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高氏之乱

夜色中，三道黑影飞出了镇南王府。
  杨巨常挟着段誉和刀白凤的手臂，乘着风，足不沾地，一跃便滑翔出七八丈距离。
  他速度极快，段誉和刀白凤被迎面而来的劲风灌口，腮帮鼓起，露出两排牙齿，噜噜噜噜地说不出话来。
  此时已是丑时，距离太阳出来也要不了两个时辰，时间很急，即便王妃和世子大坏仪容，亦不能稍歇脚步。
  终于在太阳出来之前，三人赶到了大理城外的皇家驿站。
  为求保密，杨巨常偷了两匹马交给母子二人，道：“王妃，此去威楚务先联络罗婺、嵩盟几部，若大理城有异，不求勤王，但求截断大理、鄯阐之间的信报，一只鸽子也不要飞过去。”
  刀白凤道：“贤侄，此次全赖你了。”
  杨巨常点点头。
  段誉道：“大哥，我妈妈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想留下和大家共进退。”
  杨巨常笑道：“傻小子，你是大理储君。若是高氏果真有心要反，只要你不落他们手中，便是他们真的篡位成功，三十七部念在盟约必定为你左右臂膀，你振臂一呼，高氏的皇位也坐不安稳。如果段氏被他们一网打尽，那么大理真就改姓高了。”
  段誉叹道：“其实皇位让给他们又有何不可，我看伯父他皇帝做的也不开……”
  “胡说什么！”刀白凤呵斥道，“速速上马！”
  段誉一缩脖子，和他母亲翻身上马：“大哥，我伯父和爹爹的安危可全仰仗你了。”
  杨巨常道：“别磨蹭了，快走。”
  段誉知道这个结义大哥武功高强，便是伯父也是自叹弗如，自我安慰道有他保护，伯父和爹爹定会没事。
  “驾！”
  二人挥鞭纵马，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杨巨常目送他们远去后，心道自己这个“大理于谦”的初级人设已经立起来了。
  只待接下来救段氏于危难，力挽狂澜，重整大理，相信很快便能取代高氏的地位，再想办法接收高氏的财产。
  想及此，杨巨常忽然开始有些迫不及待起来，希望高升泰赶紧发现定光寺的异常，赶紧造段家的反。
  此时远方鸡鸣响起，一声响，如同触动了某种机关，四周接二连三的鸡鸣响起。
  不久后，黎明的微光到来。
  杨巨常朝着城中走去，前方隐隐已经听到百姓生活的熙熙攘攘，他准备找一下早餐铺吃一顿好的。
  …………
  段正明段正淳两兄弟相对而坐，各自无语。
  倘若信中所言当真，那么如今他们可以搬的救兵也就只剩天龙寺那几百僧兵了。
  段正明道：“此事真假，须向天龙寺中诸位法师问询。若是吐蕃国师果真有拜寺之约，那么善阐侯之事，也未必有假。”
  段正淳朝窗外一看，见天已蒙蒙亮，道：“皇兄，我看事不宜迟。”
  段正明点点头，两人商议几句后，段正明开始易服乔装，作平民打扮。
  他时常出宫微服私访，此时离开皇宫时也没人觉得惊讶。
  段正明快马出城去了天龙寺，段正淳则来到了京营中，寻找他当年平定杨氏时的老部下，以旧友聚餐之名，将他们笼络到了一起。
  话说高升泰这边，果真派了人前往城外定光寺。
  定光寺乃是大理境内少有的密教兰若，高升泰三年前在此认识了一名到此传教的吐蕃上师，官却杰波。
  官却杰波乃是吐蕃贵族昆氏后裔，自幼钻研佛法，长成后周游天竺列国，集众教之所长，创立萨迦教派。
  无论佛法、见识、武功，俱是天下一等一的人才。
  二人相谈甚欢，结为至交好友。
  三年来，每隔一月，双方以定光寺为点，必往来一次书信。
  直至今年春至，双方书信往来变得密切起来，变成了十五天一次。
  高升泰的仆人持书信赶至定光寺，如约与此地主持交换书信，然眼前的却是一片烧了一半，还在冒烟的废墟。
  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他大为震撼，于是快马赶回大理城中的清平官府，向高升泰通报。
  高升泰闻言悚然一惊，不过很快便平静下来，遣人去打听保定帝的去向。
  很快探子回报，说保定帝一早快马朝点苍山北峰去了，那里正是崇圣寺（天龙寺）所在。
  高升泰听罢，不再迟疑，取了令箭，道：“传令校尉，集结御林军。”
  …………
  段正淳于京营中，呼朋引伴，召集旧部，共饮一席。
  他自年轻时与高升泰一同平定杨氏之乱后，便开始纵情声色，四处留情，与这些老朋友很少往来了。
  如今再次聚头，各人喜气洋洋的模样，令段正淳心生惭愧，与众人推杯换盏，尽情畅饮起来。
  正喝得上头，忽然有传令兵来报君侯之令。
  校尉将酒杯放下，奇道：“君侯这时点兵作什么？”
  却听段正淳说道：“对不住了弟兄。”
  校尉觉着胸口一顿，接着四肢发麻，犹如蚁噬一般，登时栽倒在地。
  段正淳忽然发难点倒一人，余下旧部皆是大惊，不知所以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直到又一人被点到，才有一人反应过来，一把掀起酒桌挡在了段正淳面前，喊道：“大将军且住！”
  但段正淳此次前来并非真与这些老弟兄相聚，而是为了封堵军令，阻止高升泰起兵围宫。
  如今高升泰忽然点兵，其心已经昭然若揭，还有什么可留情的？
  段正淳乃是大理有数的高手，而这些军官虽然武艺也不差，但主要强项还在于领兵打仗。
  方才又被段正淳哄着喝了不少酒，身边也没带兵器，如何是段正淳的对手？
  只见段正淳一跃而起，出手如风，在半空中一阳指又点到两人，堵在了门口。
  “弟兄们，此番多有得罪，冒犯之处本王日后设宴赔礼。”
  这群军官被一堵，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不明所以，都没了念头。
  段正淳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军令便传不下去，待皇兄从天龙寺搬回僧兵，将泰弟捉拿，自己接管御林军，这件案子便告一段落了。
  谁料此时段正淳身后一人说道：“淳哥，你虽是大理保国将军，但先是营中聚众军官喝酒，又阻挠军令通行，已经触犯军法。须知军法如山，你说该当何罪？”
  段正淳一惊，转过身来，只见高升泰远远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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