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洞房
在史樾上路的前一天，大理寺监狱里，到处挂满了红绸。青棠还贴心地让狱卒在他的监房四周围了一圈红帐子，当做喜房，喜房内还铺上了大红色的被褥。
史樾穿着新郎官的衣服，被差役押着跟林妩娘草草拜了天地，就立马送回监狱了。林妩娘穿了一身廉价的大红嫁衣，也一起被送了进去。
“公主真是有情有义，不过是指了个路这样微不足道的小忙，竟然特赐你完婚后再上路！我就没见过坐牢还能成婚的！”
“人家不止能狱中成婚，还能带新媳妇一起上路呢！”
“嘻嘻，也不知道在这监狱里过洞房花烛夜，新娘子习不习惯！”
“新郎官，动静大点，让兄弟们都听个彩头~~”
……
听着外面其他犯人乱七八糟的议论声，林妩娘差点哭出声来。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会嫁个流放犯，还是在监狱里洞房的。
史樾阴测测地看了林妩娘一眼，一巴掌呼了过去。
“怎么，不愿意嫁给我？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张公子？”
“没有！樾哥哥，我是被人骗的！”
“哼！被人骗？你不上赶着会被人骗？还想给别人怀孩子？”
“……”林妩娘可不想再挨打了，她捂着脸想了想，然后扑过去一把抱住史樾的胳膊哭泣道：“樾哥哥，我只是想要救你啊！我想要让他救你才这样的！呜呜……我都是为了你啊樾哥哥！”
一定要先稳住他，然后才方便伺机逃跑，以后改头换面重新生活。林妩娘在心中暗暗计划着。
“为了我？”
“嗯~”林妩娘泪光盈盈地使劲点头道，端的一副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模样。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史樾又是一巴掌呼了过去。
……
红帐外的其他犯人听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直有动静，就脑补出了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荤话脏话层出不穷。
红帐里面，史樾和林妩娘听外面的动静倒是听得一清二楚。史樾受了言语刺激，加上近日一直受挫，越发想从林妩娘身上找回点痛快来，又看到林妩娘眼圈通红不情不愿的样子，一点都不温柔地强行跟她圆了房。
“原来人类洞房就是打架啊！”
“……”
青棠听到九苏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就知道它肯定又看直播了。
“其实不是……你别看了，他们是反面案例。”
“那洞房应该是什么样子？”
“额……怎么，你也想成亲了？”青棠的精神体小人使劲撸了把九苏柔软蓬松的大白毛毛。
“没有，人家只是好奇嘛！而且，人家的本质是数据流，怎么找对象嘛！”九苏人性化地吐舌道。
“你可以观察别的人啊……你是不是只能看任务相关人物的直播？”青棠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是啊！所以我无聊也只能看他们两人的直播啊！皇帝皇后每天都在伏案不动处理公务，有啥看的嘛！别人的我也看不了。也就这俩人有意思，天天都有新故事发生。”
“那你慢慢看吧，这样的人会一直作到把自己玩完的。”
“嗯哒~”小白狐兴致勃勃地继续看了下去。
史樾新婚第二天就被差役押着和其他犯人一起上路去朔州了。林妩娘跟在一堆男犯人之间殊为不便，但是她以“我要陪着夫君一起吃苦”的理由非要徒步跟着，拒绝了史父史母派下人把她先送（实际是押送，怕她半路逃跑）去朔州的主意，然后借着野外如厕需要躲避人群的借口伺机逃跑了。
可惜她在野外完全不认识路，不知道怎么辨识方向，越走越偏，很快就迷了路，还饿了个头昏眼花。史家为了看着她专门派了两个壮硕忠心的仆从跟着押送流放犯的队伍，史樾也一直提防着她，察觉不对立刻派人去找她，很快就找到了，然后把她绑回了史府。
史母命人狠狠揍了她一顿，然后就不由分说派人直接坐马车把她绑着送到了朔州，租了个院子等着跟史樾汇合。
青棠已经不关注这两个人了。他们这种极其自私自利的人，境况好的时候还会沆瀣一气勾结起来蝇营狗苟，境况不好的话，他们自己就能互相把对方坑死。她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看这俩人最后的结局就好了。
在户部折腾了几次事之后，青棠又去礼部重新制定了官员考评细则，细化了各项指标，把人口增长、经济发展、办事效率等都纳入进去，同时增加了对考评官员的监督考察，以免再有如王谢两家一般考评者和被考评者互相勾结、滥用职权大肆谋私的现象。
三省六部，刑部和兵部在帝后自己手里，青棠不用去；礼部是务虚的，没必要去。去了户部、吏部实习过之后，青棠就去工部了。
青棠在工部的办公院里呆了两天，把工部的基本结构、技能人员规模和技术水平大体了解了一下，就跑去工部下属的各个单位进行摸底去了。
