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道菜
先到的是徐二陈白及其家人，他们笑盈盈贺喜，许父许母安排他们入座。许唐棠与他二人简单闲叙，感谢他们特意来捧场，今日由她做东请客。
“客气客气。”徐二陈白二人注意，仅说话的功夫，饭馆门前花篮齐齐摆四列，门口长廊摆满，且一直摆到路边为止，葱茏繁茂。门匾上斜挂了一排恭贺开业的大红条幅，感慨道，“小许老板生意兴隆啊，送花篮的不少人啊。”
“不是您二位吗？”
陈白暗中瞪徐二一眼，分明在怪他“咱们两家说话送一样的，你不按规矩来”。徐二赶紧解释自己仅送了两个花篮和一个条幅。陈白神情稍霁，边上附和他也是。
闹了个乌龙，又有客人来，许唐棠请他们先进屋坐。
然而，徐二陈白看清来人，却不想走了。
他们没眼花吧，真是他？
家里存着这位的画像呢。
许唐棠眼神询问他们，徐二陈白激动答：“山神（琛）！”
他俩说话有时带点口音，有点像豫省方言，多变调和去声。许唐棠有点分辨不出到底是”shanchen“还是“shanshen”，不禁问：“山神？他叫山神，还是他是山神？”
“叫山神（琛）。”
然后，许唐棠顺便从二位口中得知，那一车花篮横幅应该是山神送的，他也算是许老爷子的好友之一。
山神真好。她想，虽然名字奇怪了点。
带着这样的好感，再看山琛，许唐棠脑中自动响起了bgm。
好一个古典系美男。
标准的丹凤眼，眼尾微翘，眼眶轮廓曲滑优美，双眼皮叠衬，层次感顿起。许唐棠第一眼就被这双眼睛吸引，不似桃花眼多情，一眼望去又见深情。
许唐棠内心直呼：我草我草我草，这就是福利吗？
她可以！
这位帅哥，啊不，应该是美男，除了丹凤眼外，骨相优越立体，斜飞双眉浓墨重彩，肤白唇红，双唇薄厚均匀，甚至上唇还有颗微翘唇珠。他不是那种刀削斧刻般的脸庞，但下颌线流畅自然，自成一体，活脱脱一古代花美男照进现实版。
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她真想捂胸口尖叫。
两世为人，这样漂亮的人还是很少见。
光是看看，就心花怒放，相当下饭。
哦，他还有一头不可忽略的白发。
真·白发，非银发。
不似人老之后无光泽那种，这头白发熠熠生辉，看着柔软服帖。
滏，想rua。
许唐棠收敛神情，向山琛道谢：“真是太破费了，谢谢你的花篮和横幅啊山神，里面坐吧，今天和大家一样，你们都我请客。”
山琛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却没说话，然后被徐二陈白几人簇拥着进店，他们虽很想和他套近乎，又不敢在他面前造次。饭桌上也就他俩说话，山琛就安静在一旁听。
开火前，许唐棠再次感谢大家远道而来，接着说：“为了表示对大家的欢迎，今天请大家吃槐花春宴。”
其他人期待不已，只有知道实情的陈白眼角抽了抽。
你也没别的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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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一思索，许唐棠请爸妈陪徐二陈白他们，厨房全由自己搞定。她打算部分菜摆盘、部分按人头来做饭，这样不会显寒酸又与别的宴稍显不同，以弥补她食材不丰的缺点。
槐花蒸麦饭、槐花滑蛋、槐花香煎饼、香油槐花、槐花拨烂子、槐花粥和槐花糕，她打算做这些。槐花馄饨这会儿没剁馅，怕来不及就算了。
她先做槐花蒸麦饭，取小麦粉、玉米面，两种混合一起筛进淘净的槐花里。细细面粉如碎雪飘下，宛如一层缀着星光的白霜落在上面，将它们轻轻包裹。
