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旧时恩怨

“族长，族长，您快醒醒呀，大事不好了，有人造反，有人造反了。”由圪球等青石部落之人发动的袭击，惊醒了黑牛部落所有人，却唯有一人毫无察觉，依然酣然大睡，真是狂饮了半夜的牛千斤。

        伺候牛千斤的仆人们都知道，牛千斤嗜酒如命，醉酒后喜欢酣睡，如果谁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绝对会惹得他暴怒。

        只是，今日之事却非同一般，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喊杀声和打斗声，伺候牛千斤的人再也顾不得其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唤醒牛千斤。

        “嗯......吵什么吵，谁再敢吵，小心某砍了你们的脑袋。”被吵醒的牛千斤，迷迷糊糊的喊道，说完这番话，一转身，又打起了鼾声。

        听到牛千斤的话，几个仆人面面相觑，都愣在那里，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虽然外面的喊杀声越想越大也越来越近，可在牛千斤多年的淫威下，他们还是不敢违背他的命令。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就看到一个壮汉走进来，只是，当这个壮汉看着依然躺在那里酣睡的牛千斤后，脸上却充满了几丝怒气。

        “你们这些狗东西，为何还不叫醒族长，莫非你们也和那些叛徒是一起的不成。”壮汉怒斥道。

        一听壮汉的怒斥，那些仆人纷纷跪倒在地，焦急的辩解道“回禀蓝统领，不是我等无能，实在是我等不敢违背族长的命令呀，他说了，谁敢吵醒他，一律拉出去乱棍打死，我等......我等.........”

        看着这些不断哀嚎的仆人，壮汉，也就是蓝统领虽然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他也知道，这些仆人并不敢真的反叛，只是怕死而已，再说了，此时情况危急，也不容他在处置这些仆人。

        看了几眼那依然酣睡的牛千斤，蓝统领并没有像那些仆人一般低声叫唤，而是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事情。

        就看到他大步走到屋中放置铜盆的地方，端起那硕大的铜盆，走到牛千斤的床前，举起铜盆，对着牛千斤的脑袋猛的的倒了下去，如果那铜盆里面没有东西还好点，可那铜盆中却放置着大半盆清水，那是那些仆人们为了在半夜给牛千斤清洗的时候用的。

        “哗啦.......”

        半盆清水一下子全部倒在了酣睡中的牛千斤的脑袋上，要知道，现在可不是炎热的夏季，而是依然有些寒冷的春天，就算岭南之地比北方温暖一些，可也是有限的，在睡梦中，一盆冷水被浇到脑袋上，究竟是什么滋味，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到的。

        “啊........谁，是谁，居然敢如此对待我，我要杀了你，扒皮抽筋，砍断手脚筋，送到山上喂狼，我要你不得好死。”

        如此一招，别说牛千斤已经昏睡半天了，就算他真的醉死了，恐怕也会被浇醒。

        被冷水浇醒的牛千斤那仿佛要吃人的样子，让所有仆人纷纷跪在那里，不敢抬头，唯有蓝统领依然如铁塔一般是站在那里，冷静的说道“还请族长原谅，现在部落中有人反派，我部落守军仓促之下在加上群龙无首，纷纷乱作一团，如果族长再不出现的话，恐怕我黑牛部落就要在今晚陷落了。”

        “嗯，谁，谁敢作乱，难道就不怕我灭他全族不成。”听到蓝统领的话，牛千斤那暴怒的表情猛的一收，满脸惊恐的问道。

        “带头的是青石部落的圪球，另外莽龙等人好像也参与进去了。”蓝统领说道。

        “圪球.......怎么会是他，你看没看错，圪球怎么会造反，我一直带他向亲弟弟一样，还将自己唯一的妹妹嫁给了他，他怎么会反抗我，你肯定看错了，绝对不可能的，说不定他是帮助我们黑牛部落剿灭莽龙那些叛贼也说不定。”听到造反之人居然有那个一直让自己信任有加的圪球，牛千斤满脸不信的说道。

