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不想知道

　　于是，沐染儿一改刚才的信誓旦旦，豪气壮志。当着萧译的面，如变脸般，端茶倒茶，捶背打扇，刻意讨好。
“王爷心胸宽广，宅心仁厚，定然不会与我这么一个小女子一般计较。王爷喝茶。”沐染儿递过茶水，笑眯眯瞧着。
萧译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接过茶水，抿了一口皱眉。沐染儿立刻紧张询问，“怎么了？可是太烫了？”
沐染儿拿过茶杯，吹了吹，又尝了一口，确定不烫后递过去，“王爷，我试过了，这次保证不会烫到你。”
萧译强忍笑意，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其实，以你的聪慧，想要进入牡丹阁，询问周家的事情并非什么难事。你实在不必委曲求全，在本王这里讨信息。”
“王爷这么说就见外了。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说完，觉得这个比喻不恰当，又改口，“那个……王爷说过，我们是一块出来办案的，我代表的是王爷，是大理寺。王爷能力卓然超群，我资质平庸。不能帮王爷张脸，总不能给王爷丢人吧。”
“此事我既然插手，若是半途而废，这便是丢了王爷的脸。王爷不怪罪，那是王爷大度，我不能引以为傲，沾沾自喜是吧。”
沐染儿将萧译捧得高高在上，夸的天花乱坠。若是萧译不阻止，她怕是还能继续夸赞下去。
“本王确实去了牡丹阁，但是本王什么都没问。”萧译放下茶杯，不理会她的惊讶，起身去了窗前。沐染儿以为萧译在逗她，来到窗前，准备继续夸赞时。萧译再次开口，“若是牡丹阁真的有问题，你觉得，本王一进去便四处打听。你觉得，他们会如何？”
沐染儿光顾着打听消息，倒是没有想这些。确实，若她是牡丹阁的人，突然有人进来问东问西，她定然会心生警惕。更何况，眼下又是这个节骨眼上。牡丹阁小心谨慎，也能理解。只是，没有问道消息，到底有些失落。
“那个……应该还有其他办法吧。”沐染儿话里有话。
萧译扭头，黑着脸看向她，“刚才本王与旁人多说一句，你都一脸不悦，如今却为了一个几面之缘之人，让本王出卖色相。沐染儿，你好大的胆子。”
萧译说话虽然依旧冷厉，但是话语里却没有气恼。沐染儿见他没有生气，得寸进尺。
“王爷，虽然你嘴上不承认，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要不然，你今日也不会去牡丹阁。而且，你刚才没有直接拒绝那个女子，应该也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吧。王爷，我相信你的人品。”
“这世上所有男子，都过不了美人关，你也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沐染儿吹捧。萧译冷哼一声，“你倒是了解本王。”
沐染儿见他没有拒绝，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那就麻烦王爷了，王爷辛苦了，时辰不早了，王爷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沐染儿转身跑向门口，生怕晚一些萧译便会后悔一般。沐染儿伸手去拉门时，萧译突然开口，“若是本王帮你这一次，之前的事情……”
沐染儿握着门框的手微微收紧，随后笑着看过去，“我虽然没有王爷心胸宽广，却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王爷给了诚意，我自然要领情的。”
沐染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萧译有些郁闷。不过，好在她对她的态度缓和不少。也算一点进步。
第二天早上，早饭刚吃完，沐染儿便催着萧译去牡丹阁，萧译哭笑不得，“本王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女子像你这般不知羞的。”
“我怎么不知羞了，王爷不是想早日回京吗？此事若是不尽快解决，我们如何回京。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王爷好。”沐染儿送走萧译，去街上买了些东西，去了周家。
周夫人正在教周颜药理。见丫鬟带她进来，笑着招呼，“颜儿一睁眼就在念叨沐姑娘，你若是不来，等下本夫人怕是要去寻你。快点过来做。”
周家前院，灵堂已经搭建好了。下人进进出出，看上去十分忙碌。周老爷的小妾都去了灵堂。周老夫人也去了，周夫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别院，教女儿认草药。沐染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与周夫人闲聊。
“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带人过来了。”丫鬟急急忙忙进来。周夫人抬头看了丫鬟一眼，不急不慢合上书册，“麻烦沐姑娘带颜儿去里屋一下，本夫人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周颜懂事的拿过东西，拉过沐染儿的手。
