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损招
公主有些受不了的翻个白眼，她不觉得皇帝做的事很有意义，难道你还能装一辈子吗？
可哥哥正在兴头上，她不好扫兴，便摆摆手敷衍道：“那你再接再厉啊。”
皇帝笑着点头，“等朕的好消息。”
这样的美人，可以玩上很久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皇帝起身送妹妹出去，还不忘了嘱咐她，“记得去给太后请安。”
公主兴致缺缺，反问皇帝，“哪个太后啊？”
亲娘常太后也就算了，该去，至于嫡母杜太后，去了她那里，见她也没什么，只怕杜皇后也在，杜皇后一向和她不对盘，见她来了，又要斜眼看人了。
皇帝没好气儿，“两宫太后你都许久不曾拜见了，记得都去。”
公主却只是叹气，小声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皇后殿下在不在庆寿宫，她若在，我就不去了罢。”
听公主提起自己的发妻，周承稷瞬间露出无比厌恶的神色，“那个蠢货，你理她做什么？”
杜九锡已经死了很多年，皇后每每看到燕国，还是恨不得把“不守妇道”四个字刻在公主脸上。
这种妻子，周承稷都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脸色面对她，你弟弟死了我很遗憾，但首先你要搞清楚，你也是公主的嫂子！
难道杜九锡死了，燕国就不难受吗？
看在死的是你弟弟的份上，不要求你去安慰小姑子，但至少也不该责怪吧？
结果就因为燕国多收了几个男宠安慰自己，杜皇后就恨燕国如仇敌，让皇帝都有种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感觉。
索性燕国不和皇后较真，皇帝也就不搭理了。
这种拎不清的蠢货，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燕国看到皇帝对杜皇后的嫌恶一如往昔，也是立刻就放心了，这就对了。
不要怪她瞧不起杜皇后，请问公主的私生活和她一个皇后有什么关系？
至于她天天说三道四吗？
作为皇后，不能替皇帝拉拢人心也就罢了，甚至连皇帝唯一的亲妹妹她都笼络不好，这种皇后要来做什么？
她死了都比活着有用啊！
——真要是死了，皇帝逢年过节给她上柱香，还能换个情深义重的名声呢！
燕国心里骂了杜皇后良久，才又笑着向皇帝告退，“那我就先走了，陛下政务繁忙，要记得保重圣躬才是。”
皇帝点头，叫身边的人送公主去向两位太后请安。
公主先去庆寿宫见了先帝的原配，如今的杜太后，在那里呆了一会儿才又去了慈安宫去见自己的亲娘，常太后人老爱唠叨，两句话不对就开始骂女儿不知羞耻，这么大的年纪还在外头鬼混，叫皇后看了当笑话说。
燕国心里那个气啊，和亲娘顶了两句，便赶紧跑了，她现在顾不上骂杜皇后了，家里左星和还在给她闹绝食呢，不然她也不至于急匆匆的进宫了。
公主走了，那头皇帝翻着自己案上的折子，眼前却总是冒出谢芳柳那张美貌艳绝的脸来，有些东西，越是不能得手便越叫人惦记着。
可谢芳柳油盐不进，任凭皇帝赏赐无数珍宝，许诺爵封尊位，她就是不松口，逼得紧了她就要死要活的，一会儿哭着说自己对不起丈夫，一会儿又说自己对不起家里的高堂，总之她沦落到这个地步，还没有去死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皇帝对着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无处下手，心底的燥气压都压不住，谢芳柳让他很下不来台。
他之前想的就是要让谢芳柳心甘情愿来讨好她，原本以为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他身边的奴才们也都这样觉得，可现在谢芳柳咬死了不松口，皇帝眼看着就要在奴才面前闹笑话了。
周承稷越想表情越是不妙，勤政殿的宫人们全都埋着头瑟瑟发抖，刘丰谷也是满背冷汗，如果不出所料，皇帝一会儿就要找他出主意了。
其实他真的没有什么好主意，皇帝总觉得人性本恶，这样的把戏他玩过无数回，也次次都成功了。
现在在温芳柳这里碰了壁，他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只会觉得是方法不对，然后就找人给他想办法。
刘丰谷对皇帝的缺德做法无能为力，只想打人。
“大伴……”
周承稷果然找上刘丰谷了。
“是，陛下。”刘丰谷嘴上赶紧答应一声，两步走到皇帝面前。
周承稷摸着下巴问刘丰谷，神情中带着几分认真，干这种破事的时候，他一向舍得花心思，“你说说，为什么谢氏到现在都不肯从了朕，朕是不是哪里没做好？”
刘丰谷闭闭眼，心说人家和丈夫和和美美的，现在不愿意和你这个瘟神在一起不是很正常。
但心里这么想，刘丰谷实际上是还要靠着皇帝混口饭吃的，于是他努力转动脑子，尽心尽力的帮皇帝出主意，“按说荣华富贵谁都想要，但臣听说，左家家财万贯，在扬州又有‘仁义儒商’的好名声，想必左少夫人名利都是不缺的，恐怕这才是陛下一味利诱，左少夫人仍旧不松口的原因。”
