“我问了技术部的人，火箭筒设置了防御机制，24小时就能恢复正常。”
零五七本来着急那个世界的任务，可想想他在那个世界和队友说明出去采药，一天不在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泽田纲吉见零五七并没有反驳便冲他莞尔一笑，零五七却从这温柔的笑中想到狡猾的森鸥外。
泽田纲吉说：“刚巧我有事想拜托五七君，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问题也不大。”
“可以啊，什么事？”
见零五七爽快的答应，泽田纲吉暗叹自己运气好。今天强硬地给零五七用上火箭筒，是听取白兰的建议，白兰见过许多平行世界的零五七知其本性。据白兰说，如果提前说谈合作的话，零五七根本不可能答应，就算说明让他去未来看，对方肯定猜到那些事与他有关，更不会同意用火箭筒。
泽田纲吉本来对白兰的话还抱有疑问，可与零五七面对面时，对上那双眼时，他看到的是无尽的海底，零五七并不是能保护普通人的类型。他必须让对方清晰地见到十年后的现状，给予对方想要的筹码，对方才会与自己合作。
毕竟没剩多少时间了。
泽田纲吉本来做好被零五七狠狠索要一笔报酬的准备，没想到这位十年前的零五七意外地配合，摸不清是天真还是真的善良。
“你看看这些资料吧。”泽田纲吉取出平板递给对方，有些疲惫地说：“十年后又要迎来世界末日了。”
“又？”零五七本想调侃，见到印入眼中的字后，面露严肃。
——十年后毁灭世界的元凶是一名成年男性，年龄不详，黑发蓝瞳，具有不死的再生能力，视力极好，背部中心刻着编号：1000057。猜测身份为实验体，目前能力来源不明。
织田作之助也看到内容，想到预知内容时，他担忧地看向零五七。
“这是恶作剧吗？”零五七问。
“不是，为了避免世界末日，我们技术部的人会定期观测未来，这一次的观测中，技术人员发现未来多种可能的平行世界都是这个结局。”泽田纲吉有些愁，这简直就像是翻版的白兰，甚至还更难解决。
“哦。”零五七并不怎么惊讶，“放心吧，你们到时候联手打败我就行。”
“你确认描述的这个人就是你吗？”
“是我，怎么了？”
见对面的少年大方承认的模样，泽田纲吉想说的话语哽在喉中，想着有求于这位少年，他只能苦笑道：“原来十年后世界末日的元凶是你啊。”
听白兰说零五七来了世界才会陷入混乱，世界末日也与零五七有关，再想到那一堆训练场的维修费，他最近都想学着入江正一随身带一罐胃药了，不然这日子过不下去。
他才十九岁，拯救世界什么的他真的好累。
零五七没听出泽田纲吉话语后的辛酸，他诚恳地说：“毕竟这不可能有别人了，我背上的编号印记无法修改，并且为了防止有人冒充的情况，在无数个世界中，人类实验体身上都不允许刻上1000057这条编号，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诅咒。”
泽田纲吉和织田作之助一愣，面前的少年说得不痛不痒，用轻松的语气揭过那段沉重的过去。
“我们并不打算打败你五七先生，如果找到源头的话，是可以避免的。”
零五七倒是没想到这回事，他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人设就是当反派来促进世界平衡，真是搞不懂十年后的自己在干什么。
“那你们想怎么做呢？”零五七疑惑道：“这是十年后的事，太久远了吧。”
“我猜测未来毁灭世界的元凶不是我们所知晓的你。”泽田纲吉说：“我们这个世界出现过将平行世界的自己以另一种形式召唤过来的例子，所以我们猜测十年后，有人把平行世界的‘你’召唤过来了，所以‘你’才是无法沟通的状态。”
“啊？你们世界这么复杂啊？”零五七感觉在听文化课，他没多少耐心，“你直接话说让我怎么帮忙就行了，我懒得听了。”
“让我们采集你的双眼数据。”
零五七倒吸一口气，差点控制不住力道捏碎杯子。
泽田纲吉不疾不徐地说：“我们打算研发多个与你的‘眼’类似功能的机器，这样能更快地找出那藏在背后的人，减少无意义地伤亡。”
他昨天看了那位被占据大脑的部下资料，对方独居，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在乡下生活，每个月都等着他回来看望。
可惜等不到了。
“……也行吧。”虽然不愿意，可零五七别无他法。
织田作之助却突然开口，“泽田先生，冒昧问一下，你们又是如何知道五七君的双眼能力？又是如何断定这一定是解决事情的关键？”
“我们有位合作家族的首领。”泽田纲吉并不意外，他说：“那位首领以前能够穿梭无数个平行世界，并且窥探到其中的知识能力，他在不同的平行世界中都见过五七先生，所以对他的能力十分了解。”
“如果仅仅是双眼的能力，想必世界上不止零五七的双眼比较特别。”织田作之助知道零五七不情愿，理性来说零五七答应便可，感性却占据着他的大脑，控制着他的话语。
“你很关心五七先生。”泽田纲吉其实也不愿意勉强零五七，可别无他法，“我们听说过咒术界的六眼，但这无法研究，因为六眼本身是咒术师的能力。五七先生的双眼不一样，他的双眼——”
“我的双眼是科技研究的成果，如同一个机械零件。”
零五七面无表情地看向泽田纲吉，“通过你的反应来看十年后的我不愿意这么做，所以你才会与现在的我谈判，以你们的科技程度采取数据要花十小时，等零点后再开始吧。至于报酬，我到时候会给你答复。”
“谢谢你五七先生。”泽田纲吉起身离开，“我通知部下去准备。”
厨房内只剩下零五七和织田作之助，两人缄默不言，零五七单方面地感受到尴尬在蔓延。
织田作之助抿着微凉的茶水，问道：“没关系吗？”
“无所谓，这也是为了世界和平。”
“你很信任他们？”织田作之助都忍不住怀疑彭格列是想借机要这份技术，来壮大自己的家族势力。
“那些不重要，就算他们家族用那个能力破坏世界，也会有和我类似的人出现阻止他们。”
零五七并不想说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对了，我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点开系统面板，“你可以问问系统。”
零五七呆愣片刻，“十年后的我连系统的存在都告诉你了？你竟然还有系统权限？”
系统：你们都是签订契约的关系了，不能离开彼此十米哦~
零五七：“……什么？契约？啊？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织田作之助回答：“我们没有正式确立关系，现在正以交往为前提相处着。”
零五七痛苦面具。
突然被告知自己十年后会和老师的友人在一起，且这位同性友人还带了五个孩子……这合理吗？
“刚刚那句应该吐槽吗？”织田作之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有些抱歉。
零五七：“……不。”
啊，竟然还是位有些天然的成年男性，这就是反差萌吧。
他稍稍有些理解……不！他不能理解！！理解了就输了啊！！！千万不能理解面前这位留着胡茬看似老成却天然温柔细心的人的萌点啊！
系统：……你这不是完完全全地理解了吗？
系统：你已经输了啊（诶嘿）。
零五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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