“好。”沐染儿拉着周颜刚去内室，周老夫人就冲了进来，一进屋子，破口大骂，“自己的男人死了，你身为周家主母，没有半点伤心也就罢了，不操办丧事，不去前面招待宾客。像个没事一样待在后院。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巴不得我儿死了？你这个毒妇，当初老婆子我真是瞎了眼，才让我儿娶了你这么一个毒妇。”
周夫人神色平静的来到老夫人跟前，行礼笑道，“老夫人是不是记错了，当年我之所以能进周家大门，似乎是圣上下旨。周家看在御赐金匾的份上，才让我进的门。如今听老夫人的意思，当年之事，还是我记错了？”
“再者，我为何不去前面祭拜，操持这一切，难道老夫人不清楚？毕竟，这天下没有一个愿意儿子活着，却让人操持丧礼的。老夫人才是巴不得老爷死的那个人吧。”
自从昨日的事情后，周夫人已经决定与他们撕破脸了。今日就算周老夫人不过来，她也会过去，给周家一巴掌。
周家可是滁州有头有脸的人家，如今做出如此事情，他们还得意洋洋，恶人先告状，真当她是软柿子，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之前的事情，为了颜儿，她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从今往后，谁都不能拿颜儿做任何文章。她不允许，也不会在忍让。
周家这些年过得日子太好了，以至于都忘记，当年是谁将周家从水深火热中拉出来的了。
不过无妨，他们如此，她倒是  没有任何留恋了。
周老夫人微楞片刻，随后不敢置信的盯着周夫人，好半天回过神，不满，气愤的低吼道，“你胡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在胡说，老夫人心里清楚。”周夫人冷笑，“老夫人真以为，这几年你们对我越来越过分，我失望之后，对周家事情不闻不问，你就真以为，你们做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清楚。”
“我若非顾念旧情，若非看在颜儿的面子上，你觉得，你们周家还能蹦跶多久？周老夫人，你们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最好看看周家大门口的牌匾，千万别做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周夫人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周老夫人吓得退后两步，心虚之后，骂骂咧咧离开。
前院内，妾室坐在灵堂里，等着看周夫人的好戏。谁知道，左等右等，等来了老夫人，几人不解，准备询问时，老夫人劈头盖脸，将他们骂了一通。“没用的蠢货，滚，都跟老婆子滚出去。”
妾室到底害怕老夫人，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出去。灵堂安静下来。老夫人拄着拐杖，气鼓鼓来到棺材旁，拿起拐杖，砰砰砰，敲了两下。
只见，棺材里的男子，突然坐起身，扭头看到老妇人，笑眯眯询问，“娘，怎么了？咱们不是说，为了不被人发现，在下葬之前，不联系吗？”
“不联系个屁，你的好夫人已经看穿了你的把戏。别演了。丢人。”老夫人骂完，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气鼓鼓打了两下椅背，“当年我便与你说，这个女人要不得，要不得，你不信，眼下好了，请了这么一个瘟神。”
“打不出去，骂不出去，咱们都这般了，她挑明了，也不肯走。你说说，接下来，咱们还能怎么办？”
周老爷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眉头紧蹙，“娘，要不然，咱们直接挑明，和离算了。”
“和离？你疯了吗？你们可是御赐的婚事。你敢和离，那就是抗旨不尊，那是要砍头的。再者，你忘记周家的牌匾了。那可是皇上赐给她的。以前看她好欺负，以为她也就那点能耐，所以我们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如今看来，人家心里聪明着呢，就是懒得搭理我们。眼下，咱们逼急了人家，人家想要反咬我们一口了。”老夫人又担心，又生气，“牡丹阁那边如何，你都处理好了吗？”
“母亲放心，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老夫人眉头紧蹙，一脸不悦，“若是实在不行，便只能……假戏真做。”
周老爷吓得脸色大变，“娘，你在说什么？难不成，你真的要杀了儿子？”周老爷吓得退后两步，“娘，此事我会再想办法的。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将他赶出周家，不让他带走周家任何东西。”
“你能想什么办法。”周老夫人一脸不相信，“还是我自己想吧。到时候，你只需要配合便是。”
后院内，周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周颜坐在一旁陪着。沐染儿起身告辞，“我还有些事情，明日再来看周夫人与颜儿。”
周夫人此事心情确实不好，家丑不可外扬。她便没有挽留。沐染儿离开周家没有回客栈，直接去了牡丹阁，不过，她是女子，不太方便进入，在门口转了两圈，便去了对面茶馆，等着萧译。