这一摸底，就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和指南针一个作用的指南鱼、窑工偶然烧出来的杂色玻璃摆件、工匠为了哄孩子造出来的像地震仪雏形的玩具……
这些东西被随意地仍在各个不起眼的角落，上面落满了灰，显然无人把它们当回事。
青棠想起原世界中自己所在的国家，历史上有很多本应是跨时代的伟大发明，因为没人重视、传承断绝，最后消失于世界上，再出现的时候那些发明反而成了别国创造的荣耀。
封建社会做手工技术的工人是很辛苦的。但是这些技术在时人眼里属于杂学，匠人是比农民地位还低的一个阶层。只有家无恒产的人才会迫不得已从事匠作劳动。但凡人们有块地，或者有个宅子，即便再贫瘠再破烂，都不会去做匠人。
这个时代匠人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做出个皇家喜欢的东西，得些赏赐，这样就可以夸耀无数辈了。而像这样被胡乱仍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落灰、因为造型简朴没有直接的花里胡哨的实用价值的发明，就被埋没了，大多连是谁什么时候造出来的都不知道。
工部的人看到青棠对着几样不知道啥时候留下来的不起眼的小玩意翻来覆去地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那几样一点都不精致精美的东西有什么可看的。
青棠直接去找了工部尚书杜琢，问他道：“杜大人，不知这几样东西是谁做出来的？制作过程可有记录？”
“这个……”杜琢捋着胡子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这几样东西摆那里很久了，也不是啥有用的东西，我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做出来的。至于制作过程，像这种不够精美没啥用的小玩意儿都是没有记录的。”
“杜大人，这几样东西虽然不太起眼，但是都是很有用很重要的东西。
比如这只鱼，军队在野外行军打仗、商人长途运货，都会面临迷了路认不清方向的问题。有了这个任何情况下都指向南方的鱼，士兵和行商们只要按照它的指示朝着一个方向走，就再也不会迷路了。
这个地动仪，如果精度足够好，可以帮助我们对外地的地动及时反应，提前准备好救灾物资，等确切消息传来就可以直接着手救灾了。节约下来的时间可以挽救更多的人命。
这个杂色摆件如果能再提升下纯度，或者增加些别的色彩，价值就会大大提升，透明的可以做透光的门窗，彩色的可以做精美的工艺品。
……
你们工部不是缺钱吗？如果喜欢这些东西的人多，你们还愁赚不来钱？”
青棠一一介绍那些小东西的用途，杜琢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以前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个小东西还有这么多用处呢？只是，工部是直接为皇家服务的，若是做了东西公然拿去卖，怕是朝堂上下的大臣们会用唾沫星子淹死他，他这个工部尚书也就做到头了。
“公主，工部不好为商啊！”杜琢苦着脸道。
“谁说让你们行商了？这是你们研究出来的东西，你们可以把这个制作方法授权给某些商家使用，让他们制作出来拿去卖，你们收些授权分成的费用就行了。工部只需提供技术。另外，商家可能会需要你们帮忙培养一些匠人，你们收些学费岂不是天经地义的？”
这其实就是青棠原世界中的专利费的模式。但是这个世界还没发展到那个程度，这儿的人还不懂这些。
“这……这可以吗？如果……如果那些商家拿了制作技术却不愿意跟工部分成，昧下了利润怎么办？”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们可以跟商家约定授权使用的时间限制，也可以约定使用的规模和范围，还可以要求他们提供账本、随时查账。
而且你别忘了，你这可是我们天曌国的工部，背后站的是天曌国。有哪个商家敢骗了你们跑路的？除非他不想好好活着了。更何况骗到了商品的制作方法却不能公开制作贩卖，不然立马就会被抓，那得到了制作方法也没用啊！
另外，你们工部也不可能只发明这一两样东西，这岂不是断了他们跟你们继续合作的路子？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这么做。
当然，你们这个利润分成应该给国家上交一部分的，不能全留在工部。”
竟然还可以这样做事情？杜琢感觉公主好像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上交一部分利润什么的无所谓，这是为了赢取朝廷支持的必要条件。只要能有进项，以后的工部就不会是现在的工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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