她用手拌匀，让每一个花骨朵都被面粉包裹得严严实实后又撒了点盐，之后她便把拌好的槐花放入蒸锅。
大概蒸十五分钟。
这期间，槐花香气顺着袅袅白汽飘散出来，清甜的味道很浓郁却不腻人。许唐棠边等边准备一些佐料，如蒜泥、辣椒末。
常规的槐花蒸麦饭有三种吃法：一种是蒸好直接吃，这种口感最原始；第二种是蒸好后拌着吃，多了点咸香；最后一种是蒸好后炒着吃，这种也叫槐花拨烂子。
没一会儿，厨房里溢满槐花的香甜气。
清香扑鼻又余余袅袅，有种精神一振之感。
可能是聚灵阵的作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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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外，饭堂。
徐家和陈家关系熟坐一桌，许父母陪徐二陈白一桌，两桌人畅聊，气氛热闹。槐花香气飘来时，正说话的众人呼吸一滞，不由一顿。
除了许父母之外，在场的这些人看见的不仅是白烟袅袅，而是在空气中流动丰沛的灵气。
许父母这桌还好，眼神惊艳之余尚且能控制住表情；徐、陈两家人就夸张一些，有几个小辈微仰着脸，鼻孔张开，贪婪地吸允香味和蕴含其中的灵气。怕被隔壁桌的山琛笑话，隔壁桌的长辈私下里扯下小辈们的胳膊，叫他们收敛点。
“灵气！灵气哎！”小辈被拽住，兴奋地用口型比着。
徐二陈白瞥见小辈这般样子，暗抹一把辛酸泪：到底是苦了孩子啊。
现代灵气稀薄，修炼难上难。
他们两户只是普通妖，徐家好点凭土木手艺立足，赚的钱能给小辈买些珍宝；陈家就差些，给大妖跑腿，陈家的新一辈没见过啥东西，像眼前在空气中流转的丰沛灵气更是见所未见。
于是，徐陈那桌也不说话，跟复制粘贴似的个个两胳膊撑在桌上，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许唐棠做饭。
她好漂亮啊。
尤其是她此刻立在灵气缠绕的中心，纤纤素手拨动食材，像仙女一样。
他们看到她打开蒸笼，热气沸腾中有条不紊地取出蒸好的东西，鸭绿鹅黄的食材看起来柔柔软软的，正冒着缕缕白汽。她将之分成两部分，行云流水般地把一部分分装在瓷碟中，似乎捻起辣椒葱段撒入其中，再点一滴橙褐色的料汁，随后就端至众人前。
“槐花蒸麦饭一吃，需拌一下，请慢用。”
“咕嘟！咕嘟！”槐花饭一端上来，有人很不好意思地咽了几次口水，也有人迫不及待地舀一勺吃，然后发出”呜呜呜“又惊又喜的满足声。
徐二陈白也有点难抵住眼前饭的诱惑力，可……他们犹豫地看了眼山琛，谁知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山琛先说：“你们慢聊，我先吃。”
他的声音，有点远风吹动了门前金玉风铃的质感。
不单是好听的。
他一吃，徐二陈白也快绷不住了。
许父见他们忍得艰辛，说：“先吃先吃。”
徐二陈白忙不迭点头。
不止是灵气，还有这个味道丝丝缕缕的，不浓郁却勾人，引得人馋虫全都冒了头。他们快速拌了下，忙吞了口压一压胃里叫嚣的馋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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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约大气的白瓷碗中，堆叠着金灿灿泛香的槐花饭。嫩白覆霜的花骨朵上裹着碎金色粉粒，仿佛这一碗不是槐花蒸饭，而是盛着一碗银河星辰。饭粒顶上点缀着红的绿的辣椒、葱段，登时叫这幅星图色彩丰富许多。