一个时辰后，萧译从牡丹阁出来，沐染儿赶紧追上，“怎么样，牡丹阁可有什么异样？”
“没有。牡丹阁一切正常。据说，周老爷只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子。以前，周夫人管得严，他不敢，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胆子大了。宁愿与周夫人吵架，也要娶了牡丹阁的姑娘回府。”
“时间久了，周夫人死心，周老爷开始放飞自我。”萧译简单说了一下打听来的消息。
沐染儿皱眉，“这么简单？”为什么她总觉得，此事太过巧合。可是，世上没有什么巧合，巧合多了，疑点也就多了。
“王爷，你都是怎么打听的？”沐染儿凑上前，萧译皱眉，扭头不满道，“你不相信本王。”
“不是，我没有，我就是觉得，此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王爷之所以觉得牡丹阁没问题，应该是没有问到关键点，又或者，那人不知道一些内幕，要不然这样，今晚，我们夜探牡丹阁？”
萧译不赞同，“虽说牡丹阁只是一个青楼，但是这么过去，多少有些风险，你跟着……”
“有王爷在，我不怕。”沐染儿一脸不在乎道，“对了，今日周夫人与周老夫人撕破脸了。从周老夫人的反应来看，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周老爷确实没死。”
“王爷，你就不好奇，周家为何要用这样的办法逼周夫人离开。他们刚成亲，也就罢了。可是他们都成亲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情，非要做到如此。为了赶走周夫人，甚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周夫人的态度也很奇怪，她那样性子的人，明明可以潇洒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周家这般龌龊，她还愿意与他们撕扯，住在哪里，她难道就不隔音吗？”
“刚才过来的时候，我思量一路，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周家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他们都想要。所以才睡都不让步的。不过，我想不出来是什么。”
萧译赞同的点点头，“你这个想法不错。好，那晚上，我们一块去牡丹阁。”
入夜后，沐染儿与萧译一块去了牡丹阁，两人乔装打扮，从后门进入。进来后，直接去了妈妈房间。大概是他们运气好，或者是老天爷看不下去周家的行径，竟然被他们碰上，周管家与妈妈商议事情的场景。
“周管家怎么会在这里，看样子，他们十分熟稔。”沐染儿皱眉
萧译没说话，拉着她往旁边挪了挪，看的更清楚之后，房间内，管家开了口，“东西找到了吗？”
“哪有那么好找。老爷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他们几个再聪明，也没去多久，再者，夫人防备心重，他们不容易靠近。眼下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原本想着，趁着老爷假死，让夫人去前院守灵。”
“如此一来，他们便有时间过去找东西，谁知道，夫人竟然看穿了咱们的把戏，一步也不肯过去。我们还不敢多说什么。真是……”
妈妈话语里全是不满，“回去与老爷说说，再想其他办法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管家与妈妈又聊了一会，随后起身离开、
原来，周老爷娶这么多女子回府，是为了找东西。这个东西看来对周老爷十分重要。周夫人看样子是知道的。
周夫人既然知道他们的心思，东西又没丢，为何不离开。为何非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难道她就不担心，将他们逼急以后，反扑吗？
客栈房间内，沐染儿询问心中疑惑。萧译反问，“若是换做你，你会如何？”
“走。走的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都不再见这个渣男。当然了，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我要进京告御状，毁了周家。”沐染儿义愤填膺，说着怎么对付周家，每一种都是除之而后快。萧译听着，沉默不语。
半响之后，沐染儿不满道，“怎么，王爷可是觉得我这些注意都太恶毒了？”
“可是周家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不仁，我还不能不义了？”沐染儿没觉得自己做错，甚至还觉得做的不够狠辣呢。要他说，像周家那样的人，就应该人人喊打。
“你能这么说，只能说，你与周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才能这般洒脱，这般雷厉风行。，可是周夫人不一样，周夫人与周老爷是有过感情的，两人风风雨雨走过这么多年，还有一个女儿。即便现在没了感情。她也没办法做到这般的。”