        听到牛千斤那质疑的语气，蓝统领心中一阵无奈，他没想到，牛千斤居然对外人比对自己人还过于相信，听到圪球和莽龙两人造反，居然质疑外人而对自己人却毫无反应，一时间，蓝统领心中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黑牛部落有这种族长，计算今天没有出现有人反叛的事情，恐怕灭亡也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无论蓝统领心中有什么想法，最起码他对于牛千斤还是颇为忠心的，开口劝道“族长，事到如今，在讨论谁忠心谁反叛已经毫无价值了，为今之计，唯有尽快扑灭反叛才对，要不然的话，如果被山下的唐军抓住这个机会，趁机攻上来，恐怕我黑牛部落真的就要彻底消亡了。”

        “啊.......对，对，对，蓝山，你速速去召集麾下士兵，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听到蓝山此话，牛千斤才恍然大悟的说道。

        .......................

        就在蓝山想办法叫醒牛千斤的时候，圪球已经率领着麾下的勇士，杀到了距离牛千斤的驻地不太远的地方了。

        虽然圪球麾下的勇士作战勇猛，毫无怕死，几次打散了比他们多得多的黑牛部落的士兵，可即使再勇猛之人，他们也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因此，数十个勇士，还跟着圪球的已经只剩十多人了，而这十多人，也是人人带伤，身上带血，气喘吁吁，疲惫不堪。

        “诸位勇士，到了现在不是我死，就是敌亡，想要苟且偷生已经再也不可能了，只有杀了牛千斤，捣毁黑牛部落，我们青石部落才能好下去。”圪球也喘着粗气的吼道。

        “族长，为了青石部落，为了我们祖先的荣誉，能够这样战死，我在所不惜，只是现在就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想要杀掉牛千斤，恐怕有些困难吧。”一个勇士问道。

        “放心吧，我早就已经安排了后手，就算现在我们都战死在这里，牛千斤今晚也必死无疑，只要牛千斤死去，黑牛部落必然崩溃，我们青石部落的好日子就要来到了。”圪球诡异的笑道。

        就在圪球等人交谈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还伴随着喊杀声和钢铁交击的声音。

        一对数十人在百十人的追击下，边打边逃，很快就到了圪球等人是身前，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因为战败被牛千斤推出去斩杀，却被圪球救下了的莽龙。

        和圪球等人混在一起，一边抵抗牛千斤一方士兵的攻击，莽龙趁机吼道“圪族长，你不是说了吗，会有援军的，援军到底在哪，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没有出现，莫非你在是欺骗我等不成。”

        一边吼着，莽龙一边抵抗着不断攻来的兵器，而被莽龙保护在身后的莽娃，心中却早就已经懊悔透了。

        当时圪球出面，将莽龙给救下了之后，莽龙和莽娃对圪球却是是万分感谢的，同时也准备后厚利，想要送给圪球，没想到圪球并没有收他的任何东西，只是问了他们一个问题。

        问题很简单，‘你们想要一直做别人的奴仆，同时让你们的子子孙孙一直以奴仆的身份存活下去，还是想要堂堂正正的做一个自由人，还是一个拥有无数财富，无数奴仆的自由人。’

        圪球这个问题，只要不是傻子，肯定知道如何选择，只是，知道是一回事，敢不敢做却是另外一回事，就像是第一个吃螃蟹一样，虽然品尝到了螃蟹的美味，却要面对随时死去的危险。

        天下间就没有任何事情是不劳而获的东西，所以，莽娃两人在回答后，圪球就给了他两个选择，其实真正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跟着他一起干一票大的，杀了牛千斤，自己给他想要的一切东西。