入目的是这幅颜值，山琛嘴角稍扬。他不紧不慢地举筷夹食，丹凤眼微眯，眼尾活跃地上翘，表情轻松似有点小愉悦。
嗯……槐花的口感很纯粹干净，裹着的粉面口感微沙又细腻，丰富了这道菜的味感层次。且两者混在一起清爽中不失细软，清清甜甜的，又带着点咸香醇厚又有微沙感。完全不同的滋味似找到一个平衡点，处理得恰到好处。
山琛看似动作不快，一碗槐花饭却很快见底。
他换了个稍舒适的动作，单手撑着歪头看许唐棠做饭。
冷锅烧油，油热后烹炒蒜末，蒜香在火中热油中四溢。她迅速放入槐花，槐花清淡而甜美的香气一下子便裹挟着蒜香，使得整个厨房氤氲在漫漫香气中。大火熊熊，她单手操勺，单手挥铲。金黄粒粒在空中翻滚跳跃又稳稳落入锅中，再一气呵成地装盘端出。
嗯……很厉害。
面对外面这么多人厨房只她一人的状况，似胸有成竹，处理食材时有条不紊，不慌不忙。灶火喷薄，映着她笃定果决的容颜，仿佛在那一方天地她是说一不二的王者，所临之处皆臣服。
所以，许唐棠再来时，山琛不由多看了一眼，才注意到她四肢纤细，腰很细。围裙围在身上，衬得她细腰更明显。五官精致，眉眼如画，皮肤很白，能发光一样，轻易就能引人注目。
仅一眼他便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看眼前金黄粒粒的槐花二吃，凤眼中多了分期待。
这缕缠绕鼻尖的香气清甜且细腻，令人忽视不得。
他慢慢吃着，舌尖感受着与刚才不同的味道。
槐花很柔软，被一层面粉包裹，又多了分细腻口感。一入口，是咸香中裹着浓郁的蒜香，牙关咬开包裹着的槐花，属于它的香气一瞬间被释放出来，在舌尖处炸开，整个口腔瞬时盈满清浅而香甜的花香。鲜、甜、咸、香缠绕在唇齿间，悠久绵长。
“呜呜好好吃！好吃得要哭了呜呜！”是陈家的一个小辈，吃到槐花蒸麦饭二吃时，激动得堪堪热泪盈眶，“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样好吃的饭，还不用花钱，太感动了！”还有这样多灵气！
他的同族也万分理解地点头如捣蒜。
许家小辈见状也随之附和，一桌人狼吞虎咽把各自面前的槐花饭一扫而空，看谁吃得慢就东蹭一口西吃一口，待桌上一粒饭不剩时，他们就开启了夸夸群模式，把许唐棠夸了个地上有天上无，说到激动处还手舞足蹈的，惹得隔壁桌频频注视，感慨一声“年轻真好”。
“唉，可惜不能常吃。”
不知谁先开口，眉飞色舞的一群小年轻顿时耷眉丧眼的。
许家饭馆的价格，他们略有耳闻的。
不知谁说了一句：“我们抓住这三天机会，好好吃，然后好好赚钱，天天来吃！”
“好！”
他们的丧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槐花滑蛋、槐花粥和槐花香煎饼上桌后，他们立即又眉开眼笑，喜滋滋喝粥撕饼吃蛋。
滑蛋金黄透绿，油汪汪的，一块块堆叠在蓝花白盘中，黄白辉映，相得益彰；刚出锅的小饼，表面金黄，冒着滋滋油光，与滑蛋并放好像堆叠在桌上的两堆小金山，可惜没一会儿“金山”就被他们挖空了。
徐二陈白对小饼交口称赞，有模有样地夸赞：“许老兄，许小老板厉害啊，就说这个饼啊，焦黄的地方酥脆焦香，一咬能听见饼皮脆裂的声音。饼里头又软又香，真不错啊！”
许不庸高兴附和：“是是是。”闺女被夸，他骄傲！
他转头，客气问山琛：“山神，您觉着呢？”
山琛眼神透着满足，轻点下头：“是。”
他补充道，“她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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