萧译放下茶杯，盯着她询问，“若是有一日，本王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像刚才说的那般，对付本王吗？”
沐染儿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自己头上来了。不过……沐染儿盯着这张俊朗的面容，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是啊。因为不在乎，所以说的云淡风轻，理所当然。但是如果你真的爱过一个人，即便不爱了，你应该也没办法做到赶尽杀绝吧。
这天夜里，沐染儿失眠了。她也不知道为何失眠。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萧译冷清，落寞的神情。她不明白，他一个战王，皇上身边的宠臣，他到底在忧伤什么。
她不明白，每一次，她感觉与她走的近一些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好像有一个屏障一般，挡住两人，束缚两人再靠近对方一步。甚至有时候，还会将他们越推越远。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
第二天早上，沐染儿起晚了。她是被楼下的议论声吵醒的，揉着太阳穴，迷迷糊糊打开窗户。留言碎语从窗子里飘进来。
“原来之前周老爷是诈死。这有钱人家的心思就是难猜，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瞎折腾那个，这下好了，真死了。不作了吧。”
“谁说不是呢。不过，周老爷每次死，都说是周夫人杀的。周夫人嫁给周老爷，真是够倒霉的。好事没轮到，不好的都摊上了。”
“说不定这一次周老爷也是诈死呢。”
“不可能，仵作都验尸了，据说，还打开肚子验尸了。不可能再错了。我还听说，这一次是老夫人亲眼看到周夫人杀人的。这可是周老爷的亲娘，总不会有假了吧。”
这是怎么回事？
周老爷又死了？又是被周夫人杀的？短短一页功夫……昨天晚上，周老爷还在想办拿周夫人手里的东西，今个早上就死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沐染儿跑上前，打开门。果然看到萧译站在门口。焦急询问，“外面那些传言可是真的？”
“是真的，周老爷真的死了。刚才尸体已经被官府抬走了。周夫人也被带走了。”说完，拉了个小女孩进来。小女孩一看到沐染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姐姐，我娘被衙役带走了，我娘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颜儿害怕。”
周颜怎么会在这里？沐染儿好奇时，拉过周颜，心疼小姑娘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么多，耐心安抚。
“颜儿不怕，你娘亲只是去衙门配合调查，等事情查清楚，她就能回来了。”
周颜不相信，拼命哭泣，“不是这样的，下人说，这一此谁都救不了母亲，说母亲杀了爹爹。不是的，母亲没有杀爹爹。”
这些贱婢，没事做与孩子说这些做什么。“颜儿，昨天晚上，你可有与母亲一块休息？”
“没有，颜儿长大了，要自己睡觉。”周颜很早就仔细住了。所以昨晚的事情她一点都不知道。沐染儿见问不出什么，寻了店小二过来看着周颜，她则拉着萧译去了外面。
“去做什么？”
“去衙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沐染儿解释，“我不相信周夫人会这么蠢。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不值得。”
“你说的没错，确实不值得，可是，人都是会冲动的，你怎么就能确定，她不是冲动杀人……”萧译拉住她，冷声询问。
沐染儿也不清楚为什么，但是她就是相信，周夫人不是这种人。“她在能离开的时候没有离开，在能杀人的时候没有杀人，这个节骨眼上，她就更不会做这个蠢事。再者，周夫人很心疼颜儿，为了女儿，他也不会这么做的。”
萧译这一次没说话。跟着她去了衙门。知州审理案件，周老夫人哭的不能自已，细数周夫人这些年的罪证。百姓听完，对周夫人印象改观。
“真是没想到，以前救苦救难，菩萨一般的人，嫁人之后竟然变成这幅模样。若是真的如老夫人说的这般，别说周家了，即便我们，怕是也没办法容得下这样的儿媳妇。”
“眼下，还杀了自己的夫君，真的是……”
“周夫人和当年真的变了好多，当年，周夫人十分爱笑，见谁都笑，可是你看看她现在，站在大堂之上这么久。一直都是一个表情，自己的男人死了，没有一点悲伤。这得多冷血。”
“谁说不是呢。真是造孽啊。周家怎么娶了这么一个儿媳妇。一个儿子没生，还杀了人家的儿子。”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数落着周夫人的不是，周夫人听不下去，突然冷笑两声。原来，世人就是这般评判对错与真假的。沉默不语，就是代表默认罪行。
楚楚可怜，会哭的，就是受害者，她第一次知道，
“你笑什么？难道我们说的不对吗？”
“就是。周老爷再不好，也是你的夫君，是你孩子的父亲。你怎么能这般狠毒，说杀就杀。”