        如果是莽龙的话，莽龙还真不确定会不会做这种事情，可不要忘了，莽娃不是莽龙，相比脑子比较简单的莽龙，莽娃可是自认为自己是黑牛部落第一聪明人的存在。

        在考虑了面前的一切，同时得到圪球还有一个神秘且实力强大的帮手后，莽娃终于同意了圪球的要求，这也有了今晚这次反叛行动。

        反叛一开始的时候，圪球和莽娃等人占据了出其不意的效果，打得整个黑牛部落的守军节节败退，可惜，人数上的差别却是怎么都忽略不了的原因，圪球总共就数十人，而莽娃等人相比圪球来说要好一点，原因跟着他们一起造反的手下有百十人，毕竟莽龙的许多手下都在不久前的山岭堡垒战斗中，惨死在唐军的火海中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牛千斤出面之后，原本群龙无首的黑牛部落守军快速集结起来，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进行围剿之后，他们终于坚持不住了。

        “杀，杀，给我狠狠的杀光这些叛徒，一个叛徒的人头，我给他一代粮食，谁能够砍下圪球和莽龙这两个叛徒的脑地，我赏他汉女十人，黄金十斤，都给我狠狠的杀去。”

        莽龙的大吼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可牛千斤的厚赏却起到了非常巨大的作用，原本还有畏畏缩缩，只是躲在后面拿着兵器乱桶的黑牛部落守军，听到牛千斤的厚赏后，纷纷眼睛一亮，像是看到腐肉的苍蝇一样，奋不顾身的冲杀了上去。

        一时间，原本就已经身心疲劳的圪球和莽龙一方，终于抵抗不住这种强大的攻击，纷纷向后退去，而有些来不及退出去的人，就被众多守军纷纷砍到在地，而尸体也被那些人给飞快的瓦解了。

        “呼.......呼........呼........”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圪球和莽龙麾下原本数十人的规模，现在只剩下十多个勉强靠在一起才能够站住的伤兵了。

        眼看再来一轮攻击，就能够彻底将圪球等人给全部斩杀的时候，听到牛千斤一阵怒吼道“住手。”

        虽然有些守军不甘心即将到手的利益彻底就此飞去，可跟牛千斤的命令比起来，他们也只能默默的停手了。

        分开众多守军，牛千斤在蓝统领和另外一个铁杆心腹的护佑下走到了距离圪球等人不远的地方，站在那里，满脸怒气的吼道“圪球，我带你恩重如山，简直比亲兄弟还要亲，不仅将亲妹妹嫁给了你，还对你青石部落极为关照，你为何要反叛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你当我跟亲兄弟一样，还对我青石部落极为关照，好笑，实在是太好笑了，简直是笑死人了。”

        听到牛千斤这番话，圪球就像是听到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样，虽然伤痕累累，依然仰天大笑道。

        看着圪球那放肆的笑声，牛千斤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忍不住冷哼道“哼，好笑，这又什么好笑的，莫非我说的不对吗？”

        “哈哈，咳咳，对，不错，你说的都对，你是对我恩重如山，还将亲生妹妹嫁给了我，对我青石部落还颇为照顾，可你却不知道，你越是这样做，我却越是觉得耻辱，每次你给我送东西，我都觉得你是在嘲笑我，每次我看到你妹妹，我都觉得那是你对我的施舍。

        你不要忘了，五十年前，整个建州之地，最大的部落并不是你黑牛部落，而是我青石部落，你们黑牛部落正是在我们青石部落的照顾下，才默默发展壮大的，没有我们青石部落，你们永远只能呆在这穷困的牛头岭上面，可惜，你们却不知道感恩，五十年前趁着我们攻打蛮族之时，联合蛮族对我们青石部落发起进攻，五千勇士，一夜之间，全部战死，让我青石部落从方圆数百里的霸主，变成了一个人人可以欺负的小部落。怎么，这些事情你知不知道，不知道爷爷和阿爸告诉过你没有。”圪球虽然极为疲惫，却依然声音巨大的说道，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一样。

        果然，周围那些畲人听完圪球的话之后，看向牛千斤的目光有了一些改变，虽然在黑牛部落中，牛千斤是当之无愧的主宰，却并不代表他真的能够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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