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她
两年的聊天记录，陆书真一条未删，满满的，全是叶和丰发来的照片和定位。男人的照片很随意，交任务似的，怼脸的同时露出身后的景象。
陆书真很少回复，偶尔回，也是淡淡的‘好’、‘收到’。
成曜看了陆书真一眼：“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以你家的条件，完全可以雇个人在国外看着他，这样不更保险。”
陆书真张了张嘴，目光不经意对上林希的眼，她的目光很柔和，却好似将自己看透，陆书真抿紧嘴唇，低声道：“我不想他觉得自己被监控，还有……是我的私心。”
她想看他。
成曜蹙眉，有些不解，还想再问。
林希对他摇了摇头。
成曜抿抿唇，转了话语：“你有没有怀疑的人？”
陆书真想了许久，摇摇头。她离家太久了，这两年陆家做了什么，陆泽海做了什么，她全然不知。
问不出其他，成曜将她和叶和丰的聊天记录拷出，正准备将手机还给她，林希突然拦住他，她问陆书真：“我们想用你的手机联系一下叶和丰。”
陆书真愣了愣，迟疑地点了下头。
林希点开两人的微信聊天窗，按下视频通话播出，她看了眼身旁的陆书真，女孩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双眼睛更是盯着手机屏，有紧张也有忐忑。
视频响了几声，便被挂断，林希又试了几次，依旧如此。
陆书真垂下眸子，扯了扯嘴角：“警官，他不会想接我视频的。”
林希和成曜互看一眼，没说什么，将手机还给陆书真。陆书真接过，看了未接信息好一会儿，才将手机收入口袋，向两人道了别。陆震辉已经醒了，只是情况仍然不太好，至于郑媛艾，医生说她醒来的几率很低，她还要回医院照顾他们。
送走陆书真，成曜才问林希：“她的态度很奇怪，明明还很喜欢叶和丰，为什么回复却这么冷淡？”
林希走到窗边，刚好看到陆书真走回车上，她望着她远行的车子，无声的叹了口气：“不是冷淡，而是不敢。”
成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即将消失在街尾的车子：“不敢？”
林希收回目光，看向他：“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配。”
——
晚上，成曜召集组里几人聚在会议室里，对分别调查到的情况汇总讨论。
李成将自己查到的情况说了，如陆书真所说，李荷进精神病院后很快得到很好的安置和治疗，只是她的癌症已经晚期，拖了半年，还是走了。
“看来高斌误会了叶和丰，还说他是白眼狼……唉，其实他也是为了李荷，不得已的。”孙倩文叹道。
“有一点我不太理解。”王缒却说：“他既然是为了李荷的治疗离开，为什么李荷死了他却没回来？”
“我也觉得奇怪。”李成说，把自己调来的李荷骨灰签收表给众人看：“李荷的骨灰还是高斌取的，和高涵的骨灰安放在一起。”
“高斌取的？”孙倩文诧异，拿过李成查来的资料看了一会儿，摇头道：“不对，高斌不是说这两年他和叶和丰都没有联系吗？李荷的联系人里并没有高斌，她死后医院联系的也是叶和丰！”
“高斌说谎了。”林希却说。
众人把视线转向她。
林希将高斌的审讯视频调出来，快进到她问高斌有无和叶和丰联系的片段，播放了一遍后，退回到他听到叶和丰名字的时候，并放大他的表情给众人看：“在听到叶和丰的一瞬，高斌的表情出现凝滞，同时眼神开始躲闪漂移。”她按了播放，等视频到了他怒骂叶和丰的位置停下：“你们注意他的鼻孔和眼睛，暴怒的人往往会随着情绪高涨而出现鼻孔扩张，眼睑上扬。”
她将视频按了静音，把他暴怒的片段又播放了一遍：“没有声音，你们还觉得他在生气吗？”
李成三人互看彼此，摇头。
显然，高斌是故意提高音量，伪装愤怒。
众人在说话的时候，成曜一边听着，一边翻阅着刚从陆书真手机导出的聊天记录，听完林希的分析，他把资料放下，眼角微挑看向王缒：“应灵和叶和丰的关系网查的怎么样？”
“暂时没有发现两人有什么交际，但是据叶和丰所在的学校反映，叶和丰两年前就辍学了，他的老师和同学都联系不上他，我们尝试拨打他档案上的联系方式，始终无人接听。”王缒道。
成曜双眼眯了眯，安排道：“联系新加坡方面协助，追踪他的手机定位，找到他。”停了一会儿，他问李成：“李荷和高涵的墓地在哪？”
“盘山墓地。”
没人注意道一旁的林希目光闪了闪。
成曜沉吟片刻，交代他：“会后联系一下墓地，调一下6月13日和去年12月7日的全天监控。”
“嘭”，林希手边的杯子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众人诧异地看她，成曜更是紧张道：“没事吧？”
林希垂着眸子看不清表情，她微微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去拿扫把扫一下。”
成曜却按住她的手：“一会儿我来。”
孙倩文看了眼他握在林希肩膀上的手，偏开视线。
林希也不勉强，淡淡地说了声谢谢，将注意力转回案子，问成曜：“为什么是6月13日……和12月7日？”
“6月13日是高涵的忌日，12月7日是李荷的。”成曜道。
李成恍然大悟：“老大，你怀疑叶和丰偷渡回来了？”
成曜也不否认，微点了下头。
李成指了指他手边刚放下的聊天记录：“可他不是昨天才发的定位和照片？”
“这个聊天记录，有种上不上来的奇怪……”成曜说着，将聊天记录投至大屏：“你们也看看。”
