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杖毙
他从前对谢芳柳的确是没抱什么好念头，但随着两个人相处的日子久了，倒真是有几分心软起来。
皇帝现在就一个想法，他来主动，只要谢芳柳肯安安分分的，那他就说话算数，封谢芳柳为妃。
皇帝举着葡萄笑呵呵的，心里畅想着谢芳柳对他娇笑的场面，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谢芳柳看着皇帝色眯眯的样子，勉强配合着，也笑了一下，把葡萄接了过来。
闹也闹了，哭也哭了，求也求了，皇帝就是不为所动，让她有一种无能为力，很想认命的感觉。
能坚持到现在，谢芳柳靠的就完全是意志了。
皇帝还不断刺激她，说什么公主和左星和早就鸳鸯双飞了。
谢芳柳和左星和是从没有红过脸的恩爱夫妻，听了这话真是被气得哭都哭不出来。
就是知道有权有势就可以胡作非为，她依旧是不解，到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样的事会落到她和左星和的头上？
她看到皇帝，就觉得气闷不已，等皇帝跟个强盗似的晚上摸到她床上，几乎是凭着一股子冲动，直接就把手边的瓷鸭香炉给狠狠掷了出去，心想砸死这个王八蛋算了！
等砸完了，她立刻就知道不好了，因为皇帝叫的有点惨。
室内的灯光很快就亮了起来，周承稷捂着自己的眼睛，摸到了一手的血，几乎是瞬间，他就暴了，指着谢芳柳，他对冲进来的刘丰谷怒吼，“把这个贱人拉出去，给朕杖毙！”
简直就是给脸不要脸，老子封妃的圣旨都写好了，你居然想让我死！
“啊！”
“传太医！赶紧传太医！”刘丰谷看着皇帝满脸是血，立刻就是一声惊呼，这时候哪顾得上找谢芳柳的麻烦，赶紧从自己的怀里拿了帕子帮皇帝按住伤口。
真心希望皇帝不要瞎，他健全的时候就已经和发疯的野狗差不多了，要是变成独眼龙，还不知道要怎么残暴呢。
虽然理性告诉他，谢芳柳的反应很正常，皇帝也是活该，刘丰谷此刻还是忍不住对着谢芳柳大骂起来，“你这个无知的贱妇，龙体是何等的金贵，你居然敢犯君！你自己的命不要可以拿去喂狗，全家的命都不要了吗？”
还有他们这些奴才，又是何等无辜！
她要被强了，只不过是反抗了一下而已，结果就被骂贱人，谢芳柳一开始是真的很害怕，结果被皇帝宣判之后，她就冷静下来了，对着皇帝骂道：“我是为保全贞洁而死，我全族虽被拖累可清名不堕，日后记在书上，就算你给我们家增光了！”
“到时候我们看看，是谁被骂成臭狗屎，是谁遗臭万年！”
反正已经没有活路可以走了，何必再给皇帝留面子，谢芳柳掌管左家家业几年，嘴巴也不是好惹的，当即道：“你有后宫三千，你不去睡，你这么喜欢找刺激，我给你讲什么最刺激，你去把燕国睡了，这个绝对够刺激，她是个不要脸的□□，一定能配合你，一定比我有、趣——！”
谢芳柳骂到最后，几乎已经是在喊了，皇帝一手按住自己的伤口，一手直接掐着谢芳柳的脖子把人给提了起来，双眼血红血红的。
皇帝自幼好武，拎着谢芳柳就好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仔，感受着脖子上不断收紧的力道，谢芳柳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她双手不断拍打皇帝的胳膊，声音不甘心地挤出来，“我祝—你—们—百—年—”
最后两个字没有说出来，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眼前也热胀模糊一片，皇帝阴冷的声音变得很遥远，“你给朕等着，你提醒朕了，朕一定要让你活受罪，让你求着朕睡你……”
说完皇帝就把人甩到了地上，谢芳柳不由自主的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皇帝转过头吩咐刘丰谷把太医叫到柔仪殿去等他，让太医目睹自己睡女人不成反被打的场面，皇帝还没有这种癖好。
刘丰谷走了，皇帝保持着捂着眼睛的姿势看着谢芳柳，狞笑着哄她，“朕的小乖乖，你放心，朕不杀你全家，免得带累了朕百年名声，你好好活着，朕一定好好疼你。”
想想自己之前献的殷勤——自古以来哪有皇帝去爬妃子床的？
不让谢芳柳跪下求他睡，他这个皇帝就算白当了！
谢芳柳只是躺着，这些天她实在是憋了太久了，现在这一口气出出来，居然也不觉得生死有什么要紧。
等皇帝走了，她从地上爬起来，合衣躺在床上就开始睡觉，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她赶忙伸出手抹掉，死就死了，有什么好怕的，就是死了，她也要变作冤魂野鬼，去找皇帝索命！