皇帝点点头，觉得刘丰谷说到了重点，谢氏现在生活的就很安逸，有的人就是这么的鼠目寸光，满足于当下而不肯奋进。
那他让谢氏的生活没有这么安逸不就行了吗？
皇帝的眼神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果然只是方法没有用对！他就不信了，这世上还真有淡泊名利的人。
他让人把谢芳柳的籍册拿来，进上的美人，籍贯履历都得是明明白白写在纸上的，不存在来历不明的可能。
薄薄几页白纸，写尽了谢氏前二十年的生平，隆平二十年出生于江苏无锡，生母是当年无锡首富谢家的嫡幼女，因缘际会，结识了自中京游历至无锡的官家子温长岁，二人私通，谢家幺女有孕，温长岁以回京禀告父母为由，一去不返，一年后谢母生下谢芳柳，找上中京试图让女儿认祖归宗未果，当年，温长岁二伯调至江苏无锡为官，谢家被迫迁离故土，至扬州投奔亲眷，咸安八年，谢芳柳及笄，嫁与小自己两岁的左星和为妻。
现在是咸安十三年，谢芳柳和左星和这对众人眼里的天作之合，实际上只有缘做了五年夫妻。
谢芳柳此刻也在回忆自己的生平，她这一辈子，虽然长于锦绣之家，但因为出身不光彩，所以活的也不算有多轻松惬意，父辈的荒唐，连累儿女也不好抬头挺胸的做人。
有了那样的出身，也就没了讲究礼义廉耻的资格，她其实是一个特别会审时度势的人，要是丈夫不是星和，估计她早就屈服于皇帝了。
这世间哪还有东西比荣华富贵更美好呢？
就像她的生父，当年那样绝情的抛下她的母亲，现在还不是好好的？背叛与谎言，都会掩盖在飞速流逝的光阴中，除了历经者的隐痛，再不会被人提及。
可唯独星和不行，那年星和顶着父母的反对，顶着扬州城所有人的笑话，凭着一股少年意气，愣是登门求娶——迎亲的队伍绕了半个扬州城，吹喜乐的队伍都换了两拨，十五岁及笄的那一天，是她这辈子过得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她人生中最为快乐轻松的几年时光，都是星和带给她的。
所以她怎么可以对不起星和呢？
左星和给她挣足了脸面，她不能让左星和脸上蒙羞。
那个时候，自以为心如磐石的她还不懂，不懂皇帝二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可以粉碎任何人许下的任何誓言，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看勇毅者退缩，看道德者破戒，看贞烈者沉沦，周承稷就是个玩弄人心的恶棍。
皇帝又来找谢芳柳了，说实话，他每天来过来的时候，都是由衷的开心，一是因为人长得漂亮，不像杜太后给他找的那些女人，他都不知道杜太后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找到这么多家世不错长相又各有险峻之处的女人呢？
二则是因为好玩儿，别人不为名利所动只是装模作样，哪怕燕国都是，周承稷心知肚明，燕国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得到一块封地，最好皇帝还要把立法、铸钱的权利都下放给她，那就最好不过了，可谢芳柳不是，他看得出来，谢芳柳是真的对他许诺的飞黄腾达都不感兴趣，人家只是着急出宫而已。
要不是怕得罪他走不了，说不定上来啐他两口都有可能。
皇帝又开始和谢芳柳拉家常了，谢芳柳面上敷衍着，心里暴躁得不行，她被困宫中已经半个月了，星和一个人孤身陷在公主府的害怕与忐忑她都体会了个遍。
还有皇帝，怎么这么容易讨好啊，就像她随便说句话就能讨皇帝开心似的，皇帝当着她的面总是笑得特别高兴的样子，问题是她不想讨皇帝开心啊！
“夫人还没有考虑好吗？身为四妃，便可以恩荫亲眷，就是自己，也是正经的一品诰命，何况，朕现在尚且无子呢。”
皇帝殷勤地给谢芳柳剥了一颗葡萄，其实他今天过来，本来是打算找谢芳柳麻烦的，但他一进门，看见美人满面愁色，心里立刻就有些舍不得了。
心想，算了，虽然谢芳柳出身不光彩，但人家好歹也是正经人家教养出来的，让她马上就忘记前夫巴结皇帝肯定是有些困难。
万一人家心里早就动摇了，只是有些抹不开面儿呢？
他现在出言威胁，不就弄巧成拙了嘛。
要不然干脆他主动些好了。
其实夜探美人香闺这种戏码他也是很愿意配合谢芳柳来一次的，等晚上半推半就的成就了好事，这样不就既如了他的意，也全了谢芳柳的面子吗？
皇帝仔细想了想，其实要不是没办法，他是很不愿意和谢芳柳直接撕破脸皮的。
现在谢芳柳一哭他就心疼，可见日后若是勉强了谢芳柳，他也不会有多痛快。但要是让美人心甘情愿的跟了自己，皇帝只要想想那个场面，再想想杜氏婆媳到时候会出现的表情，就觉得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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