“就是，你今日能杀了周老爷，明日是不是还想杀了周老夫人。周家这些年对你确实不太好，可是也没到了杀人的地步。再说了，周老夫人也说了，你可以离开周家的。你为何不自己离开，却要杀人？”
众人站在上帝视角，审视周夫人的罪行。仿佛周夫人真的坐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需要他们来评判对错。
沐染儿与萧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气的沐染儿脸色大变。顾不上暴露身份，挤进人群，大声辩驳，“你们知道多少，你们看到了多少，你们就来数落周夫人。你们之前是怎么说的？周夫人是滁州的救命恩人，是活菩萨。”
“如今，她被周家人栽赃陷害，你们不帮他就算了，还要在她的伤口撒盐，你们这是诛心。”
周老夫人眼神微眯，“你是谁？你和我这儿媳妇是不是一伙的，我儿子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老夫人想将沐染儿拉下水，可惜，沐染儿不是周夫人，有仇当场就报了。
“你以为你儿子是金银珠宝吗？每个瞧见的人，都像害他？你与你儿子谋划什么我不管，但是你们这般对待我姐姐，我是不同意的。”沐染儿说着，给了周夫人一个安心的笑容，随后看向众人，“你们可想过，周老爷好好的为何要诈死？”
众人闻言，安静下来。周老夫人眼底闪过一抹着急，而后不满道，“这是我们周家的事情，与你何干。你赶紧离开这里。”
周老夫人说完，看向知州，“还请大人明察，此人与本案无关，按照律法，不能上公堂，否则便是扰乱公堂。”
知州认出萧译，刚要行礼，便见萧译与她使眼色。知州重新坐回位置，刚要开口，沐染儿抢先说道，“谁说我是无关紧要之人了，我是证人，老夫人这般着急将我赶下去，可是在心虚？担心我等下再追问下去，问出什么不该问的事情？”
周老夫人气恼，张口想要辩解。沐染儿抢先说道，“可惜，本小姐最厌恶的就是贼喊捉贼，明明自己才是那罪大恶极之人，非要将旁人说成如此之人。”
“所以，今天这个事情管定了。”
沐染儿不理会周老夫人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周老爷之所以诈死，是因为他们想将周夫人赶出周家。”
众人一听，惊讶不已。周老夫人慌乱反驳，“你胡说，她是我们周家的儿媳妇，我们为何要赶她离开？”
“那就要问老夫人自己了。”沐染儿冷笑，“可惜，周夫人聪慧，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阴谋。于是，他们恼羞成怒，想要再次算计周夫人，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一次周老爷真的死了。”
“虽然我不知道昨夜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我知道，周夫人肯定是无辜的，”沐染儿说完，看向知州，“大人若想知道真相，不如派人去寻牡丹阁的妈妈，她应该知道一些关键信息。”
知州微楞之后，立刻派人去请。众人议论纷纷，周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可是眼下，说什么都是辩解。只能气恼的站在一旁。
周夫人感激的看向沐染儿，“其实，你不应该过来的。”
她这一生，原本顺遂，幸福，她原以为，这一生都会如此，谁知道，突然一切的都变了。相公不再是相公，婆婆不再是婆婆。之后种种，都像是一场噩梦。若是可以，她宁愿从未嫁进周家。
颜儿还那么小，却要受此磨难。她是真的心疼这个女儿。
“周夫人不必担心，清者自清。”很快，牡丹阁的妈妈来到公堂，一开始，妈妈死活不肯承认，直到沐染儿将昨晚的事情重复一遍，妈妈这才察觉不对劲，只能从实招来。周老夫人想好了所有计划，为何没有预料到沐染儿这个意外。
所有计划功亏于溃。周夫人被无罪释放。官府继续追杀真凶。
离开衙门时，周老夫人恶狠狠瞪了周夫人一眼，“我儿的事情，老婆子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夫人没说话，等她离开，与沐染儿道谢，“今日多谢沐姑娘，若非你及时出现，我怕是……”
“你知道杀害周老爷的凶手是谁，可是刚刚你为何不说？”沐染儿抢先一步询问，双眼直直的盯着周夫人，想从他的眼神里得到答案。
周夫人神情微楞，眼神躲闪，“沐姑娘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周夫人不想说实话。沐染儿自然不好勉强，“走吧，颜儿在客栈。若是看到你过去接她，定然会十分开心。”
一刻钟后，客栈内，母女重逢，抱头痛哭，离开前，周夫人欲言又止，沐染儿装作没有看到。等母女两人离开，萧译不解，“不是想知道真相，周夫人想说了，为何又不听了？”
沐染儿看着正午的阳光，烈日当头，阳光正好。偶尔的微风吹过，吹得人骨子里都是暖和的。
“周老爷又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便死了，我才不关心是谁杀了他。”�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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