就这样不知道哭了多久，谢芳柳迷迷糊糊睡过去，睡得正沉的时候却被人推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眼生的嬷嬷，穿着一件颜色簇新的对襟长袖流云托五蝠及膝褙子，大概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庞白净可亲，一看就是品级不低的女官。
谢芳柳觉得疑惑，皇帝摆明了就是要拿她出气，然后再把人给搞死，现在为什么还要给她派新的宫人来伺候？
那位女官不仅是看着和气，说话也是真的和气，声音柔得滴水，“夫人睡了许久了，先把凝神汤用了吧。”
谢芳柳不由自主地就把那碗汤药接了过来，然后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是大人守着我，这里原先的人呢？”
谢芳柳是满脸的茫然，女官听了谢芳柳的话眼神里却露出几分遗憾，原来的人……
她只是听刘大人吩咐过来伺候的，来的时候院子就已经空了，听刘大人说是全部杖毙，一个不留。
想必是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东西吧，所有人都被清理了。
女官不肯回话，谢芳柳脑海中涌现出不详的预感，五指紧紧抓着碗再次询问，“那些……人呢？”
她的嗓音有些干巴巴的，皇帝的脾气已经见识过了，对于撞见自己出丑的人，就是人家是无辜的，也难免会拿人家出气，但总不至于全都打死吧？
她这个罪魁祸首都还好好活着呢。
女官只是摇头，“下官只是奉刘大人的令来照看夫人，至于原来人的去向，下官并不知晓，夫人若是想知道，可以问刘大人。”
这种全部死光的做法，女官只知道她们是因为阴私而死，至于是什么阴私，不要说去打听，连猜她都没有打算猜，万一猜准了，被人看出来，她的下场也是死。
女官一问三不知，谢芳柳就觉得事情很可能要不好了，直到刘丰谷过来，直接坐实了谢芳柳的猜想。
“按照陛下的意思，全部都杖毙了。”
刘丰谷说起这个话题也是叹气，那些人死的无辜却很有必要。
亲耳听到谢芳柳建议皇帝去搞自己的妹妹，简直想手下留情都不行，宫里的流言传起来是很恐怖的，皇帝天天光顾的美人亲口说出这种猜测，就是一时气言，外人听到了也不会立马义正言辞的说，假话，绝对是假话，亲兄妹怎么□□呢？
反而会想，你们肯定是有点什么，不然人家为什么单猜你和你妹妹，而不是造谣你和你老母呢？
何况皇帝和公主兄妹之间的关系的确是很好，公主又是那样的做派，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皇帝不觉得自己的名声有什么要紧，但公主还是未婚，风流的名声就算了，□□的名声绝对不能沾上。
总而言之，为了保住公主的名声，那些奴才必须全部去死，至于刘丰谷，是因为皇帝有自信他会对此事守口如瓶所以才没被清理。
当然了，这件事里谢芳柳也不能说是有罪，一个商人妇，再有见识也不可能懂宫里的规矩。
但再不是故意的，最后造成这样的局面，稍微有点良知的人都接受不了，何况谢芳柳一直都表现的相当正直善良。
谢芳柳的确是被吓得不轻，还没来得及反应，眼泪就齐刷刷的掉下来，一半是惊吓，一半是愧疚，她哑声问，“他……凭什么？”
刘丰谷听了这话，反应不大，对于他来说，宫里待了这么久，死人是很平常的事，就是遗憾也不过那么短短一瞬。
“夫人只要知道，在宫里不能乱说话就可以了，特别是别人的闲话。”
刘丰谷的眼神有些犀利，谢芳柳看起来也像是个聪明人，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经此一遭，她大概就不会当着皇帝乱说话了。
在左家乱说话，可能只会被骂一顿，在宫里乱说话，要么主子死，要么奴才死，再严重点，就主子奴才一起死，就是这么简单。
刘丰谷说完皇帝让他说的话就走了，他现在还愿意对谢芳柳保持礼貌也是这个原因，至少皇帝还愿意提醒谢芳柳不要乱说话，可见完全没有要谢芳柳去死的意思，既然这样，他作为皇帝的亲信，肯定要通过行动把皇帝的好意带到，至于谢芳柳能不能领悟，那就不是他能干涉的了。
他那头刚走出房门，就听见屋里传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便是早就铁石心肠，刘丰谷也不由得脚下一顿，在宫里过日子，太有良心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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