聊天记录一页页缓慢翻动，几人认真看着，突然王缒喊道：“等等。”
成曜马上停住页面。
王缒几步走到他跟前，接过他手上的翻页笔，退了七页又倒了回来，看了几遍后，他再次退到七页前，激光笔略过照片里男人耳垂处：“你们看他这里有一处伤口。”伤口很小，但放大镜头仍能看出有轻微刮伤。
王缒向后翻了一页，激光笔同样指向耳垂：“第二天伤口就消失了。”说着，他快速翻页到六页后，再次圈住耳垂：“和上一次隔了两个月，伤口又出现了。”
成曜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迅速将两张耳垂有伤口的照片翻出，放入比对软件进行对比，很快，结果显示在大屏上：998吻合！
众人看着屏幕上鲜红明亮的数字，陷入沉默。
“两张照片是同时拍的。”孙倩文开口，打破了沉寂。
片刻后，除了去调墓地监控的李成和联系新加坡警方的王缒，成曜三人在会议室开启了‘连连看’，等到王缒隔了近一小时回来时，三人已找出三十几组疑似同天拍摄的照片。
王缒晃了晃手中的u盘：“老大，盘山墓地的监控调来了。”
林希目光闪了闪，注意到成曜看来的目光，她沉默地垂下眸子，没有选择伪装自己的不自然。
成曜皱了皱眉，收回视线，接过u盘插入投屏。
很快，众人都知道了林希不自然的原因，监控的镜头里，纤弱的女人穿着一件素白长裙，手上捧着一束菊花走进墓地，而这个身影，正是林希。
6月初林希的状态就很不好，整个人消瘦下去，当时她给他们的解释是没睡好，当时是郑胜男案子的关键时刻，大家都理想当然的以为她是因为案子……
6月13日，成曜更记得清楚，那天是他送她去的医院。回忆起当时林希糟糕的状态，成曜眉头收拢。
“那天也是我父母的忌日。”林希淡淡道。
成曜张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抬手轻轻地按了下她的头，轻按时，掌心带着安抚地磨了磨她头顶的发丝。
王缒和孙倩文互看一眼，转开视线。王缒直接把视频按了继续，几人什么也没问，盯着大屏搜索着可疑的身影。
“停。”突然，孙倩文喊道。
王缒迅速按下暂停，画面停住，大屏上，是一个高挑的身影，她穿着灰白色休闲服，却难掩前凸后翘的姣好身材，宽大的黑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的脸，但帽子下海藻般的长卷发十分吸睛，孙倩文这几天都跟在应灵身边，对这个身影太熟悉了，她激动道：“这人是应灵，没错吧？”
成曜注意力在他喊停的那刻就从林希身上转到了大屏，在看到女人身影的一瞬，他就确定，这个人就是应灵！
多次和应灵接触的林希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她想到什么，猛地起身走向孙倩文：“应灵现在在……”话还没说完，因为起得太急，加上一些不好记忆的唤醒，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孙倩文的方向栽去。
孙倩文见状，眼疾手快的冲上前去接，林希摔得突然，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了接住她的孙倩文身上，孙倩文一个踉跄，幸好成曜在看到林希向前摔的一瞬就冲了过来，扶住孙倩文的同时，长手一捞，将林希稳稳的护在怀里。
“没事吧？”成曜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关心道，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林希的在意。
林希接着他的怀抱站稳，抬眼目光对上他的眸子，不自然地躲开视线，从成曜的怀里挣了出来：“我没事，刚刚起的太快了。”
成曜却仍然不放心，双手护在林希身侧，生怕她再晕倒似的。
王缒捂嘴偷笑，心说老大这个‘孤寡’终于栽了。
孙倩文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心下酸涩，正想转开话题问林希想问自己什么，脑中闪过一段印象，她叫道：“不对劲，这个应灵不对劲！”
王缒指了指大屏上她的身影：“我们都知道她不对劲。”
“不是。”孙倩文摇了摇头，问他们：“你们觉得我和应灵，谁的身体素质更好？”
“废话，当然是你。”王缒道，他这话不假，孙倩文作为刑警，健身训练从未间断过，体能素质上绝非一般女性比得了的。
孙倩文却摇了摇头，她指了指林希，又指了指自己：“林希刚刚摔倒的时候我险些没接住她。”
成曜和林希都站直了身体，似乎猜到孙倩文要说什么。
孙倩文看着三人：“前几天在医院，陆书真因为父母的事受刺激晕倒，当时应灵就在她身旁，就这样，像老大刚刚一样，问问地扶住了她。”
成曜和林希互看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的一样的想法。
王缒愣了好一会儿，咽了咽口水，张嘴：“草……”
“老大！”消失许久的李成拿着手机冲进会议室，他激动地指着手里的手机：“新，新加坡警方，他们查到了叶和丰的手机定位，在，在应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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